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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雨脸红,“不知怎么点不着。”她再转一下开关给秋红看。
秋红看着她,觉得不可思议,一步跨过来,“要这样先按下去。”她按下开关,再转动,火腾地起来。
看见孟飞在不远处看着她和秋红,馨雨无地自容,好心情去了一大半。
秋红极为熟练地炒完一个菜。
馨雨赶紧洗锅。十分卖力,洗得干干净净。别的不会做,洗锅还是会的。
洗完递给秋红。秋红接过放在炉子上。立刻水星四溅。
秋红吓了一大跳。还好脸上没溅到。她皱着眉告诉馨雨,“锅要擦干。你这样很危险。幸亏我还没倒油。”
原来洗锅也不会。馨雨满脸通红地说:“对不起。”她已经没有好心情。
几乎想从厨房里逃走,可是知道她不能。她本就从未进过厨房。家里都是厨师在厨房做好,由警卫员端到饭厅。现在孟飞知道她笨手笨脚,是个家务白痴。馨雨觉得十分郁闷。
秋红真正厉害。有条不紊,一个一个菜做好端上来。清蒸鳊鱼,板栗烧鸡,芹菜炒虾,香干肉丝,麻婆豆腐,酸辣包菜,干煸四季豆。有荤有素,有菜有汤。
全部做完,秋红长舒一口气,反手揉一下腰和背。大家都说辛苦,辛苦。
围桌坐好。尚东在馨雨左边。秋红在孟飞右边。他们面对面。余下的人坐在桌子的另外两边。
孟飞对秋红由衷赞叹:“你真能干。”
“是啊,”“是啊,”“太能干了,”男生们随声附和。
“我真羡慕你,”“我要向你学习,”女生们也是。
“哪里,哪里。”因为劳累,也因为激动,秋红脸颊绯红,眼睛晶亮,美丽如一朵娇艳的牡丹。
手脚不停几个小时,现在全身酸痛。可是得到众人的真心夸奖,她的心里真的好高兴。特别是孟飞一脸真诚,两眼赞赏,带头夸她能干,她的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她笑着对大家说:“你们快吃吧。看好不好吃。”
孟飞绅士地对她说:“你先来。你辛苦了,多吃点。”
秋红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听他温和的口气,好像蕴含关爱疼惜,心底蓦地涌出一股暖意。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虾给孟飞,“来,尝尝我的手艺。”
孟飞一愣,抬手轻挡,“不客气,我自己来。”
两人手臂碰到一起。孟飞慌忙移开。秋红顺势把虾放到他碗里。孟飞只有说:“谢谢。”
馨雨坐在他们对面,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同时全然没了胃口。现在,她觉得一起做饭真的是个很蠢的主意。
正文 做饭
孟飞吃了那颗虾。
秋红凑近,小声问:“怎么样?”
孟飞冲她微笑点头,小声回答:“很好。”
他们的头靠得很近,神态亲密。
馨雨花很大的力气压抑坏情绪。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你已经大二,不是小孩。他又不是你的,你生什么气?就是生气,也一定不能让人看出来。否则像什么样子?
尚东看馨雨不动筷子,便替她夹菜到碗里,鱼肉鸡虾,每样一块,“都尝尝,”殷勤而自然。
这时,对面的秋红又替孟飞夹了块鸡。孟飞没有作声。
馨雨心酸又无奈。这不是我要的。她转头冲尚东嫣然一笑。她想她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不能哭。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馨雨给尚东倒杯饮料。尚东欣喜接过,眉开眼笑。
馨雨转回头,正好看见孟飞低下头,眼里似乎什么一闪。
“你怎么不吃?”秋红问孟飞。
孟飞只有拿起筷子。吃到嘴里,明知是美味,却如同嚼蜡。
“你喝茶还是饮料?”秋红又问。
“谢谢。我自己来吧。”
秋红自行倒好茶,递给他。
孟飞只有接过,“谢谢。”
不知怎的,没有接稳,茶杯倾斜,茶洒出一点,溅到他衣服上。秋红立刻拿起纸巾帮他擦。
孟飞看着对面的馨雨,垂着眼睫,脸色却是沉了又沉,一时心急,竟然咳了起来。
秋红开始轻拍他的后背。他咳得更急了。
大家都问你还好吧,喝点热水。秋红的手没有停下。
孟飞边咳边说我没事,边看馨雨。
馨雨低眉顺眼,默不作声。不能失态,一定不能失态。
不抬眼也听得到秋红关切的声音,“你怎么样?”
“很好。谢谢。”孟飞终于停止咳嗽。他希望秋红不要这么殷勤。可他是个极为有礼之人,不好当众说什么。他知道馨雨不开心。可是他无从解释。
大家接着吃饭聊天。当然还是大学生的永恒话题……书,音乐,和电影。
秋红问孟飞最近看了什么书。孟飞简短而有礼地回答。秋红大感兴趣,接着问了几个问题。
听他们絮絮细语,馨雨完全吃不下。偏偏尚东凑近小声问,“你怎么不吃?”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两面夹击,还要强颜欢笑,实在痛苦。终于忍不住,起身。
“你干嘛?”尚东问。
“我吃了不少,休息一下。把甘蔗削了,一会儿大家好吃。”
“我来帮你,”尚东说。
馨雨笑笑,“你吃吧。不会做饭,削甘蔗我还是会的。”
尚东还是随她走到台子边。孟飞默默目送他们。
馨雨闷闷地削甘蔗。甘蔗皮很硬,并不容易削。她一片一片,小心翼翼。耳边传来秋红咯咯的笑声。无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尚东看着她,小声问,“你不高兴吗?”
“啊?没有。只是有点累。”馨雨收敛心神。然后,仿佛没话找话说:“孟飞和秋红好像关系不错。”
“是啊。她经常找孟飞,问些问题什么的。孟飞经常帮她。”其实尚东也就见过几次。他只是随意说说。
馨雨突然难受得不行,“你去吃吧。我马上就好。”
尚东看她一眼,听话回了桌子。
馨雨削好皮,再把甘蔗切成十几厘米的小段。去了皮的甘蔗依然很粗,不易啃咬。馨雨打算把每段竖着从中间十字劈开,变成四份。
她左手握着一段甘蔗的底部,让它直立在砧板上。右手握刀,从上往下轻劈。力道不够,劈了几下都没有劈开,心中有些着急。
耳边突然传来秋红一声娇笑,想想尚东刚才的话,更是气闷。右手一用力,没想到刀下得又快又猛,不仅劈开甘蔗,也劈在底下扶甘蔗的左手手背上。鲜血立刻汩汩涌出。
“啊,”她一声轻呼,被汹涌而出的血吓住。隔了一会儿才知道害怕,然后才感觉到痛,很痛。
动作最快的是尚东。只听他大喊一声,“天哪!”从位置上跳起来,扑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孟飞正看着秋红说话,闻声转头,看见尚东扑过去抓住馨雨的手,而血在不停地涌出。他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停了。
他慌张起身,一瘸一拐跑到他们跟前,“怎么了?”他惊慌失措,明知故问。
“她劈甘蔗劈到手。”尚东大声地说。
孟飞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好不容易吸口气,说:“赶紧去医院……”
尚东打断他,“医院太远。要先止血。”
孟飞满眼恐慌,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雪白手帕。
尚东左手按着伤口,右手一把抓过手帕,按在伤口上,手帕瞬间全部染红,触目惊心。
“疼不疼?”尚东问。
馨雨摇摇头。她开始镇静下来。很痛,但无谓让尚东和大家担心。
“我寝室里有云南白药。我去拿。你按紧。”尚东对孟飞说。西四舍就在不远。
孟飞按住伤口,尚东松手拔腿就跑。
馨雨看着孟飞细长的手指。他按得很紧。手心温暖。只是他的手微微颤抖,她的手便跟着抖。
馨雨抬头,看进他的眼睛。他也正凝望着她。眼里的关心让她温暖。
“疼不疼?”他的声音沙哑。
她本想摇头。看着他紧皱的眉和眼里的痛楚疼惜,心里突然娇柔起来,点点头。
刚刚还惊骇慌乱,现在被他握住手,她觉得无限心安。伤口还有血往外渗,却不那么快了。
他们就那样握手站着,互相凝视。天地静谧,时间静止。周围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见。
西四舍不远,尚东一路狂奔。三四分钟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
“好了,”尚东对孟飞说。
孟飞仿佛没有听见,紧紧抓着馨雨的手不放。
“孟飞,让一下。”尚东心急,声音很大,同时身体毫不客气地挤过来。孟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馨雨眼疾手快,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
孟飞再看她一眼,眼底满是伤痛无奈。紧握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尚东重新抓紧馨雨的手,开始给她上药。一瓶云南白药被他倒了半瓶还不停。
“尚东,好了。”馨雨看着一旁落寞的孟飞,心中无奈。她不能甩开尚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