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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诉状是傅烟芜深思熟虑之后写的。
上一世国公府站队到湛王爷那边,谋反罪定;可这一世,湛王爷的谋反之心尚未付诸于行动,傅烟芜也不想将国公府跟谋反罪名扯上关系。谋反二字,实在牵连太广,稍有不慎就是天子一怒血流成河。至少,国公府的女眷跟湛王妃都是无辜的。
何况,皇上上次把江山弄丢,自己肯定也是有责任的。
皇上太心急,一心整顿吏治,又想从勋贵身上刮点油脂去填国库,没有把握好时机。当时内政不稳,外有强敌,皇上一意孤行动了权贵之家的奶酪,削爵夺赏不得人心,最后才会四面楚歌,率领的正义之师反而败给湛王爷。
但是这次就不一样了。平国公府自己撞上来,不抓住机会是傻子。不叫王钦脱层皮,怎么对得起秦彻一身的伤。
皇上看完纸上齐整有力的方块字,气得眼冒金星。“平国公府王钦何在?”
时公公小心翼翼道:“回禀皇上,王大人昨日就称病了。”
皇上一双怒目朝杨胤和刑部尚书射过去。“杨大人,李大人,你们看看这张诉状。”
杨胤道:“皇上,昨夜安平侯府确实遭到贼匪袭击,只是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傅家三小姐说是国公府,不知道可有凭据。”
拂尘道:“奴婢代小姐作答。昨晚有一名死士,是同秦护卫跟小姐的师父打过照面的。三年前,那名死士带人在白云寺追杀不念大师,被秦护卫救了……”
皇上打断拂尘的话:“好了,这件事不用凭据,朕早就知道。秦护卫是朕派去保护大师的。”
杨胤望了李大人一眼,低下头。
皇上早就知道,却还忍了王钦这么久,实在有忍性。不过,国公府乃仅存的三公之一,历史悠久,王家先祖曾经功勋卓著,王钦王敬在朝堂上的关系网又是盘根错节,不能不慎。
刑部尚书李大人问道:“那名死士出自国公府,这点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那帮死士自己说的。当时不念大师跟秦护卫都受重伤,小姐让他们藏在门口的草堆中,自己坐在佛龛上面。当时天色昏暗,那群追杀的人将罗汉庙当成观音庙,以为小姐原本就是庙里的观音塑像。他们自己在那嘀咕,说抓不到人没办法回国公府交代。”
拂尘说起此事时双眼奇亮,满脸都是与有荣焉之感。这样的办法其他人敢去试吗,只有她家小姐敢。
杨胤不禁赞道:“妙啊,这空城计,唱得好。三小姐真是女中豪杰,胆识过人。”
大臣们当中有心思活泛的,听得敬候对卜算子这般高看,纷纷开启歪歪送花模式。
朝堂上的节奏便有点不对了,你方唱罢我登场,满是对傅烟芜的溢美之辞。连尚书令梅大人也附和道:“我朝能有如此不让须眉的卜算子,真是幸事。”
皇上心头松快了些,这个卜算子是他挑的,得了赞许他也跟着有光。
可是想到王钦犯下的那些事,怒气再次冲顶。“诸位爱卿,你们说该怎么处置这个王钦。朕看,就是斩了他也不冤枉。”
梅大人听得心里咯噔一下,然后阴沉沉看了傅烟芜一眼。这个三小姐,已经坏了他们多少事了。
几位侯爷相继进言。(未完待续。)
………………………………
141 朝堂争议
“平国公府为大丰曾立下汗马功劳,此事还须谨慎而行。请皇上三思。”
“国公爷王敬大人还在东北戍边,若是这时候处置老公爷,只怕影响到辽东卫的军心啊。”
“皇上,此事仅凭傅家三小姐一人之言,实难作准。论理,三小姐作为苦主,不能自证自陈。需有其他的证人和供词,才可定王钦之罪。”
附议的朝臣越来越多。明话不敢说,毕竟王钦犯下的罪耸人听闻,但暗着都在为王钦说情。
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竟无一人敢正大光明站出来附议他,连御史大夫郑如龄都不曾发话。
眼见局势有些僵持,户部侍郎蒙央出列道:“皇上,为公平起见,臣奏请,将此事交给中书省、门下省、御史台三司共同决议。皇上不妨待三司会审完将结果报上来后再定。”
傅烟芜瞬间打起了精神。
这帮人心里怕极了吧。国公府一旦倒台,他们付出去的银子节礼人情都打了水漂,再也收不回来。还有最后发言的那个人,不简单。话语间不留缝隙,叫人无从反驳。
若按照常理,三品以上大员的案子,的确是需要三省六部一审再审,即便皇上做了决定,门下也有驳回之权。
出乎意料地是,皇上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蒙大人此言有理,但是这次,朕就想独断一回了。”
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皇上的意思是,他就要任性一回,你们拿我怎么办吧。都这么说了,下边的人还能怎么反驳。一场朝堂争论,最后以皇上一句话拍板告终。“杨大人,去平国公府好好搜搜,顺便帮朕瞧瞧,老公爷王钦到底是什么病。”
皇上一挥衣袖离去。他本来还想跟卜算子单独说几句,但一气闷,就顾不得心里那件事了。
接下来就是兵分两路,杨胤带着兵马司去国公府抄家,刑部的人跟傅烟芜回侯府认尸。
从金銮殿到宫门,还有一段不短的路程。烟芜停下了脚步,杨胤和李大人都跟着驻足。
拂尘当着几人面问道:“杨大人,奴婢斗胆问一句,关于追查凶手,您后面有何打算?”
杨胤瞟了烟芜一眼,答道:“若是能找到剩下那批死士,三小姐的话就无人会怀疑。”
烟芜甚是感激,随即福了下身子。抬眼时,刚好瞧见薄王爷打一座桥边过去,看样子,是要去福寿宫。薄王爷身上那层若有似无的怨气,已经消失了。
烟芜放下心,薄王爷果然是沾染的王沁身上的怨气,王沁的怨灵已除,薄王爷便恢复如常。
烟芜收回视线,示意拂尘照她交代的继续说。
“杨大人,小姐说您追踪那批死士时,要与您一同去。”
杨胤踌躇片刻,朝廷是明令禁止武官世家蓄养私兵的。只要找到死士,再证明他们是出自平国公府,大臣们便没办法替王家说话了。“那老夫明日去侯府叫上三小姐,先告辞了。”
他要先回大理寺带上兵马司的人,然后再去国公府。追查那帮死士本可交给下官,但此事关系重大,他不亲自去不能放心。追凶宜早不宜迟,晚了很多痕迹都会消失,定在明日是最妥当的。
杨胤大步流星走了,剩下李大人跟在傅烟芜主仆身后。
李大人心中很是感慨,这位眉清目秀的傅家三小姐,每次一露面,大丰的朝堂就要动荡一番。
幸亏这对主仆走路生风,不然气氛就尴尬了。他跟个小姑娘实在无可搭话,也没有哪个闺中小姐能让刑部尚书因搭话发愁。
到了安平侯府那帮贼子的聚尸之处,李大人大吃一惊。三十具尸体整齐躺成三排,这么多强人,可以想见昨晚安平侯府激烈的战况。
当他揭下这些人的面罩,立刻认出来,有三人都是洛京附近通缉在逃的江洋大盗。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拂尘随口道:“我杀的。”
李大人彻底失语,这这这……吞了下口水,问道:“你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
拂尘斜了他一眼,反问道:“他们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还需要很多人吗?”
李大人心叹,好厉害,三小姐身边的丫鬟怎么个个了得。前有春喜勇敲登闻鼓,今有拂尘护主杀大盗。
瞟了眼李大人嘴都快合不上的表情,拂尘心中暗喜不已。她对小姐而言,也是个很很有用有用的人了吧。
接着,烟芜带李大人去看秦彻。
檀香莲花专门守在琉璃院外边,不让人随意进去。按照三小姐的意思,没人敢破坏案发现场。只要有眼睛的人,一看就能推测出昨晚的惊险。
李大人一路行去,琉璃院的庭院里简直就是阿鼻地狱,骨灰、草木灰、未烧尽的尸骨残骸混合着衣裳、绿植、碎纸片。游廊上的柱子扶手都被熏黑。此外,院子中还有二十几具死士尸体。
李大人强忍不适道:“三小姐吉人天相。”
烟芜淡笑,在门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李大人刚踏进去,感觉被什么绊了一下,一看,还有具尸体。
这可真是够了。三小姐的意思他真的懂,将案发现场保护得如此原封不动,他必须懂。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