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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棱微微一怔,已经明白了此战不好打,但依旧冷着脸下令道:“进兵,全军分四面攻打,一刻也不得停止!”
咚咚咚!
鼓声催,杀伐再起。
各级军官安排军中精锐力量,调来披甲勇士,搭乘云梯,咆哮着向城头攻去。这些江淮劲卒来都期待一次大胜,赚取战功,故而人人奋勇。
“将干粮和酒肉下发,伤员也要给足,让大伙养足力气,我们要和官军拼个你死我活,再杀出此地。
“天下大着呢,我们有刀枪,有武力,地下更有祖宗庇佑,难道真找不到立足之地?”
高驷见官军再度攻城,就分派诸将守城,哑着嗓子说着:“诸位都记牢了,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唯有拼杀到底才有生路!”
就在这时,爬城的隋兵已有冲到城头的,高驷立马上前挥剑便斩,大叫说着:“死来,给我杀!”
人命如蝼蚁,不时有双方士卒和将领惨叫者负伤或者阵亡。
高驷带着常何不住冲杀,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勇猛无敌。
陈棱立在大旗下,一动不动,抬着头,神情莫名,不住打量着高驷。
攻城士卒如同潮水涨了又退,许久,又是一波兵士狼狈讨回。
陈棱方伸欠了一下,情绪有点激动,嘿嘿一笑:“公主真是好手段,好手段,二十年未见,今日选人的本事依旧如此出色。既如此,某家便将这柄新生的王者剑打磨的更锋利些吧!”
说完,起步度步,手把吴钩,口中吟着。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这人间本就世态炎凉,杀机四伏都在其中。
陈棱吟罢,仔细玩味片刻,对亲随道:“传令,打起火把,夜战。某说了,要三日破城!”
他自出生后,就天赋聪明,本可成就一番大业,只是被大隋一统天下的大势碾压了。
梦想破灭,只好成了隋朝将军。
只是,时机再度来临,不免动念起意。
“宇文阀,你们的手伸的太长了。江南之地,岂是尔等可以染指的?接招吧。”陈棱心怀激荡,他要借这叛军的力量,试试宇文化及的成色。
天下英雄争龙,草莽岂无龙蛇?这成龙之路,布满荆棘,唯在一个争字。
高驷,宇文化及和陈棱几乎不分先后加入了这场意外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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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九章:斩将
箭飞如雨,长枪似林,官军的追杀无穷无尽!
几乎每逃两步都要用木盾掩护,隋军的官兵制式装备优良,不断的追击下,殿后的楚军余部最终不可避免的走向崩溃。
韩世鄂左手拿着一面大盾,右手的横刀不断劈砍。但已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了,一个隋兵倒下去,另一个便已冲了上来。
这时,张海勒马冲回,到他跟前,叫道:“将军,我们顶不住了,快走。”在身后路上,已经铺满了死尸。殿后的三千余将士,几乎已经阵殆尽,剩下残存的伤兵也再无抵抗之力。
韩世鄂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爬上战马,两人同乘,吼道:“走!”
此时,屈突通的精骑再度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
噗嗤!
前方拦截的官兵一波箭雨射来,张海痛哼一声,倒地身亡。
战马也哀鸣着倒毙。
韩世鄂挣扎着跃起,忽然长啸一声,直冲云霄,这是英雄末路的不平之气。
还未来得及自杀,立时数个隋兵围上来,铁索环绕,将他捆个严严实实。
屈突通策马赶到,居高临下,得意道:“如何?”
韩世鄂被捉,长叹了一声,道:“屈将军,天子无道,民诛之,必亡大隋。可我惜韩世鄂看不到了。”
这话触及了屈突通的底线。
屈突通的脸上浮出一丝失望,厉声道:“押下去,解往洛阳,明正典刑。”
韩世鄂大笑着被压了下去。
崤山官道前,一辆马车狼狈而行。
尉迟恭和柳庄在阻击追兵时不知何事已经失散,只剩下贺怀亮扈从,李百药赶车了。
前面忽然向边上闪出一标军马,打着韦字将旗,当先一将拦住去路,扬声道:“反贼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糟糕!”贺怀亮和李百药暗自叫苦。
这时,只听得车中有人呵斥道:“放肆,韦小鹰!连我也不认得了吗?”韦珪掀开车帘,露出了真面目。
“大小姐,是您回来了。小人该死,请大小姐原谅。”韦鹰认出了韦珪的身份,连连赔礼、
韦珪道:“算了,你派人护送我回家。”
“大小姐请。”韦鹰分出队人马,扈从着韦珪一行,进入了关中。
徐小慧和杨敏跟着她,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李百药和贺怀亮也暗暗松了口气,只得暂时栖身于韦府之内。
至此,陕州城下未来得及渡河的楚军在屈突通追击下,全军覆没,被擒者官宦子弟众多。
茂城外,隋军重重围困。
因营中子弟多来自无为县(安徽芜湖),故又号称无畏军。
这围城第四日,天才刚亮,远处就听得一阵战鼓声由远及近扩散开来,隋军旗帜晃动,尘土飞扬,又展开了新一轮的功成。
片刻,残酷的攻防再度拉开,这是两千无畏军精锐,一身剽悍杀气,面上带着立功的渴望,如蚂蚁般涌上来,爬城速度极快。
太阳初升后,才从苦战中醒来,这支官兵已是奔至城外,云梯和刀盾交击,齐齐喊杀甚是响亮,一时传出极远,让城头守军仓促应战。
“敌袭,赶快守城!”城上守军立时警惕起来,高驷早派人加强防守。
片刻之后,在轮流歇息的卫士常何,也已提刀赶到城上。
到城墙处,挥刀砍翻几个隋兵,常何已是浑身浴血 ,大刀一挑,高声喝问起来:“哪个再来送死?”
听到城上喝问,下面的爬墙官兵气势为之一挫。
高驷趁机带人反攻,催动守城将士,向前踏踏踏杀退一波官兵,这才朗声说着:“我与诸君誓同生死,守住。此番,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士气复振,攻守双方再度陷入了拉锯态势中。
后方骁果禁军大营,众将环绕,自是人人追捧,不过因战事初未毕,宇文化及还带着三分矜持。
招来观战的宇文十七,斟酌片刻,高声问着:“你说陈棱卖力攻城,成功在即?”
“是的,今日无畏军已有数次突破城头,若非贼酋悍勇已然破城。”宇文十七面上沉默片刻,不一会,又说着:“阀主,明日可让陈棱部撤下休整入城,免去他的军令状,由我们来破城,如何?”
“善。”宇文化及大喜。
“既是如此,让儿郎们今日吃饱喝足,明朝先令陈棱他们退后五里里,咱们再发兵剿灭城中叛贼。”
“大帅英明。”周围诸将人纷纷拱手,赞成此主张。
“诺!”宇文十七闻此,立刻出去安排犒赏士卒之事,然后准备第二日抢夺战功。
是日,傍晚时乌云密布,惊雷阵阵,很快就大雨泼天而落。
陈棱以天将暴雨不利攻城为由,撤下人马,暂作修整。
“紧闭寨门,无令不得出战。违者,虽胜亦斩!”无畏军的大营彻底闭合起来。
就在这夜深时候,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方被打开,残存的五千士卒份三队杀出。
高驷纵马出城,他提剑在先,任大雨淋下,突围的阵势已安排就绪。
对此,众将倒很是理解,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官军守备必然松懈,破围逃命自然机会大增。
在陈棱收拢人马之际,高驷观察城下官军煞气变化,终于确定变故就在这死命攻城的敌军上。
“杨积善,杨玄纵,王伯仁,周仲!”决定突围后,立即招来诸将分配作战方略。
“末将在!”众人齐齐应道。
“都听着,若要突围,必得马匹,咱们就直取宇文述老贼的大营,夺得战马再趁夜突围。”高驷冷冷说着,却是满腹杀机。
崔元述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问着:“高将军此方略,如何防备城下那批围城官兵?”
“无需担忧,我早已料定,今夜之战,此军必定会坐观成败……都去准备吧!若成,极速逃离后往河北太行山躲避,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