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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楚军奋勇厮杀,骁果禁军渐渐崩溃。
在一片大乱中,忽然听得高驷在此下令道:“宇文成都已死!降者不杀,骁果军将士们,何不降我!”
人谁无偷生之念?
眼看败局已定,被困在包围中的隋军纷纷结阵自守,但却不敢轻易投降。
杀戮渐止。
一个隋军将官来到阵前,举着空空的双手,这人似乎不怕死,发声叫道:“败将赵进求见高将军!”他是虎牙郎将赵元枢的长子。
刚才一番惨烈的厮杀,高驷身上的铁甲也有几处裂痕,一张脸上更是血迹未洗。他的腿犹自阵阵作痛,听闻隋军信使前来,便以剑支地,冷冷喝道:“让他过来!”
边上常何传令道:“将军有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小子……跟我走。”
这个赵进虽年轻,但话说得却也算流利,他身上也披着软甲,一个就是贵族出身。
只听赵进道:“高将军,我等不愿与将军为敌,但投降也不可能。若将军执意要杀光我们,那军中儿郎也只能遂家父拼死一搏。”
高驷心里吃了一惊,按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喝道:“你们不投降,是认为吾剑不利吗?”
赵进低下头,叹道:“不敢!只是高将军虽勇,却挽不回大局了。
圣上百万大军已经会师,宇文述老将军更是早就派遣精锐如关中堵截,西进贵部是没有希望啦。
在加上东有屈突通部尾随,南有龙骧将军伍云召围攻,你们已经无路可走。”
高驷不为所动,冷冷道:“你单凭这点军情,可不够保命。”
赵进点头苦笑。
他咬咬牙,继续说道:“我们可留下所有盔甲兵刃,并赠送阁下一月军粮。只要高将军能放开条生路,给我父子和手下这八千儿郎。”
高驷平淡道:“某也不是嗜杀之人。如此甚好,我派一队人去押运军粮,收到一批放一队人。”
赵进弯腰,拱手称谢,然后跟着王伯仁部入关押运粮草。
关上有弘农太守杨智积早些时候为杨玄感大军备下的粮草,后归了宇文成都,现今又到了高驷手中。
赵进诈称奉宇文成都将令调运粮草,关上之人不敢不从。
由是星夜搬运,到了第二日上午, 两百驴车粮食被王伯仁接受完毕,这厮乐的合不拢嘴。
高驷也并未食言,在收缴了大批铠甲兵刃后,下令放开道路,让虎牙郎将赵元枢带人分批离去。
临别之际,赵进忽然回头,低声道:“宇文述大将军已经着陈棱攻陷黎阳,大军正从北面杀来!”
“多谢。”高驷若有所思。
战后收拾残局。
竹林原上,归德军傍山扎营。
凭险用兵,大破宇文成都后,高驷需要考虑的前路如何走。
黎明时,新一天到来,高驷在杨敏和徐小慧的服侍下,艰难的穿好铠甲,不顾加重的腿伤,巡查着整个大营。
再到战场,仍是满地尸骸,不由呆住。
众将见他呆瞪地上的骸骨,只得在旁耐心等待。
高驷苦笑的说着:“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厮杀时并无感觉。但现在,见到这个我总是心里不忍,来人呐,不分敌我,把亡者都葬了吧。”
众将连忙说着:“将军,现在这大军前途为要,您还是早定行程吧。”
高驷不为所动,叹息后说着:“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尔等听我号令。”
众将应诺:“诺!”
“常何,你着人收敛尸体加以埋葬,还有那些被铸成京观的兄弟,都一一安葬,不许再有暴尸于野。”
“韩世鄂,你整顿可战兵马,加派探马,时刻关注屈突通动向,不得有误。”
“王伯仁,杨玄纵,汝二人驻守关口,防止函谷关内再有隋军杀出来。”
“李百药,郑俨,你们统计粮库,安排大军食宿,乘着大战后,将伤兵和家眷一一登记,要为日后行军做好准备。”
“最后,其余诸将选报有功将校,吾要奖励有功之士。”
“遵命!”众将齐声应答,个个凛然,莫敢有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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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四章:飨士
八月,昨日才是暴雨过罢,今朝便是烈日曝晒,冷热交替下许多将士都生了病。
军中士气更加低落。
韩世鄂派斥候回报军情,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时分,还是快马赶回,才到大营,不一会儿就有卫士小跑出来,说着:“张伍长,跟某来。”
张海刚来到中军大帐,一眼看见高驷立在门口等候自己。
张海心里感动,连忙上前行抱拳礼,“见过大帅。”
高驷见他行礼,立刻上前,挽起他说:“一路奔波辛苦,军情到里面说吧。”
进入账内,就有亲随上茶。
张海接过,大口喝了,随后急忙说到:“屈突通的大军情况,已经探清楚。我一路潜行打探,发现还有另一波隋军打着陈字将旗。官兵大军已经追到内乡县,距此只有一日半路程。
高驷听完,心里有些凝重,说着:“外面已经在筹备犒赏宴会,你回来的正好,本帅正要嘉奖勇士,算你一个。得了赏赐,放松片刻,行军之事听后安排。”
见张海有些迷惑,高驷有些黯然,说着:“前日大战,兄弟们伤亡惨重,我固然这次打败了宇文成都,夺取了大批铠甲和粮草,但并未改善我军的处境。汝忠勇可嘉,来日能担大任,故以实相告耳。”
“这次大胜消息传开后,如果我预料的不错,屈突通就要发力进攻了,汝自小心。这大战不远,消息不可扩散。”
“主公,小人白了。不管官兵来多少人,俺也不怕。官军敢追,俺们就敢打!”张海握紧双拳,颇有股子士气。
“去吧。到常何那领命。”
“遵命。”张海转身离去。
“你怎么对一个伍长如此重视?”作小兵打扮的杨敏不由奇怪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高驷叹息一声,半晌方缓缓的说着:“此子面带风尘而不忘军令,刀痕箭疮都是在身前,非勇者不可为。再者,我急召你来,是有大事需要你出面。在这段时间,大军连续苦战,胜负参半,安抚军心迫在眉睫。特别是对于立下了功而没有得到奖赏之士,必须借此机会封赏。当然,亡故的将领有合适的子女也可以赔给军中立功将士。
我本普通人,现在被时势所迫,不得不奋起耳。拜托了。”
杨敏起身,收敛哀愁,说着:“放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妾身还是懂的。杨家满门存亡之忧关,我会安排好的。”
“大善,就是此意。”高驷大喜,说着,他运用望气神通,微微看向大营的气数变化。
大军中煞气景像并没有崩溃,可这时,气数却跌到了最低点,虎符已经布满裂纹,甚至气数漂浮在外面,丝丝在消散之中。
唯一值得的警惕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本命鲤鱼吐书之像,已经像漆黑转变,一页页敕封之书沉浮着,勉强驾御着众气,但也快到了陨落的边缘。
高驷心中自省,这次自己若能突破重围,则虎入深山,龙归大海,来日便可卷土重来,到时候气运大盛,就可进一步立下基业威凛一方。
庆功宴选的是牛头宴。
这消息传开的正是时候,这时,本来低落的士气很快大振。
即便是后营那还在卧床养伤的斛斯政,也问闻讯跳了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满是期待的望着大营。
这一日上午,李百药忙碌不停,指挥辎重营宰牛烹制,又核定军功,选出立功将士名单上报。
自从定下办牛头宴犒赏士卒后,高驷又分别约见了几位将领,如残存的楚军大小将校,都有些人心惶惶,不知前路何在。
这到让高驷显出了不同,他已经窥得的生路所在,怡然不惧说道:“怕啥,河北已经有大批流民作乱,只要绕道西进弘农宫,从陕州龙门渡黄河入山西,则大伙皆可活命也。”
讲的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初步安抚了人心,时辰已到下午。杨敏拿着家眷中适龄女子名单,声音清朗的念来。
当念到杨恭道之女杨玉儿,年十六已到出阁年纪时,高驷突然一脸惊讶的抬起头,忙叫停下。
“你想做什么,难道准备再娶一个?”这到引起了杨敏的警惕,凤目锐利之色流传,不时打量的丈夫。
高驷知道引起了误会,大笑后说着:“哪里,夫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