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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栋的一席话,让九公、张家娘子一时沉默起来。确实,他们方才为了能赚这么多钱,而感到高兴。可是现在,又为那些吃不起的人感到可惜。
九公叹道:“若是风调雨顺之年,这小小的油条和豆花,我大唐普通人家怎会吃不起?只是这几年,灾祸不断,唉!”
“不如我们将价钱降低?”张家小娘子提议道。
王栋摇头:“我们降低价钱,虽然可行,但指标不治本。若想油条、豆花可在全国推广,走进大唐的寻常百姓家,商贩就必须要有利可图才行得通。若是大幅降低利润,无利可图,又有谁愿意做这门买卖?难道,只靠我们三个来做?只有在根本上,降低面粉、油料等材料的购入价格,才是根本之法。”
王栋志不在自己抱着“油条”的制作之法暴富,而是希望这一吃食,可以在大唐迅速推广。
“王郎大志,小娘子自愧不如。”张家小娘子一脸佩服的说道。
九公也一脸欣赏的望着王栋:“不以己之利为重,放眼整个大唐,好大的气魄。”
“两位谬赞了。”王栋谦虚的说道,“这么做,也算是行善积德吧。”
“想不到王郎你也原来是信佛之人啊?”张家娘子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志同道合之人。
王栋一愣:“信佛?”他模糊的记起,大唐好像确实尊崇佛教。对于张家娘子的话,王栋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微微一笑。可是在小娘子眼中,他这算是默认了。
“好吧,”九公一拍自己的大腿,望着王栋道,“将这吃食推广,也算是为大唐百姓做了一件好事,是大大的功德,看在这个份儿上,我给你出个法子。”
“什么法子?”
九公神秘的望着王栋,道:“你可知,这晋阳城大多数的米粮,都是出自何处?”
看着九公如此神神秘秘,王栋不由一怔:“九公说的,难道是太原王家米粮店?”
九公笑着点点头:“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聪明,不错,这晋阳城八成的米粮供应,都是有王家而来。”
“那九公的意思是?想让我去与三娘谈,说动她降价将面粉等东西,卖给我们?”
“除此之外,想要降低成本,你还有其他的办法么?”九公反问。
王栋摇头,不过又一脸无奈道:“可是,堂堂王家掌上明珠,又怎会听我一个小小下人的一席话,就降低了价钱?”他记得,三娘面粮对售价已经尽量控制了,想要更低的价格,这可能么?
“这可就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九公走上前,拍拍王栋的肩膀,“此事,你还需认真谋划谋划,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点。”
“愿闻其详。”
“三娘,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王栋一愣,“你的意思是……”
“哈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心知便可,心知便可……”九公大笑着起身,然后向着院外走去。
王栋和九公的话,听在张家娘子的耳中,如同在打哑谜一般,什么“不是真正的商人”,什么“心知便可”,她全然没有听明白。
此刻又见九公起身而去,不由追问道:“九公,你去往何处?”
“去找些帮手来。”声音至,却不见人影。
很难想象,九公在昨日之前,还是一个整日醉生梦死的酒鬼。如今,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若是与他相熟的人,还以为会是他双胞兄弟哩。
张家娘子转过身,却发现那王栋也陷入了沉思,好像……只有她没有事情做。
………………………………
第二十六章 年少守寡
见王栋沉思,张家娘子也不忍打搅他,收拾了一下院子,便闪身入了屋子。
院中,王栋在思量,该用如何的说辞,才能说动三娘,让她将面粉等材料,低价卖给自己?
“三娘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嘟囔着九公临走之时留下的这句话,王栋的脑海中,回忆起他与三娘在粮店碰面时的情形。当时,粮店当日的面粉已经卖光,幸亏他和张家娘子一番恳求,她才将一袋面粉卖给了他。
“和真正的商人相比,她确实不够唯利是图,太过心软。”想着想着,王栋的嘴角,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笑容,常言有道,漂亮的女人,一定不会那么的善良,所以才会有蛇蝎美人这个词,可是三娘却不是这样。
因为美女,都是高傲的,高傲如斯,又怎会替他人考虑?
“也许,在大唐人的眼中,她还不算是美女吧。”王栋哑然失笑,“不过,在我眼中,却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
环肥燕瘦,说的就有大唐的审美观。环,杨玉环,以丰腴为美。燕,赵飞燕,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以轻盈瘦弱为美。两种美态,截然不同,那三娘显然更倾向于赵飞燕。
只是,和赵飞燕的弱不禁风相比,三娘更多了几分飒爽英姿。想着想着,王栋的眼前,又浮现出晋阳城门初相见,一骑飞马踏燕来之景。
“王郎,在想何事?竟然笑意满面?”清脆之声悠悠传来,王栋回过神,却是发现,原来张家娘子,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王栋心中一动,说到美人,其实眼前这位小娘子,也是美人一个。只不过,是小家碧玉中的一种。
张家娘子不知何时烧好了一壶水,此刻正向一只碗中加水,热气弥漫,吹拂在小娘子的脸上,别有风韵。
“不知谁家郎君如此福气,能觅得小娘子做妻子。”王栋由衷而言。
张家娘子脸上却是一红,嗔道:“王郎,又开我玩笑。”
“岂敢岂敢。”
闲谈打趣间,自屋内走出一名老妇,看年纪,约莫有五十岁左右,王栋这才恍然记起,自从来了这张家娘子家,他还未拜见张家娘子的高堂。
老妇人,一身朴素打扮,走到门外,张家娘子连忙迎了上去。
“娘,你怎么出来了?”
王栋立刻起身,来到老妇身前,恭敬的行礼,道:“老夫人,在下王栋,在此有礼了。”
老妇人在张家娘子的搀扶之下,盯着王栋上下打量,道:“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
“是的,娘。”张家娘子道,“这位郎君,便是我与您介绍的那位王郎。”
老妇人点头,尔后望着王栋道:“穷苦人家,招待不周,王郎多多担待。”
王栋连忙行礼:“本来应该是在下入屋拜访老夫人的,现在却让老夫人亲自出门,是在下失礼才是。”
“无碍无碍,咳咳咳……”老夫人说不了几句话,便一阵干咳。
张家娘子一阵紧张:“娘,您又不舒服?李疾医说您不能见风,还是赶快回屋里吧。”
说着话,张家娘子便紧张的搀扶着老夫人向着屋内走去,王栋看着老夫人咳的如此厉害,不知她患的是何病,他只能帮忙,一起搀扶着老夫人入屋。
一入低矮的土坯房,光线立刻黯淡下来,眼睛要适应很长时间才能习惯。
将老夫人搀扶到床榻之旁,王栋的目光在屋内一阵打量,屋内空空如也,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之外,再无他物。
“倩娘,你不用担心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还是招待王郎吧。”
“嗯,知道了娘。”
张家娘子转过身,非常尴尬的道:“平日,家中只有我和娘两人,也没有供客人坐的椅子。”
王栋道:“没关系没关系,院中反倒更敞亮些。”
说完,王栋已经转身,大踏步的向着院外走去。望着王栋的背影,张家娘子一脸感激,她知道,王栋是想让她没那么难堪。
回到院中,张家娘子跟在身后,王栋开口问道:“老夫人,身患何病?”
张家娘子摇头:“不知,自从……自从夫君走后,娘悲痛万分,身体也变得很差。”
张家娘子回忆往事,黯然神伤,但听在王栋的耳中,却是一阵惊讶。
“张家娘子,你……你是说,你夫君已经……已经……”
“没错,”张家娘子一声长叹,充满了无奈,“夫君贞观元年,便撑不住,撇下我们走了。”
也是直到现在,王栋才知道,张家娘子原来是个寡妇。看她年纪,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年纪轻轻便守寡,肩上担起一个家庭,这是何等的残酷?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王栋对张家娘子,自然万分的同情,却又不想说些太“做作”的话,让她更加伤心,于是只能沉默。
倒是张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