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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胡安转头立即将这事和胡娘子说了。胡娘子也即刻派了绿芽去给新雨传了话。何管家呢,就把这事当是个新闻闲谈,见着安管家就也哈哈哈的拿来说笑了。整个翠竹园里头,除了赵零杨亭两个大太太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基本上能盯得紧淳王府的那几个都隐约知道了。
于是,这日的酒席,就在大太太为首的这一群福尔摩斯附体的宅斗资深从业者们的领头下,悄然的进入了暗地里的戒备状态。
而主力军的新雨,早早的就和喜鹊百灵两个商议定了的,她和喜鹊盯着赵零身边的动静。百灵带着小朵和芳菲盯着杨亭身边的动静。另外一方面,二太太和范姨娘也商议好了要带着奶娘看紧了两个孩子,至于大太太就统领全局,帮忙招呼客人的同时兼耳听六路和眼观八方。
果不其然,开席之前,赵鹏和梅氏就一脸假笑的来了,梅氏身边除了两个儿媳和小女儿,还带上了花氏和董香秀,只说是她的表妹和外甥女儿。
大太太也不戳穿她,笑着喊人安排多两个席位出来。还笑说:“今儿热闹,请了几班这京都里头新来的有名的小戏子,梅夫人带着你妹子和外甥女儿且看多两出戏再家去不迟。”
梅氏欣然应了,便大剌剌的坐了下来。倒是花氏。一则没真正见过大场面,二则面对着这即将要算计的世子的正经岳母,多少有点儿心虚,靠着梅氏坐下后,只低头喝茶不说话。
大太太没理会她们这对神情各异的表姐妹,反倒是对着明显盛装打扮过的董香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便转身去安排其他事宜了。
不多时,外头宾客陆续来了,赵颜也带着福嬷嬷和丫头们进来了,见是自己的座次和梅氏她们同一桌,顿时脸就阴沉了下来,偏生新雨还坏心眼的生怕这两家闹不起来,特意恭恭敬敬的对赵颜解释道:“郡主娘娘,您是咱们世子的长辈呢,这上席自该是您来坐的。就是梅夫人和她的亲戚……也算是长辈,这座次问题,您就稍稍屈尊罢。”
新雨话说得客气,态度也恭敬,赵颜还未落座,附近又有世交们的女眷看着,她自持身份,自是不好就当场发作的,只得将这帐算在了赵鹏和梅氏头上,咬牙忍着坐在了梅氏对面。
今儿这酒席也是有讲究的,原本应该是在外头园子里摆一圈儿招待男客,再在翠竹园里头园子再摆一圈儿招待女客的,不过翠竹园里头的戏台子实在是年久失修,赵零和杨亭都不是爱看戏的,从来只当那戏台子是摆设,完全没想过要修葺它。
而今就是临时抱佛脚也赶不及收拾那小戏台了,大太太便折中想了个法子,将库房里头的大扇屏风取了好几架出来,摆在男客和女客酒席中间算是个隔断,园子靠里头那边算是女客区,靠院墙那边算是男客区,两边共看一个大戏台就是了。
当下赵颜和梅氏她们共坐的这一桌,却是安排的和外头赵鹏父子和龚蒙父子共坐的那一桌相距不远,隔着个上下镂空的十六扇苏绣双面绣的美女屏风,恰是能遥遥相望。
赵颜和赵鹏一家子虽是历来不对付,不过龚家父子两个却都是性子绵软好相处的,从来不和赵鹏那边撕破脸,赵秋平时厚着脸皮去黏龚蒙混外头的宴席文会什么的时候也不少,因而这一桌至少在面上还是和谐得很的。
坐在龚蒙身旁的赵秋甚至是亲亲热热的凑在龚蒙耳边,和他嘀嘀咕咕的闲谈起来。龚蒙读书虽然只会读死书,不过也还算是个认真读书人;赵秋读书则是只摆了个幌子,肚子里只有一包草,墨水完全不见的。
于是这两个凑一起也不见得有什么话题可说,左不过说些这家请的戏班唱戏好,那家酒席上头出了什么新出的小点心这样的闲话罢了。
这样的闲聊,龚蒙说的实在是心不在焉,他自两日前见了那什么董姑娘,心里头就一直念念不忘来着,可惜他性子这般绵软弱懦,有了心事也只能收在心底罢了,连去打听这董姑娘来历的勇气都没有,只抓着书本在书房里闷着叹气了一回又一回。
赵秋自是也看出来龚蒙的心不在焉,他自说自话的说了这么一轮,也说得腻了,索性也就喝茶润着喉咙不说话了。只是他这嘴是停下来了,眼睛却是还滴溜溜满园子乱转乱瞄个不停的。
当他透过屏风镂空处;瞄到自家娘身边有个眼生的标致女孩儿的时候;赵秋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拐肘推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头的龚蒙,兴奋的低声嚷嚷道:“蒙哥儿看那边,你娘坐的那一桌有个水葱儿一般的女孩儿呢长得真是够标致的不过也是怪了,竟是坐在我娘附近,难不成是我家的亲戚?这几日我不大着家,倒是错过了见小美人儿的机会了”
龚蒙先是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只跟赵秋说了两个字:“别闹”
赵秋却是絮絮叨叨说个没停,龚蒙被他闹得头晕,不由自主的就随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桌上看了去,只这一眼,龚蒙却是呆滞了好半响,楞楞的看着那个女孩儿,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道:“那是你家亲戚?”
赵秋历来大大咧咧的,一点没学到他爹那些零碎小心思,竟也是听不出来龚蒙这话里头微微带着震惊的颤音,想了想便答道:“大概是我娘那边的什么远房亲戚?依稀听说是什么姨表姐妹罢?这个真不大清楚。我以前可是没见过她们的,不过听我房里小螺说了,最近我娘天天和个亲戚在一道,门都少出了,她去请安问好都是在门口就被打发了。想来这就是那家亲戚了吧?我倒是不知道她家还有个这样标致的小美人呢,要是早知道,我也好歹接借着请安问好的机会近着看几眼才是”
龚蒙已经听不进赵秋这后半段话了,只眼巴巴的透过屏风的镂空处去看董香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急切了,原本低头坐着的董香秀也许是莫名的就感受到了,忽而毫无预兆的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两人震惊的视线在屏风的间隙里头碰撞了一下,就各自迅速的别开了。
董香秀惊讶得睁圆了眼睛,幸好梅氏和花氏正凑一处窃窃私语,此时没人在意她,她也立马回过神来,立即按捺住自己再看龚蒙的冲动,赶紧的低头,眼睛盯紧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和手绢儿一点儿不敢挪地方。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头那颗心,已经是跃动到了嗓子眼了,董香秀也不敢开口,只怕自己一开口,那心就“噗通”一声跳出来自己手心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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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螳螂候蝉
不仅是董香秀觉着自己心跳如雷,龚蒙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龚蒙颤着手捧起茶碗来,连着喝了两三口热茶后,才算是勉强压下惊雷一般的心跳声音。不过这下子不但是他父亲龚磊看出他不对了,连着最心思粗糙的赵秋也察觉了,连声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了。
龚蒙勉强笑了笑,只说自己是觉着有些闷热,也许静静坐着一会子就自然好了。
龚磊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那刚才让龚蒙目光流连的屏风,过了半响才淡淡说道:“这会子宾客也都陆续来了,这满园子都是人,那边戏台子也预备着开戏了,你觉着闷热也是有的……要不,趁着还未开席开戏,你且去外头静处逛一圈儿再来?出去定定心也是好的。”
赵秋也笑道:“蒙哥儿且逛去,有人问起我替你敷衍,一会子那些热闹戏文过了你才回来就是,免得吵得你更头痛。”
龚蒙忙谢了赵秋,便和父亲说了一声后,缓缓往园子另一角安静处走了去。
绕过戏台子的时候,龚蒙见着戏班里头的乐师们已经拿了乐器出来调试,看着就是要开戏了。龚蒙也是个不爱听戏的,最怕就是那等热闹得不堪的戏,见着台后竟是有西游记扮相的众猴子们,便知道这大约是要唱什么大闹天宫啊花果山水帘洞之类的喜庆戏文了,忙忙的皱着眉加快了脚步往荷花池对岸走了去。
隔了一个不算小的水池,水池中还有几重假山林木之类的做遮挡,那边宴席上的喧闹就忽然让龚蒙觉着离得自己很远了。
龚蒙长舒一口气,这才放慢了脚步,一边缓缓的走着一边静下心来回想刚才和那位梦中女神四目相对那一幕。龚蒙到如今还是不大敢相信,居然在这位董姑娘眼里看到了那么一抹惊喜
是的,龚蒙很肯定,那种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眼神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