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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给江夏王送走后,李道珏不大确定地问,“舅子,有把握吗?”
李道珏右眼窝一片乌青,在席间问高峻这句话时又问得一本正经,让汪夫人、李夫人看到、听到,两人都忍不住地想笑。
她们想不到,在整个剑南道都没人敢明着招惹的李道珏,被高峻海扁了一痛之后,还能丝毫也不介意地与高别驾商量事情。
高峻说,有些人就是想借着剑南道输绢一事鼓动起乱局,好彰显自己的本事。他们先是利用你这个雅州刺史的特殊身份,再就利用被裁撤下来的那些衙役的不满情绪,这两样事情多半是剑南道有些文官所为。
但是因为局面被我们及时控制住,这两个法子都不怎么奏效。但是军中某些人的野心也被挑动起来,他们铤而走险、刺杀政务官员、联络域外势力极力制造乱势。一旦他们得了兵部的大令可以动用军力,那么杀良冒功之事断然不能杜绝,而剑南无辜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李道珏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他们点火,我们灭火,最后谁的手里举着火把,我们就抓他小子!”
李道珏说,“就依舅子之计!先灭哪里呢?”
“吐蕃!”
“带兵多少呢?”
“惊弓之鸟而已,何用一兵一卒,只要我与三夫人樊莺走一趟便解决了。”
李道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以!这可是个危险事!虽然我是肯定不会去的,但我那些护卫力量,舅子想都带去也是可以的,只须把翟志宁给我留下即可。”
高峻笑笑,不再理会他的小聪明,抹抹嘴对樊莺道,“夫人,事不宜迟,我们出发!”两人离席而去。李道珏摇摇头道,“不可思议。”
散席后,汪夫人拉了别驾的五夫人到后边,讨教瑟琶弹奏方面的技巧,李珏铃也一同随着到了后宅。崔嫣并未把她的瑟琶带到刺史府来,只用汪夫人的瑟琶弹了一曲《出西关》。
汪夫人和李二夫人听得如醉如痴,仿佛大漠春柳、驼铃叮咚。一曲终了,汪夫人向往地自语道,“总要去西州看一眼,才不枉此生!”李珏铃也如此说。
长安,大内。
兵部将剑南道的军情呈在了皇帝面前,这与上一次潘若水送过来的奏折只间隔了几天。剑南道的局势在几天里就有这样大的转折,甚至还有吐蕃和东女国搅和进来,这在皇帝的心里不能不有一种特别突兀的感觉。
“如果剑南一道局面失控,兵部有什么对应之策?”皇帝问道。
“回陛下,剑南道有威远、归德、二江、兴化四府,天威军、金汤两军,军镇二十七,有八城四关,什么事情都不必由别处劳师调兵,动用一、二府兵力即可。”
“只是……明年三月,大唐水陆两军欲再伐高丽,此时在西南动兵,会不会牵动明年的部署?举兵之事非一、两月可成。那么,万一西南战事拖延,是不是我们只能暂缓讨伐高丽?”
上一次皇帝亲自率大军的伐辽之战,战果并不算小,鸭渌水以西全部的城池、乡村尽归了大唐。直到现在,大唐在鸭渌水西岸也未部署一兵一卒,高丽那里也没有挑衅的迹像。
但是皇帝知道,因为季节与气候的原因、以及军备和粮草供应的问题,上一次在八月开始的讨伐只能算是练兵了。
因为对唐军来说,仗越打到最后天气越冷、粮草运送的路途越远、于唐军越有诸多不利。而高丽却是天时、地利俱全,又是以逸待劳,因而适时回兵是正确的。
而盖苏文的有生力量并未损失多少,他内心的不服气可以想像的到。十二月初,皇帝命人给盖苏文送去铁甲二十领,如果盖苏文真的服了,那么他一定会派了使节来向大唐皇帝致谢。但是,在皇帝的预料之中――盖苏文受了铁甲,只字未吭。
想想当时还有大臣建议:为着体现大唐的威严与宽大,是不是送光明金铠二十领。皇帝笑了笑,因为他在上一次出兵的同时便下达了造船令。他想,造船大计一刻不能停,三月出兵,就有的是时间驯服盖苏文这头牲口。
而此时,剑南道的事情出得有些太及时了,如何应对,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有些举棋不定。他问道,“江南道造船一事进行得如何了?”
有人回道,“陛下,江夏王坐镇鄂州,造船一事没有片刻迟滞,进度略有提前……”
皇帝忽然想起了在鄂州抓住的那个协理输绢的钦差,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于是问道,“剑南道输绢一事,朕的那位小钦差,可有什么信到?”
话刚至此,殿外有人奏道,“陛下,黔州有信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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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我愧见你
有人把信呈上来,皇帝看是黔州刺史府送来的,他打开来看。底下的大臣见皇帝半晌无语,面色上一刻比一刻地阴沉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帝说,“朕有些不适,从今日起罢朝三日!!”
他起身离了龙座,转身后,眼角不被人察觉地涌出两行泪水。十二月壬寅日,承乾卒于黔州徙所。李承乾是他与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儿子。大的喜欢小的娇,只是,他太不让自己省心了!他吩咐内侍道,“李承乾葬以国公之礼……他的妃子可有安排?”
“陛下,目前不知去向,我会从速派人去黔州察访。”
皇帝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到了后殿,皇帝沉浸在无可名状的悲痛之中,他想起了自己妻子。
那时承乾初生,他与皇后两人凑头俯视,见他宽额明目,不哭不闹,都以为奇。将他立为太子后,皇后待之极为严厉。记得有一次,太子承乾的乳娘,提请增加东宫日常所用器皿。皇后知道了说:“太子患无德与无贤名,器具少了些有何计较?”便一口回绝了。
皇帝想,若是皇后仍在,也许承乾不会有这样的结局,皇帝的心一阵刺痛。
贞观十年七月二十八日,长孙皇后撒手离他而去,那年她只有三十六岁。此时她温婉的面容浮现在皇帝的眼前,皇帝却闭上了眼睛,有些哽咽地对她道,“我愧见汝!”
皇后去世之后,是自己出于对皇后的思念,对承乾太娇纵了!李承乾早已被贬为了庶人,而一个庶人之死,又能有多大的动静?也许皇帝只能以这种形式寄托对儿子的哀思。
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兵部关于剑南道的奏章也就一连压了三天。这时又有人报,“陛下,江夏王有飞信到。”
“快拿进来!”
皇帝展开信看,江夏王的信中只有短短数言,回禀的是江南道造船的进度,二月底,百艘大船可足数提前完工。江夏王怕皇帝忘了,特意再把西州别驾高峻的功劳摆在了前面。
信后所附的内容才是重点,那是高峻和李道珏从雅州送到鄂州、又从鄂州马不停蹄转送过来的。无论是李道珏、还是高峻,他们的意见是不要擅动剑南道的兵力。
这封信来得太及时了!族弟李道珏的能水有多大,皇帝是极清楚的。他相信这封信绝不是高峻一时心血来潮而写的。剑南道闹得这样凶、这么长的时间他都没有只言片语送到,那么这个仅有的建议就显得犹为重要。
皇帝对这个未曾谋过一面的年轻的西州别驾是相信的,在皇帝的记忆里,这个人出道时间不久,经历和处置的事情却不少。有些人穷其一生的时间、也罕有办妥了这么多大事的经历,这些事情件件涉关帝**政走向,而他却件件四两拨千斤,而且未尝败绩!
皇帝想,若不是耽误了这三天,也许发兵的诏令早就下去了。
他从头梳理了一下自从下诏剑南道造船以来的桩桩事件,如果兵不血刃平稳处置了剑南道的乱局,那么他的大政方针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了!
剑南道地处西南边陲,那里羁縻州府占了一大半儿,无论从哪方面讲,让剑南道造船的决定都有些把握不大的感觉。细想想当时自己下诏给剑南道时,心里就有一丝探探底的想法――他想看一看剑南道到底能承办多大的事情。
李道珏第一次上奏章把造船之事推给李道宗,皇帝并不感觉突然,因而没过多考虑就同意了。皇帝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剑南道输绢。他从李道宗前几次的奏章里得知李道珏又在考虑减绢的事,他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