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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永宁坊,皇后赌气地对姐妹们道,“他们就想处处耍峻一个人,而自己只顾着生孩子,我这么劝也不见动个心!”
崔嫣笑道,“姐姐你要六亲不认了。”
皇后道,“本宫若是六亲不认,何苦替她想这个名字!”
傍晚,金徽皇帝从含元殿回来,直入紫宸殿,看到从下午便一直守在这里的贵妃,先是习惯地问,“让朕看看你又吃了什么书?”
等在这里的是谢金莲,谢金莲很听话地张了嘴,皇帝对她道,“伸舌头我看,”谢金莲又伸了红润的舌尖让他看。
皇帝端详了一下,果真吐不了那么长,说道,“嗯,书吃多了也不好,容易食大,朕要给你换换口味。”
谢金莲心中一阵心慌意乱,不知他要给自己换什么口味,心说陛下和徐惠原来还是这样玩儿的。
皇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册书递给她,这是太史令李淳风送过来的,袁天罡所著的六壬课和易镜玄要,“你可研习一下这两本,朕以为,按你的资质一定不弱过李淳风。”
外边,后、妃们的仪驾返回大明宫,皇帝要去看看,临走对她道,“今天有个事洪州水涝很重,朕打算迁福王李元婴出任洪州都督,你先拟个诏等我看。”
谢金莲哪里会拟什么诏书,为了不露馅,依旧唯唯的应了,晚上吃饭也不过去,就在紫宸殿凑和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谢贵妃问宫人,
“可知道陛下晚饭后去了哪里?”
宫人答,“娘娘,陛下去了大福殿。”谢金莲一听就傻了眼。
金微皇帝是硬着头皮到大福殿来的,白天和徐惠来,那是两回事,晚上来可就不一样了,皇帝一边往这边走,心里一边犯嘀咕。
在对谢金莲施救时,除了师父之外,皇帝是家中唯一见过谢金莲那副惨相的人。晚上去了,谢金莲免不了就要求欢,这个这个人倒不膈应,但事儿有些膈应。
这些天皇帝每到紫宸殿,几乎都要以各种的理由看看徐惠的舌头,实际上是籍此抵抗心头那一幕不良印象。
大福殿他是不会主动去的。
只是皇后今晚提示说,谢金莲那儿陛下也该去看看了,皇帝不愿示弱,这才举步往大福殿而来。
殿内已掌了灯,他看到“谢金莲”腰板拔得挺直,脸蛋儿也红扑扑的,好像对他的到来有些紧张。
但金徽皇帝连看都不看她,挥手让侍女出去,也不说话、也不吹灯,“叭叭叭”脱了袍子,就在床里躺下了。
好在谢金莲今晚出人意料的老实,无声无息,灯也不吹就在旁边合衣躺下了,皇帝闭目假寐,想谢金莲的好,想她自西州开始从谢广、谢大、谢大嫂、二嫂、甚至柳玉如那里所受的“委屈”。
直到寝殿内烛火燃尽,眼前倏然地黑下来,皇帝才把眼睛睁开,却听谢金莲用没有一丝困意的语调吩咐,“来人,换一下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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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不必明说
当值的宫女脚步轻轻地进来,很快烛光亮了,皇帝满怀愧疚地赶忙再将眼睛闭起来。
这一次他就感觉谢金莲也反常了,以往她不会允许晚上点灯,也绝对不会合衣而卧,这次就连说话的语调也不对了。
也就是说,谢金莲已经意识到了今晚的尴尬,或是造成这种尴尬的原因。皇帝想,“也不错,就算对你上一次轻生的惩戒!”他总算睡了过去。
皇帝梦到在山阳镇外的菜地里,红蜻蜓飞舞,他和谢金莲遭遇了那一场大雨,连女儿甜甜都能蹦蹦跳跳的过了水沟,而两个大人却跌到沟里,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但他猛然一个“扑棱”坐起来,怔怔地,满头都是冷汗。殿内烛光依旧,而谢金莲正在看着他,泪流满面,宛如在菜地里刚刚淋了雨。
皇帝心头一滞,异常温柔地俯身替她抹抹眼睛,此时才有些狐疑地问道,“那个该死的人到哪儿去了?”
贵妃轻声道,“陛下,姐姐让我和她换了一下。”
皇帝百味杂陈地看着她,虽然皱着眉,但眼中笑意渐盛,慢慢地将手抚过她的脸、下巴,最后卡在她脖子上端详。
贵妃道,“不信陛下你看,”说完舌尖轻吐,湿润而且充满诱惑,就和傍晚在紫宸殿见到的一般无二。
仿佛被人看透了心事,皇帝大惭,高声吩咐道,“快去紫宸殿,将贵妃也给老子接到大福殿来!”
后半夜时分,大明宫里灯影移动,本来失望了半宿的谢金莲,又被宫人接回大福殿。
皇帝故意正色问她道,“朕让你拟的诏书可拟好了?”
谢金莲瞟了一眼徐惠,结结巴巴地回道,“陛陛下,诏书已已经……还没拟出成稿。”
皇帝哼道,“你们舌头虽一样,可也骗不了朕。”
谢金莲看妹妹躲在皇帝身后,一直在朝自己眨眼睛,知道败露了,问道,“柳姐姐说我背上有三条红花纹,她没有花纹,但陛下,你们……”
她示意依旧合衣而卧的徐惠――既然连衣服都未脱,那就看不到什么花纹了,陛下你如何知道的?
皇帝听了猛然哈哈大笑,“她可真行!”
两人瞬间大窘,很快,徐惠也显得自然多了,“陛下你快说,是如何分辨出我与姐姐来的?”
皇帝对她道,“你眼睛里有之乎者也,她眼睛里都是大钱。”
谢金莲跑过去,“噗!”地吹熄了烛火,跳到床上来道,“这回让你看不到,还不得用柳姐姐的方法!”
……
金徽皇帝下诏,腊月中旬时,太妃徐惠的妹妹从果州被接入长安,任从七品上阶的门下省录事,在樊伯山手下抄抄写写。
徐孝德至今不知徐惠未死,认为皇恩浩荡,上书谢恩。
皇帝等见到这个女子,才看出她同徐惠真的没有相似之处,但在眉眼上与徐韧有些相通。
王玄策从休循部带回了吕氏,独身回到鄯州,他的奏章也在这一日报入长安,称此行没有完成皇帝陛下的最后一件差派。
因为在牧场新村,当他在西州刺史高岷陪同下、亲至总牧监旧居,要进去拿那把谢金莲用过的描金小算盘时,村正带了一帮村民前来阻止。
村民说,“自总牧监和柳夫人走后,我们天天都过来看一眼。别说想进到二楼里去,进院子都不成!”
为证明他们所言不虚,有人指示院门外墙壁上镶着的、总牧监往日拴马、也拴过纥干承基的那只铁环,果然被人摸得铮亮。
王玄策说,“那又如何?你们总得让王某完成陛下的使命。在下为完成陛下的使命可什么都不在乎的!戒日王也不成!”
村民道,那可不行,我们和总牧监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再说总牧监的命令在哪里?就凭这支鸽子腿上绑过的纸卷?上头有飞信部的印信也不成!得有总牧监的亲笔诏书、或是柳夫人的亲笔信,你才能进去。
有人说,“总牧监和柳夫人、谢夫人、樊夫人他们走的时候屋中是个什么样子,此时还是什么样子,你要是进去,那不把什么都弄乱了!”
王玄策被问的张口结舌,他敢擒戒日王,却不敢得罪这些诚挚的村民。
有个老者说,“王大人,那么大的长安城,谢金莲在哪儿还搞不到一把算盘,凭什么非要拿这里的。”
“谢金莲都成了贵妃了,不会还那么能精打细算吧……一把小算盘都舍不得留在牧场村!”
西州刺史高岷说了也不成,村民们虽然不使强,但态度很坚决,后来天山牧总牧监刘武,也在一帮牧场里的牧子簇拥下赶来了,居然也站在村民一边。
刘总牧监对王玄策说,“王大人,你得体谅啊,总牧监和柳夫人一家去长安后的头一个大年夜,好多村里人、牧子,就是在这道院门外过的一晚!”
皇帝在早朝时看到了王司马这道奏章,他没有责怪牧场新村的村民,更没有责怪王玄策,还将他由鄯州司马升任河州长史。
随后,金徽皇帝看到的是福王李元婴呈上来的奏章。
李元婴是金徽皇帝的长一辈,皇帝就他的迁任一事,这是第二次去话、以商量的口吻先征求他的意见。
上一次李元婴的理由是挨了典签崔简的夫人――郑曼的暴打,让郑曼举着鞋打的流了满脸的血、以致旬月都不能视事。这一次居然还是这个理由。
当着满朝的臣子,皇帝半天都没说话,有些伤感,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万一让底下的臣子们看到,无形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