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朝会日,千牛备身必先于皇帝升殿,侍列于御座左右。
皇帝若有口旨,通事舍人按例往阶下传递旨意时,如果阶下人听不清楚,那么千牛备身将再度高声传告。
可见,这个职位也就是皇帝的高级近卫,行止森严,条条框框数不清,一般的下折冲府果毅都尉都懒得来受拘束,但柳爽来了,从陈州飞调入京。
长孙润恰巧这几日在长安,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便跑去见他的父亲,“大人,你是时候去永宁坊提醒一下马王殿下了!”
赵国公说,“你不妨自己去提醒一下啊。”
长孙润道,“大人为何不去?你动一动步子,便是一百个人动了步子。”
长孙无忌道,“你懂什么?做老子的都不说一句话,为父做舅舅的,能轻易动么?你摇摆一下没关系,可我是长孙府的树根子!”
上一次去翠微宫算白去了,皇帝陛下专心擦拭他的黄莲珠,长孙无忌唾沫都喷干了,对方都无动于衷。
长孙润真跑到永宁坊去,看到马王爷正由七王妃揉腰,呲牙咧嘴的样子。长孙润说,“柳侍郎的儿子柳爽入京做千牛备身了。”
马王扑棱一下坐起来,腰也不疼了,问他道,“谁举荐的?”
长孙润就看出马王的腰疼病纯粹是装的,“万年县令姚丛利。”
马王听了,重又咧着嘴趴下,示意丽容再揉,“许敬宗可真卖力气,千牛刀也确实挺吓人,但我想它也硬不过我的乌刀吧?”
“可你又不能把乌刀拿到金殿上去!”
缠莺剑,上次在大理寺狱中曾让几个下药人有来无回,至今都有人以为,鹞国公是情急之下夺了对方的刀。
但马王连缠莺剑都不想带,因为这是严重的违制行为,“但陛下就同意从那么远的地方调柳爽进来?他本事很大么?”
长孙润说,“陛下还在翠宫啊哥,连面都不露一露。”
马王又扑棱一下坐起来道,“腰病好了,明日上朝!”
第二天,五月初九,壬子日。
马王爷到朝时,正好有新罗国贺龟兹大捷的国书送抵长安。
新罗女王金善德在国书中,一点都不吝啬对唐师的赞美之辞,“龙师横扫龟兹叛逆,非仅西域震服,马天王方执帅印,人未出长安,新罗国西、北方边寇一夜散尽,下国小王,均有所倚,蹈舞贺捷……”
马王多日不朝,也让李治意识到,最近这些日子自己的动作是有些大了,今日看到马王忽然毫无征兆地冒上来,李治的心里也有些发虚。
正好借着新罗国贺捷的引子,李治赞道,“王兄你看,高丽、百济就是如此不堪,惧怕王兄的威名竟然怕到这种地步!”
长孙无忌听了,不置一辞,他的这位小外甥在底下捞干货,只把些甜汤甜水给他王兄送过去。
不过他也知道,马王今日上朝,原因一定不是因为腰疼病好了。
这可与金善德的赞誉之辞不一样,人家那是马王侧妃,又倚靠得上马王,连称呼也变成了“马天王”,朝中人这样称呼就有不妥,但人家又是蕃国的女王,你能怎么的?
马王爷不接太子的话,而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她可真行,难道不知自己已有身孕?还敢舞之、蹈之,若损了胎气,本王一定饶不了她!”
众人的耳朵不由自主地一动,还有这种事!上次金善德到长安才几天的功夫!就让马王给洒了种。
太子很有兴趣、同样也很吃惊地问道,“王兄,这可是件喜事,寡人十王嫂有喜,那么新罗未来也就有了王储,不知王兄要如何庆祝呢?”
马王回道,“常言道,育儿须及早、小树修枝,不然大了的话再管,就有些费神了!”
这是皇帝太极宫赐宴时,太子妃对柳玉如说过的话。
此时李治故作不知,接话问道,“不知王兄有什么安排?”
马王扛着脸、微微撇了嘴说,“马王府中最不缺的便是儿子,只是这一个离父亲就有些远了,恐怕将来也不能时时教导他。”
有人心说,这才哪到哪?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儿子。
因而,马王殿下有些犯愁地说,他准备给金善德挑选些启蒙的书籍,由递送国书的新罗使者带回去,
“只是本王老粗一个,哪里选的好呢!谁不知太子饱读诗书,对严格育子方面也有独到之处?那个陈王,本王一眼便看出是个极为懂事的孩子!”
长孙无忌心里说道,这是又将甜汤给李治捧回去了。
李治听得很顺溜,也无须客套,正好扯些亲情之事作作遮掩。
于是说,“陈王还顽劣得很,但寡人为未来的贤侄选些适读之物,说起来正是应该,让寡人这就想想,选什么好……”
………………………………
第1195章 选什么好?
他酝酿着提道,“千字文总要有的,这是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用一千个字编纂的韵文,读来朗朗上口。”
马王在底下连声说好。
太子又道,“既是男孩子……六岁可教之方名,七岁则要读论语、孝经,八岁诵尔雅、离骚,十岁出师傅、居宿于外。那么待他十一岁习过两经,寡人一定专门为他开童子科!”
众臣也不敢乐,马王爷说金善德肚子里是儿子,太子殿下就按着男孩子、一口气给选了六七种书,都排到十一岁去了。
马王听太子说出一个项目,便认真地屈起一根指头记下,到最后一句时,他忽然侧着耳朵、眯着眼睛辨别,似乎没听清楚。
殿前的通事舍人当然不能让太子重复,于是代传道,“太子殿下恩准,少王十一岁修习过两经,可在京为他特开童子科。”
可马王仍然没有听明白,有些不大好意思地侧着耳朵,问道,“……是……什么科?”
通事舍人脸有些红,因为他嗓音宠亮,说的应该够清楚了。
正在尴尬间,太子身边有位怀抱千牛刀的武卫朗声重复道,“太子殿下恩准,少王十一岁习过两经,可在京特开童子科!!”
马王一挑眉毛、看着这人,身材匀称浓眉大眼,只从其肩、颈间便能看出有把子力气,而且虽说看起来有些面生,但相貌中隐约总有些中书侍郎柳姡У暮奂!�
马王问,“这位卫将倒是有些眼生,不过陛下能将你选上来,一定也有些本事了。本王听你中气十足,不知此前在何处任职?”
太子一惊,因为他的王兄问话绵里藏针,来的有些突然了。
东宫有六率担任防卫之责,六率不统府兵,但重要的将领要由太子点头才能任命。而千牛备身是皇帝近卫,太子无权委任。
皇帝去翠微宫时,因翠微宫中已有常备的卫士,太极宫的武卫只带去了一部,还留在宫中不少,剩下这些人仍然各司本职,太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将柳爽调入的。
姚丛利推举柳爽时,太子曾留意过赵国公等人的神态,如果当时有人提出太子替皇帝挑选近卫违制,那么这件事只能搁置、或再想别的安置。
马王称病,李治就是想借此事看一看众臣的态度,好心中有个底数。
他看出赵国公已拿定主意不掺与其中,姚丛利举荐柳爽时,长孙无忌却连眼皮子都没抬,别人更不说话,柳爽就这么进来了。
至于皇帝回太极宫后会不会注意到这个千牛备身,李治认为可能性极小,即便他看到某人眼生也不大可能专门问——皇帝看这个层次的卫士——谁不眼生呢?
没想到,马王一本正经地说着未来儿子的教育问题,忽然直指柳爽。
他话中那句“陛下将你选上来”说的明白无误——能让你这个千牛备身上位捧刀的,不是陛下还能有谁?
柳爽能说,我爹是中书侍郎,我表妹是太子妃,我表妹夫是太子殿下,我姑父是兵部侍郎?
马王见问,柳爽一下子语吃,再也没有传语时的嗓门。
长孙大人对马王隔山打牛的手法,在上一次干倒许敬宗时就有所悟,此时他心中笑了一下,暗道,“这是要发难,而且不是‘有预谋’的样子。”
太子没法说话,只有懊恼。
他根本想不到,马王走着走着、猛然回身一脚,踢到柳爽身上去了。
而这正是太子也讲不出理去的地方。
人家马王爷、尚书令可是一门心思替自己儿子的未来考虑的,柳爽没那一嗓子,马王也看不到他。
既然看到、人家也未深问,只是表示下关心不行?柳将军你原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