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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两银子已经不少了,但那看场子的每天见银子流来流去,自是不把一两银子看在眼里。任天养无法,只得又摸出一块十两重的银锭,合着一两银子一块给了看场子的,道:“谢你吉言,一会赢了大钱还有重赏。”
看场子的连忙接了银子,千恩万谢的走了。
两人推门进了屋,顺着楼梯上楼,推开两扇门进屋一瞧,只见一张八仙桌前正围坐着六个人。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坐着一个胖子,凸起弥勒佛般的大肚子,许时输了钱,此时正额头泛汗的掷着骰子。
坐在胖子左手边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穿着华衣丽服,脸色略显苍白,一副病痨鬼模样。其它三人都坐着圈椅,他却坐着长条凳,身旁各坐一位风尘味十足的少女。一个偎在他的怀里,用手剥着葡萄,用嘴含着喂他吃。另一个依在他的肩头,将瓜子皮掰开,也用嘴含着喂他吃。
坐在胖子右手边的是个糟老头,看不出年岁,但满脸的褶子,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也没人怀疑。
与胖子对面而坐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看不到面容,只看到他身披火红色的披风。任天养第一时间还以为那人是商兵,心不由扑扑嗵嗵乱跳,不过看到他穿着官靴,腰间别着一块刻着“捕”字的腰牌,方知他是个捕快。
任天养暗自点头,心道:“难怪这家赌场如此光明正大,衙门里的捕快都在这里赌,谁又敢来抓。”
胖子掷出两个六一个四的点数,这在他们玩的赌博游戏里已经是很大的点了,除了顺子和豹子方能追上。他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看这下还不通杀你们?赢回三千两银子!已输了一个时辰了,家底都快输给你们了,赶快少捞点喘口气。”
病痨鬼公子道:“不就是六一对吗,看我掷个顺子杀你。小红,替我掷一把!赢了分你五十两银子。”
那个剥瓜子的少女道:“你们玩这么大,我可不敢掷,万一输了赔不起。”
病痨鬼公子道:“掷吧,输了晚上好好伺侯我就行。”
那个剥瓜子的少女这才拿起骰子掷了起来,看到自己搓出个二三五,叹了口气。
壮汉拿起骰子,也不说话直接掷了出去,是个一对三外加一个六。他道:“这个六要是变成三该多好!”
轮到那个糟老头了,他拿起骰子却不去掷,而是站起来朝四方拜了拜,嘴中念念有词,似在祈求四方神灵保祐。
病痨鬼将嘴中含的一粒葡萄吐到地上,甚不高兴的道:“我说老不死的,怎么每次到你这就磨叽个没完,别人掷十把,你掷不出一把,时间都让你******把浪费完了。”
糟老头充耳不闻,仍在那拜个不停。
那胖子估摸自己这把铁定赢了,很沉得住气,道:“让他拜。丑怪出尽钱输尽!”又对糟老头道:“我说老不死的,你每次拜来拜去,我是神仙也烦了。小心他们一气之下,不再保祐你,让你把钱全输光。”
糟老头道:“神仙怎会有你这等凡人的见识,你拜得越多他们越高兴,哪会烦的。”说罢,坐回座位。任天养以为他要掷骰子了,谁知他拿起骰子一粒一粒亲了起来,每亲一粒嘴中称道:“骰兄,你一定要掷出个六来。只要你掷出个六来,今晚我一定给你上大供。”
另外的三人似乎已对这些见怪不怪。胖子开始点起自己的钱,盘算自己还输多少。病痨鬼公子搂着身旁的两个美女又亲又摸。背对而坐的壮汉看不到表情,从背面看身子微微颤抖,似十分不满自己刚刚掷出的点数。
糟老头终于把骰子掷了出去,是两个二一个三。他似乎还不确定,拿起骰子互相对比起来,挠挠头道:“这怎么多了一点?是不是骰子有问题,三中间这个点是被刚染上去的。”
病痨鬼公子推开怀中的两个少女道:“染上个屁啊,两点能跟三点一样吗?两点是竖的,三点是斜的,染你妈啊染。快把骰子放回去,开始下一局。”
糟老头被人如此咒骂也不生气,笑道:“说的也是。”把骰子放回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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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县令公子
那胖子将桌上的四千两银票一把抓到自己的面前,合在之前的那叠银票上。他又把所有的银票数了一遍,好像这时才发现屋里多了两人,抬头道:“您就是小叶说的那个,省城来的药店少东家?”
任天养拱拱手,道:“正是。想必您就是六爷了!”
那胖子道:“六爷不敢当,赏面子就称声六哥吧!”
任天养道:“六哥好。”
六哥道:“怎么称呼?”
任天养道:“姓任名兴!”
六哥正要开口说话,背对而坐的壮汉突然回头道:“任性,这个名字好!有钱任性,有名任性,有权任性,有势任性,你是哪个?”任天养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浓眉大眼,一脸的威严,只是左颊上有道刀疤,从眉毛直到嘴唇。那道伤痕入肉很深,长好后形成一道粉色疤痕,就如脸上爬了条蜈蚣一般,甚是可怖。
任天养道:“不敢当。我无钱无名,无权无势。我的那个兴字并非性别的性而是兴旺的兴。”
壮汉道:“管他呢,只要赌起来也任性,让我捞点本钱就是。”四人哈哈大笑,那两个少女也掩嘴而笑,任天养跟着赔笑。
病痨鬼公子与六哥对视一眼,任天养虽不知两人那眼神究竟是意思,但大概意思应该是:“这人不像是个老千,可以让他赌一下。”果然,六哥冲那壮汉笑道:“捞不捞到本钱,也得看你的运气如何,别让这位任老弟把你赢个精光。”又冲任天养笑了笑,道:“任老弟,我给你介绍几位好朋友,这位是本县县令的公子,商公子。你别看他病秧秧的,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人家的修为可已经达到十九级,今年很可能成为临山县第三位侠士。”
任天养点了点头,道:“商公子好。”
那商公子在临山县是个跺跺脚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仗着老爹的势力平时被人逢迎拍马惯了。他四仰八叉的往那里一坐,神态倨傲的等着任天养奉承,谁知任天养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商公子好。”他不知任天养是前太子之子,别说他只是个芝麻小官的儿子,就是当朝宰相的儿子,任天养见了也有强大的心理自信,不会卑躬屈膝的拍马奉承。还当任天养是从省城里来的,眼界高,看不起他这种小地方的人,暗道:“一个做生意的小崽子也敢对我不敬。”恨恨朝地上吐了口痰,并不理会任天养的话,反问道:“带了多少银子?”
任天养从怀中掏出银票,道:“本来带了六七万两,今天买了些药材,还剩一万三千来两银子。”
商公子呸了一声,道:“拿他妈一万三千两银子来干什么?不知道我们压一把就是一千两银子,你那点银子能押几下!”
任天养不知商公子为什么恼怒,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一副挑事寻衅的模样?我来这里是赌钱的,要是这家伙以钱少为理同不让赌,那不是白瞎了十一两银子?”正寻思该怎样回答这句话,有晴忽然挡到他的面前。“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的?不然,我撕烂你的嘴。”原来她从进门就不喜欢这个商公子左依红右抱绿的放浪样子,见他张嘴骂人,心中更是不喜。
商公子哪被人这样顶撞过,而且还是个随从,喝道:“我他妈就骂人了怎样?你撕个让我瞧瞧?老子三等侠士的修为,还怕你个贱货不成!妈的,敢在临山县耍横,信不信老子让你横着抬出临山县。”
有晴气得浑身发颤,当即就想动手。任天养连忙一把拦住,附耳轻声道:“大局为重,想想那些银子!”他在有晴的胳膊上重重一捏,喝道:“还不赶快给商公子道歉!”
有晴哪肯道歉,一个十九级修为的竟敢骂她,放在以前早把那人打得满地找牙。还是任天养那句:“想想那些银子。”起了作用,她盯着桌上大概八万两的银票,十二分不情愿的道:“对不起!”
商公子还要再说些什么,六哥插话道:“商公子,咱们是来玩的不是来打架的。都知道你是临山县排名第三的人物,谁能打过你啊。可这架一打起来,咱们还玩不玩?你现在手气正旺,赢了大概有两万两银子了吧。你不是说今天要把我们全部杀完,赢他个六万两银子,怎么,赢了两万两银子便知足了,要回家睡觉不想把我们杀完了?”说话间,他的肩头微微一颤。
这个动作十分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