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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理解,和皇鸿儿对视了眼后,缓缓点了点头,道:“皮蛋瘦肉粥不错……”
宁东东:“……”
皇鸿儿幽幽妙目嗔了林宁一眼,林宁打了个哈哈,他着实不大喜欢太悲伤的气氛,所以才活跃一下,笑道:“不过一会儿还要去见夫子,所以不能食荤。舅母随便做些简单的就好,家常便饭最可口。”
宁东东松了口气,道:“好。”
说罢,匆匆离去。
似害怕这表弟再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心里如刀绞一般的痛,仿佛减轻了些。
林宁和皇鸿儿一起,吃了一顿最后的早餐。
气氛终究不美,吃完后,林宁以大礼拜别了郑氏,就出门而去了。
郑氏是读过书的,且有不浅的造诣,此时对生死之事,竟看的很淡。
她叮嘱宁东东道:“我得恶疾多年,病发时常若受油锅刀山之痛,生不如死。只是担忧你姊妹五人,不敢闭眼,也不能闭眼。原以为必将抱憾九泉,难以瞑目,只叹我一生行善,缘何上天如此待我?我之苦不怕,只怕我的孩儿们凄苦无依。现在看来,上天还是善待我的,竟让小南寻来了你的表弟,更难得的是,你表弟还是山中高士,家里的苦难终于结束了,连小南都有了好去处。到了这一步,我也终于能放心了。你们应该替娘高兴,而不是悲伤。你是长姊,要教弟妹们明白这个道理。”
宁东东心中极苦,却只能含笑应道:“娘说的是,是该为娘高兴。”又对“吭哧吭哧”一边埋头捧着好大一个碗吃粥,一边难过的哭出猪叫声的宁南南道:“娘最担心的便是你,如今你找到了小宁,还拜了师,以后有了好去处,也该让娘放心了,别哭了。”
宁南南抬起头,露出一张憋的通红的脸,强挤出笑脸道:“我没哭,我在吃粥……”可看着母亲宠溺关爱的目光,终究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小西小北姊妹和小中也跟着哭了起来。
郑氏朝她们招了招手,宁南南捧着大碗上前,宁东东接过碗放在一边,郑氏见她留恋的看了眼碗,慈爱一笑,抚着她的冲天鬏道:“记得一定要听你表哥的话,他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善待你。从今往后,他的话,就是娘的话,你不许不听。”
宁南南连连点头应下,郑氏抱着她亲了亲。
又挨着抱了抱宁西西、宁北北,最后将宁中中抱在怀中,看着宁东东落下泪道:“娘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拖着这一堆孩子,宁东东如何能出嫁?
她已经不小了。
连宁南南都明白这点,她听街坊们闲话时说过,宁南南突发奇想道:“娘,我可以带妹妹和弟弟们去沧澜山。山寨里有小九娘,和小西、小北一般大,为人最是仗义。她知道咱们家穷,就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给了我,让我带回来给娘看病抓药,还让我别急着回山,一定要好好孝顺娘几年。”
郑氏被她孩子话逗笑了,道:“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不可欺负她。”
宁南南拍着胸口保证:“我一定会报答她的大恩大德,万死不辞!”
宁东东含泪笑道:“娘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我是家里大的,一定能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她们也都懂事听话。”
郑氏虽心中仍有遗憾,可至此,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歉意愧然的看着大女儿,伸手过来,抱了抱她。
宁东东紧紧抱着母亲,泪流不止,抱了好一会儿,发觉没有动静,她心里忽地咯噔一声,而后轻轻唤了声:“娘……”
可哪里还有回应……
宁东东意识到什么,一颗心都碎了,哽咽沙哑的又唤了声:“娘啊……”
这一下,连宁南南等人都明白了过来,一个个围上来,将郑氏紧紧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娘,娘啊!!!”
……
PS:这一章,就不加别的内容了。真情满满的一章,唯愿我们的父母,都能健康长寿。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人所授
临淄城稷门西八里处,夫子山。
林宁是真没想到,稷下学宫除了规模大些外,论奢华程度,其实并不比他的青云寨强多少。
“此取安贫乐道之意否?”
林宁与姜太虚并肩而行,站在一间并不奢华甚至简朴的门楼前,指着门内鳞次栉比的茅屋,微笑问道。
今日他真切的感觉到,姜太虚的气息,果真如皇鸿儿所言,并不稳当。
看起有煌煌之气,可连林宁这种菜鸟,都能隐隐感觉到一种虚浮。
他想的倒不是姜太虚的安危,而是李家真的完了。
姜太虚根基不稳时,对于隐藏的敌意肯定敏感,这个时候想踩他一脚的人,必将迎来雷霆一击。
就昨天的无心之得,林宁心里还是比较痛快的。
姜太虚虽自身出了问题,但的确如皇鸿儿所言,修养极深,看起来毫不迁怒于林宁,微笑道:“林郎君所言正是,此为历代夫子磨砺学宫弟子之深意。”
林宁点头道:“这一点,倒和我山寨有些相似,我们山寨也都是这样的屋子。”
姜太虚:“……”
林宁呵呵笑道:“开个玩笑,我只是要见夫子了,有些紧张,玩笑两句放松一下,以免一会儿见了夫子说不出话来,并非有意亵渎学宫。”
将稷下学宫和青云寨相提并论,对于姜太虚这等虔诚的学宫子弟,不异于严重的挑衅。
勉强接受了林宁的解释后,姜太虚宽慰道:“夫子至仁至礼,善慈无双,林郎君实不需担忧拘束。”
林宁笑道:“圣人之仁之礼,之善之慈,非为我一人也,乃天下苍生之仁之礼,之善之慈。姜兄,你所差者,便是夫子之大仁大礼大善大慈了。”
此言一出,夫子山上忽然荡起了钟声。
姜太虚原本略带茫然的面色骤然一变,目光有些骇然的看向林宁,失声道:“此圣道钟,二十年未鸣,今日竟为林郎君而起!!”
林宁却有些羡慕的看着他,道:“不是为我而起,是为姜兄你而起。夫子待你,何其厚哉。”
之前周围围上来见识林半师的学宫弟子闻言不解,这圣道钟,怎会是为了姜太虚而鸣?
倒是几个白发老者,看了眼姜太虚身上渐渐沉稳下来的气息,目光复杂。
夫子若肯如此待他们,他们未必大道不可期……
姜太虚深吸一口气后,朝山上一礼。
然后转身,再对林宁半礼。
林宁避让开来,还了一礼,然后就见姜太虚目中向道之心愈坚,朝他一伸手,道了声:“请。”
……
“子渊,汝可明白林小友方才之言?”
夫子,白发白须,布袍麻鞋,虽平平无奇,然白眉下双眸清明,面带薄笑,慈蔼似家中老人。
然而不知是否先入为主,林宁总觉得,这份慈蔼之下,依旧是视苍生为刍狗的淡漠之心。
相较于忽查尔,更可怕。
他与姜太虚齐齐躬身行礼罢,道了声:“晚辈不敢与夫子为友。”
夫子却只是淡淡一笑,颔首之后又看向了姜太虚。
姜太虚略略苦涩一笑,道:“夫子,弟子明白林郎君之言,但是……却不知如何做起。”
夫子问林宁道:“林小友以为,子渊之差在何处?”
林宁想了想,道:“姜兄之难处,在于知行未合一。”
“知行合一?”
夫子眸光一亮,赞叹道:“人多谓小友欺世盗名,言子渊识人不明,当日之行,成为学宫笑柄。今日人当知,小友腹中实有乾坤。知行合一,四字道出儒学进学之法。林小友,可愿与我为学?”
林宁闻言,看了眼面色微变的姜太虚,而后躬身道:“不敢瞒夫子,包括上回同姜兄所言之言,皆非小子自己所悟出。”
夫子看起来却愈发满意,颔首笑道:“不知小友问道何人?”
林宁摇头道:“说起来荒诞,这些言论皆得自梦中。不仅如此,连医术和武功,大半也都得自梦中。可小子却连传授恩师的模样都未见过……”
此言一出,夫子的面色终于发生了丝丝变化,他双眸紧紧盯着林宁,林宁并不回避,坦然的看着夫子。
他不会自作聪明,以为他的情况能瞒得过天下人。
山寨之人,视野有限,所知所学都处于粗犷阶段,他的那些读书人的鬼话,勉强能糊弄过去。
可是那些话若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