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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线上,冰湖离着雪魂观也还不到五十里远,聂冲分使两条毛肠交替施为,没过多久便钻到了道观下方。待要往上去时,跟在后面的五个矮子却纷纷出声喝止。
只等他依言定住虫身,矮子们一同送了口气。旋有一人说道:“这两条畜生倒还争气;若在此时泄露踪迹,必定会坏了师父的谋算,到时降责下来……单是想想那下场,我就两腿发软。”
另有一人不悦地斥道:“休说那没用的废话!闭上嘴,仔细警醒着,等到师父骨哨声起,便都御虫上去冲杀,好教一干外道见识我黔灵山矬神一脉的厉害。”
许是威严深重缘故,他这话一出,便没有哪个矮子敢再啰嗦,全都规规矩矩地垂头肃立,等待时机爆发。
“黔灵山矬神一脉?”心神挪回肉身,聂冲睁开眼来,“毛肠感应模糊,我便亲身去看看那些矬子的师父究竟是何样的人物。”心念一动,肉身化作一道血影,须臾收缩一线,疾向雪魂观遁去。
过不多久,他便赶到雪魂观所在的山谷之外,离着道观尚有两三里的路程,却已被众人斗法掀起的恶风吹得不敢近前。
居高临下看来,这山谷中已乱成了一锅粥,外来众人皆在为首几个修为高深之辈的带领下,使动神通与法器卖力地攻打着雪魂观的防卫禁制;而道观的之中,则有个一脸苦色的黑袍道人,正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对仙门十秀与峨眉四人焦急地说着些什么。
因是离得太远,山谷中又轰响不断,聂冲一时也听不清究竟。但以他所知晓的内情,这时却能猜出道人便是于辟邪,眼下当在劝说十秀与峨眉联手对外。
自觉好笑地观望了一阵,他就见于辟邪似已将两方说动,转即挥手招来四口晶莹剔透、耀闪炫光的飞剑,分别交到了齐金蝉、朱文与十秀中不曾见过的两人手中。
在这之后,黑袍道人又是一阵叮嘱,指点那四人分持宝剑去往东南西北四方墙头。只等人剑落位,他托举宝珠开口念咒,顿使高天之上卷集起了乌云,转眼砸下密密麻麻的冰雹。
聂冲一贯谨慎,忙又退出里许远去。下一刻,他就见齐金蝉等人舞蹈也似地耍起了剑来,旋有七彩炫光不住地从剑身之上迸出,借由万千冰雹折射,轨迹难测地刺向了围攻道观的一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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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一 各施奇术
于辟邪的反击实令聂冲大开眼界。
以他从旁观来,那借由冰雹折射乱窜的道道炫光,有着牵引思维的妙用,越是凝神应对,受害便越深重;如若道心不坚,又没有聚念凝神的上乘法门,挺不过几个呼吸就要心念涣散,破绽因而一生,性命也就难保。
与之为敌的群仙身在局中,一时难觉利害。当中有些修为与见识俱都不足的,居然妄想着辨明轨迹加以躲避;殊不知此正中了于道人的算计,一待心神散乱、举措失当,立刻就遭毒手。
聂冲瞧得分明,只见十数人被炫光打中之后,一身法力却都化作化作冰剑破体而出,“呜呜”旋鸣着往来飞纵,遇上什么都是一剑斩碎。
有位青年道人,使着一把颇为神异的折扇法器,手腕一转便便能将扇出一团烈风,无论冰雹还是炫光都难欺进他身周三尺,故而一时尚无殒命之忧。孰料死在身旁的一人,法力化剑而出,此人大意失察,却被那飞旋的剑轮斩了一条手臂下去。
身受重创之后,这道人乃知自家今日是与雪魂珠无缘了,于是愤懑怒吼,一边挥动宝扇开路,一边架起遁光欲要离场。哪曾想才刚离地三尺,他肩上疮口忽地泛一层寒霜,旋似活转过来一样,瞬间漫布到了周身。此人方才惊觉,肉身便已僵硬难动,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漫天冰雹劈头盖脸地砸来,下一刻便身碎成渣。
这等死法实在凄惨,聂冲看在眼中,忙又退出里许远去。待觉心安之后,他仔细观望了片刻,心道:“难怪于辟邪只请了道行浅薄的仙门十秀。他这手段,关键是在地利与四口寒冰炫光神剑上。只需找到四个稍有根基又懂得运剑之法的人来布阵,他便可借由手中一颗宝珠化用地利。若是所料不差,此间寒气不绝,雪魂观的一众人手就无法力之忧。而来攻之敌若不能以霹雳手段破去此间地利,那便休想占到便宜;拖得久了,便是修为高过于辟邪许多,终也会被消磨至死。”
此番来抢雪魂珠的人手里,也不缺少高明之士。便如领头攻打道观那四位年长功深的道人,早在于辟邪发动的那一刻就已大致看清了剑阵的运转之理。只是这些人一来想借旁人之手多窥见些阵法的虚实,二来也乐得多死几个不自量力的小辈,因此并未出言提点,只以法器将自身护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等了一阵之后,他们愕然发现剑阵的威势居然仍在提升,山谷中不但炫光越来越多,寒意也愈发地重了,渐已能够威胁自身。
眼见已有人惜命退走,四人中一个深目高鼻、赤发朱袍的老道士忍不住说道:“你等若还有着压箱底的手段,这时不如就联手吧。真要在这里吃了亏,日后如何还有脸去见人?”
这老道唤作“烈火”,乃是火灵教上一代的教主,入道五百余载,渡过七次雷劫,当初执掌教门时亦曾在留下过显赫声名。此来极北之地,他并非是看重雪魂珠的妙用,而是算出此宝天生克制火灵教一脉的道法神通;为自身与宗门计,决意将这宝珠夺来毁掉。
以他的身份与修为,这“联手”二字所指的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在场人中也只有王道灵、许文蛛与白耳老魅有这资格。
此三人来历俱都不凡,乃是异类得道。
其中那瞧来仙风道骨的王道灵,本是上古异种九眼碧蟾转生而来。此世虽为人身,他却仍以妖类自居,一身道术神通也是从前世手段中推演而来,擅使九色神光伤人,凶名早有流传。
方额细目的许文蛛,出身亦与王道灵相似,前生乃是一只蛛妖,养炼过一身举世无对的剧毒;只等觉发灵智,走上神部道路之后,因嫌鼎炉不济,才又投胎做人。他也本性不改,惯爱施毒暗算,往日里为夺宝物,着实害了不少仙家。
最后一个白耳老魅,同样还是妖类。他生来是只白毛雪猿,受高人点化入道后,炼成了一身真部道法。只等挨过雷劫洗炼,这老猿的体态已与常人无异,却因面目太过丑陋,双耳之上又覆着白毛未消,得了这么白耳老魅这一名号。
三者之中,王道灵是因与于辟邪有着旧仇,怕他得了雪魂珠后参研奥妙修为大进,不得不出手抢夺;许文蛛则因做惯了夺宝的勾当,故而推算到雪魂观有宝出世,立刻就赶了过来;而白耳老魅早就想借着冰雪道法凝练自身血脉,算得机缘就在雪魂珠上,亦无放手之理。
见得剑阵变化,这三位的心中也都有些不安,故而一听烈火道人的提议,便都欣然应下。
白耳老魅乃是猿猴肉胎,相较来说性情最为急躁。而今主意一定,他先就使动了压箱底的一门神通,却见是深吸一口气,朝着站在道观北侧墙头舞剑的朱文吹了过去。
这一口气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非同小可,乃是他积年搬运法力得来的无形气丹,亦可称是道果显化。管是血肉生灵,还是金石死物,遭这气息沾上,都会被冻碎成粉;且内中还藏着他以自身毫毛炼制的三千六百根“无影神针”――此针有质无形,又轻如无物,一旦扎进生灵肉身,便会循着血脉游走,刺破经脉与窍穴,封锁神魂出路,效用极是恶毒。
此刻手段一出,漫天冰雹与炫光顿被这气息扫灭了大片;转眼遇上雪魂观外一层如纱似雾的稀薄禁制,威势就真正爆发开来,虽没能一举冲破,却也将这一重防护撞得乱颤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了去。
身在院墙之上的朱文见得变生眼前,忙地挺住剑舞,先自抛出一只玉碟悬在头顶,洒下灵光罩住周身,这才安下心来,继续舞起了掌中一口晶莹剔透的神剑。
就因当间这须臾停顿,山谷中已凝如实质的炫光壁障露出了一条缝隙来。许多正吃着苦头的人窥见这一线生机,便都使动遁术逃了出去。
于道人主持剑阵总揽全局,自已将这情形看在眼中,眉头应时就皱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却将不悦之色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