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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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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冲哑然无语,目送阿幼朵身影消失之后,才嘀咕道:“这丫头还真现实……”转又想到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便也不急着去试用攒心钉,往怀里一揣便向外走。

    路过掌柜和伙计的房间时,他见里面都没动静,莫名有些担心,忖道:“都这时候了还在外边游荡,却是在做什么?龙蜈寨外来人多,未必真如表面一般平静,可别出了事情……”

    这念头一生,聂冲的脚步便加快了几分,只循着晨时走过的道路行去,要试试看能不能顺路找到那三个。

    说来这龙蜈寨还真是兴旺,这光景天已擦黑,外边却还有着不少商贩行人。做大宗买卖的商行、货场,更还在门外生起了火把,照得四下透亮,直令他啧啧称奇。

    未过多久,聂冲迎面遇上一个相识之人,却是一早交换过名号的女道士朱绿华。因之前已翻了脸,他便似若不见,三步两步错身而过。

    “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怎就让得他如此地不待见我?小子忒过无礼!”那道姑心中恼火,猛一转身,怒道:“聂冲,你站住!”

    这一声响亮又突兀,直惹得路人为之侧目。其中几个轻浮之辈,因而看清道姑的美貌,竟就此停步,上下打量了起来。

    聂冲眉头一皱,缓缓转过身去,望向那朱绿华不悦地说道:“你我原非一路人,将我喊住又能聊些什么?如今是我厌你,你该也厌我,彼此强要言语,难道用剑说话?”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朱漆木剑。

    朱绿华闻言气极而笑,问道:“倒想请教,我是哪一路人?你又是哪一路人?究竟是什么分别让你自觉高我一等?”

    “你问有何不同?难道你曾以为咱俩并无不同?嘿……你这人真是不能自省,也不明本心。”

    聂冲笑道:“在你眼里,天下人都想抢你家的东西,就连我也不例外――你都如此想了,也如此说了,却还不明究竟是谁自以为高人一等么?”

    见她身子轻颤了一下,聂冲摇头道:“你身在道门,心在红尘,实为庸碌之人,如此下去,困顿百年难逃一死;我心在逍遥道业,不羁于家声富贵,便是最终无成,也要强过你许多。”

    言罢,他不再理会这道姑,转身又往前去。

    朱绿华面色数变,似是心中挣扎,过得许久,呼出一口浊气,冲着绿袍少年的去向稽首一礼。

    路边有轻薄好|色之人这时待要上前搭话,却被她一个冷厉眼神吓得哆嗦了起来,旋就见她转入人流疾走无踪。

    另一厢,聂冲却已走到了一早用过饭的那间馆子门外。

    循着心中感应,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就见自家老掌柜福伯正和歪头、跛子两个饮酒交谈,心中立时一定。随即走上前去,笑骂道:“东家饿着肚子,你们倒吃得满嘴流油。我爹弱泉下有知,定要将你等都捉了去,一一审论良心。”

    “少东家可不敢瞎说!”福伯似乎对这玩笑有着忌惮,一边起身给聂冲搬椅子,一边辩解道:“我们是怕扰到你的修行,才不敢去寻你。老东家泉下有知,定也要夸我们会做事。”接着又招呼伙计来添碗筷,显得十分殷勤。

    歪头和跛子见状一阵大笑,心道:“这是越老越怕死啊,还当老东家真能找上来怎的?”

    “好啦,莫要再笑福伯,”聂冲将身坐下,摘下腰间葫芦往桌上一放,“过几天我要往南海走一趟,归期尚不可知。今晚请你们喝这杀生观秘制的火磷酒。”
………………………………

章九 途中

    火磷酒乃是杀生观秘制的一种药酒,以辽东产的烧刀子做主料,调以草药、虎骨封藏十载而成。

    这药酒妙用不少。冬时节饮下,可以祛除风寒;大力喷出一口,又可化作火光。

    观里的道士的们行走江湖时,总会随身带上一葫芦,如此便是遭多人围攻,也可借火光的遮掩脱身险境。

    此时聂冲就在品咂着火磷酒,时而呼出一口酒气,离体便会化作为碧油油的火光,直让赶车的汉子惊惧不已。

    “多乎哉?不多矣……”摇着葫芦听了听动静,聂冲念叨一句便将葫芦塞了住,重新挂回腰间后,开声问道:“咱们这是到哪了?”

    “聂公子,咱们出函口才两日,再走两三日才能到高州府。”车夫恭敬答道。

    聂冲也不管那车夫看不看得到,自顾地点了点头,随后往车厢里铺着的一张羊皮褥子上躺了下去。

    他是跟着一支收药草的商队走出滇南的。这一路上昼行夜伏,几乎未歇车马,花了月余工夫才赶到这近海之地。只等两三天后,商队进了高州府的地界,他便可换船赶往琼州岛。

    依阿幼朵所言,冥河剑派所在的鹿儿岛常年漂游在南海之上,每到开山门收徒的日子,便会靠向琼州岛。

    “如今已是八月二十九,离九月初九只剩十日……”聂冲屈指掐算着,松了口气,“还好赶得上。”随即闭起眼来,入定修炼起了舍神剑的观想功课。

    舍神剑只是道术,并非道法。

    术与法,天差地别。

    在修行之人眼中,法是大道是义理的显化,唯有修道法,才能得证果位得长生。

    而术则是道法中衍生出的护身手段,虽也贴合大道,却有失片面,不为修行根本。

    如修炼舍神剑的过程,是将心中杂念转化为杀心剑意。此举虽能坚定信念、意志,却无助于壮大神魂。若非要以此为根本法,神魂便会遭杀心剑意染化,久则神智涣散,心中只剩杀念,行事宛如魔头一般。

    聂冲既知冥河剑派有着上乘道法,自然不会再去练从闻香教那里得来的法门。一路上,他索性只修舍神剑这一门道术――一则是为日后的入门之争添些胜算,二来也好打发时光。

    说起来也幸亏天龙香,使他“心景成就”这一步的修行达成圆满,随时随地都能入定观想。若是修为没到这一步,身处于颠簸不休的马车之上,不时会受惊吓,根本也定不下心来,那也就无法修行了。

    入定之后,聂冲心中只持一念,专一孕养剑意,浑不觉光阴流逝。直到腹中饥饿,心念示警,他脱离定境醒过神来,发现日头正往西方落去。

    “这一观想就又过了两个时辰。若非修道能增寿元,只怕没几个人愿意这般浪费光阴。”感叹了一番之后,聂冲从一旁取来包裹,三下两下解开,取出了之前在函口卫所那边买来的肉干。便在他拿起一块肉干待要进食的关头,外间忽生一阵噪乱,马车一晃便听了下来。

    聂冲起身掀开门帘,就见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他微一皱眉,冲着车夫问道:“遇上什么事了?”

    “前面路口转出一队人马,拦了咱的车队。”

    “是贼人来抢东西么?”聂冲问道。

    “该不会吧?”车夫眉头紧锁,说道:“咱们的车子上,插的是沐王府的乌云旗,从西到南这条线,一向是通行无阻,不单官府、绿林不会来碰,便是扯旗造反的强人一向也不愿前来惹是非。”

    对这话聂冲倒是不疑,心道:“沐家雄踞滇南两百年,手上的兵马更是当今大明最能打的一支。这一路行来如此顺利,倒真全赖那乌云旗好用。只是眼下车马却因何停了下来?”

    心有疑问,聂冲忍不住站上了车辕,踮脚向前方看去。没了阻碍遮拦,他就见车队的二十几个护卫正与一队牵着马的披甲兵丁对峙着,而商队头领在和对方的领队交谈。

    只看两方的神情,聂冲便知这次大概不会有争斗,于是坐会车中吃了起东西来。

    没过多久,两边谈妥了,就见商队头领带着十几个骑马的甲兵,和一个面容俊美、身材颀长的白袍青年走了回来。

    那青年每路过一辆车便会停下瞧瞧,似乎在做着拣选,只是一一看过却都不大满意的样子。

    商头见状,开口说道:“顾公子,我们这一趟雇的是拉货的车马,车身只用篷布罩着,简陋得很。另有带厢的马车,一共也才两辆而已。我和护卫头领合乘一辆,另一辆却被人花一百两银子包下了。”

    “带我去看看被人包下的那辆车。”

    商队头领听那顾公子吩咐下来,心中有些为难。

    白衣青年见他犹豫,面色顿时不悦。

    一旁的甲兵领队察言观色,张口向那车头嚷道:“我家公子肯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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