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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凡是来往的客商,都是很有实力的。但是,面对仁丰这个地头蛇,他们却都选择了“合作”,大盛魁也不例外。
傅恒惕是刚被大盛魁总部派来赊旗店接任的,首先自然要与仁丰尽快接洽。大盛魁平均每天都要最少有一两艘船的货物到达北舞渡,因此这搬运的事情是决不能耽误的。
那名精瘦汉子就是仁丰的四掌柜,专门负责安排脚夫搬运货物。他虽然干瘦干瘦的,可偏偏唤做辛大山。那意思就是说,别看我瘦,可是心大如山。他倒是没有辜负了这个好名字,果然就是个心狠手辣、敢做……敢吃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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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惕一到赊旗店,与离任者办完了交接,就约请了辛大山。
这家叫做红韵的酒家是辛大山指定的,傅恒惕虽然感到有些蹊跷,可也觉得自己不能首次打交道,就拂了对方的意。
酒家取名红韵,果然并非以酒菜做为引人的噱头。这从辛大山单身赴约,以及进门问道浓重的脂粉气息之后,他的那副垂涎欲滴的嘴脸就完全能够看得出来。
傅恒惕是秀才出身,可浸淫商场几年之后,对于脂粉阵里打滚儿的行径也能安之若素,心里明白这只不过是融洽关系的一种手段,因此倒也并不十分抵触。
可那是在主人诚邀之下才成行的,做为一个被邀请的客人,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无耻的行径呢。
其实,这倒不完全是辛大山的不是,而是傅恒惕过高地估计了对方的品味。人家辛大山一直保持着一向如此的行为方式,是傅恒惕自己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可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虽然只有两人在座,可绝没有出现冷场的现象。不过,稍微细心一些的话,就能看出,这都是在有可能出现冷场的时候,傅恒惕有意识地抢先接过话题,为的恐怕就是不让辛大山有机会提出那蓄谋已久的目的。
如此明显的用意,也算是经过了不少场合的辛大山不可能看不出来。因此对于表现时而有些亢奋的傅恒惕有些侧目,对于其真实意图也是早已洞悉。
因为心中有着如此的芥蒂,所以双方都非常清楚,若要彻底交心,还有许多的事情得去做。尤其是辛大山,对此心里犹如明镜一般。“不用着急,到时候……着急跳脚的,恐怕绝对不会是自己,”他一边嘴上在热烈地敷衍着,一边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傅恒惕此次被派驻赊旗店,除了要承担起接驳往来货物的主要任务,其实还有一项属于临时的差事。
这项临时差事也并非只安排给了傅恒惕一人,最近由总部派出的所有人员,几乎都无一例外地接受了这项使命――为何最近锦衣卫的活动如此频繁。
尤其是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这几个省份,从一个多月之前开始,就不断地又从京城派出的锦衣卫到达以上省区锦衣卫分部。不仅如此,就连一些卫所也都出现了锦衣卫的身影。
要不说后世有一门学问,叫做政治经济学呢,这两者本来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存在,是根本无法彻底割裂的。而在事实上,两者也从来未曾割裂过。
既然是从未彼此割裂,那就肯定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所以初步的消息还是传出一些来的。
说起来也并非令人意外。自从这位新皇登基以来,就一手将锦衣卫死死地抓在手里。这倒也不令人感到奇怪,锦衣卫的全称,可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所谓“亲军”,实际乃为“亲将”,因此这本来就是归皇帝陛下亲自领导的,即便有所动作……那也都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京城锦衣卫的种种……早已不是秘密,实际上大家也意识到,锦衣卫的整顿并不会局限在京城,早晚会向大明王朝的各地分部渗透蔓延。
只是,大家没想到渗透蔓延的会这么快。
不仅如此,受到波及的并非只有各地锦衣卫分部,各地的卫所近期也在锦衣卫的监督之下,开始了名为“整顿”的活动。
整顿的内容,无非就是严格按照规定操练,严查士卒缺员现象等等老生常谈的调子。另外,对于水陆关口的盘查也紧了起来。但是,只要来往的客商按照规定缴纳契税,登记在案之后也并没有过多地骚扰。
其实,这也并非不好理解――总是不缺乏捧臭脚的人物,要为新皇登记创造一种崭新的气象出来不是。因此,虽然有些异常,可也都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可,令人稍感不解的是,锦衣卫的这些动作,为何仅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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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锦衣卫在行动2
并非大盛魁总部的人无端揣测。根据从其他渠道得来的消息,锦衣卫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的活动,确实比王朝其他地区要频繁和紧密的多。
随着商队的不断渗透,大盛魁的触角几乎延伸至大明王朝的南北东西。商人的敏感性,来自各方面的消息,他们都是兼收并蓄的。从近期反馈回来的信息看,其他地区的锦衣卫和卫所也是有所动作,可鲜有堪与上述四省的程度相比者。
虽然大盛魁的触角几乎遍及大明王朝的每个角落,可要说到根基,还是无外乎上述四省。大盛魁的东家,就是山西祁县的渠家。
此外,像榆次的常家、聂家,太谷的曹家,祁县的乔家,平遥的李家,介休的侯家、冀家,临汾的亢家,万荣的潘家,阳城的杨家等等,所有这些盛极一时的商家,既是大商人、大高利贷者,又是大地主,都拥有极为雄厚的资本。
他们与大盛魁具有几乎同样的背景,所关系的也几乎是同样的问题。若是涉及其他商业方面的事情,他们之间肯定是不会互通有无的。可对于最近发生的这些正常中又似乎蕴藏着异常的事情,他们都不约而同又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信息共享。
但是,他们之间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范围的合作恐怕要无疾而终了,因为信息共享的结果……竟然是毫无结果。
说是毫无结果,似乎也并不符合实情。
商家的势力庞大之后,肯定会或多或少地与官场发生某些联系,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新皇虽然登基不久,年纪也不大,可通过惩治阉党的一些事情来看,还是颇有些手段的,而且也有一些担当,权利**也很是强烈。总之,看起来似乎并非是人云亦云的主儿,”这是朝中大臣差不多一致的感觉。
“现在的朝中,几乎只有锦衣卫了,其他所有的文武……基本等同于尸位素餐,哈哈,不久之后我们都可以回家看孩子了,”这种风凉话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以上就是大盛魁等商家从官场渠道得来的信息。其实,这些信息已经不是多么新鲜了,近期也没有关于皇帝陛下的更新的信息传出。而通过与其他渠道得来消息的相互印证,这些信息很是比较可靠的。
越是得不到的信息,就越是珍贵。
没有新的信息传出,并不等于就没有新的事情发生,某种程度上,这也更是令人担心的地方。
大盛魁以及其他大商家应该是有理由为此感到担忧的。因此他们依然坚持如初,没有停止和放弃对眼前这种现象的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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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惕很是不以为然。
东家出来闯荡的时候,还是被人称为祁县渠少的。但是,仅仅经过十来年的打拼,硬是积累了偌大的家私,买卖也做到了中大明王朝都数一数二的程度。
对于东家的那些“脍炙人口”的传说,傅恒惕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向来对东家也是俯首帖耳。这也是他不顾读书人的面子,奋身投入孔方兄崇拜者的队伍中的原因。
但是,此次的事情,傅恒惕对东家的崇拜,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么多神通广大的人都没有办法探出究竟,难道这些贩夫走卒就能够念出什么真经嘛!?笑话!”傅恒惕暗中腹诽。其实,即便像辛大山这样的人,也只能被称为“走卒”的,“贩夫”也是需要本钱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只不过,在临行之前,东家几乎是耳提面命,因此他也只得权当应付公事儿般地,当面拜托辛大山代为了解一下,近期锦衣卫如此上蹿下跳,是否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实,在北舞渡码头,就有锦衣卫和卫所的官兵对往来商船的盘查和收税。傅恒惕是打算自己去跟他们套些交情,这本来也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