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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做些什么?一个晚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他将那些胆大包天的贪婪之人杀个片甲不留,足够咕噜、流芳、梧桐他们跟花千舞将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回忆重温一遍,更足够他们听花千舞和百里流芳将这月渺大陆上的基本信息讲个清楚。
现在的他们,再不是对彼此一无所知的“陌生人”,他们知道了她的处境,若有用得上的地方,非常乐意效劳。男子的脸上轻挑地勾起一抹冷嘲,目光冷冷地飞向花简章,笑意未及眼底,“诸位莫非不知,扰人清梦是会遭天谴的吗?”
等了半天,就等出来这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以及这么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开场白,花简章只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被气炸了,“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花家的地方?”
这男子一身贵气,若非必要,花简章并不希望自己多一个未知的敌人。所以,哪怕是那人语气高傲到令人火大,他还是耐着性子,至少得要先知道他的家世,若是什么大家族或隐族的大人物还好,他会看在那人背后的力量既往不咎,若只是个装腔作势的无名小卒,哼!
“想知道我的名字,凭你也配!”男子不屑地别过脸去,好似只是和花简章说一句话都会降低他的身份格调。
“无知小鬼,找死!”花简章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儿地猛跳着,一言不合,眼看着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尘空,怎么跟家主大人说话呢?”清脆如莺啼,醉人若山涧流动的温和,花千舞闺房的房门缓缓打开,一袭红装妩媚动人,勾唇浅笑的模样般般入画,倾国倾城。花千舞美目含光,润泽明亮,“千舞不知家主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家主海涵。”
四目相对,花简章静默地凝视了花千舞好久,目光冷静地将眼前这个在短短几日的时间里面脱胎换骨,变得连他这个养父都觉得陌生的女子,眼里含霜,“花千舞,这满院子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不问其他,一针见血的质询冷意盎然,掷地有声。
顺着花简章手指着的方向,花千舞缓缓迁移了目光,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满地的残肢断体,遍布了她的整个院子,连墙角那颗矮小的无花果树上都不能幸免地挂着好几颗人头,可惜,可惜,本是纯净美好的树苗,却被这遍地的贪婪之人血染,实属可惜!
对于花千舞而言,心里所想和脸上表露出来的从来都是两个意思。美目中急剧泛起溢满眼眶的泪花,瞬间吓得惨白的脸色可怜至极,明明都已经“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了,却还是倔强地紧咬着嘴唇,故作坚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家主,这……这是怎么回事?”深深地缓了缓自己被吓得急促起来的呼吸,不待花简章再追问,花千舞反而抢先一步占得先机。她的脸真诚而恳切,没有半丝心虚,眼含恐惧,“千舞这些日子并未犯错,为何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惩罚千舞?这些得要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啊……”
在花千舞悲戚捂脸的时候,人群一片哗然。
“不会吧,这种事是花家家主做的吗?”这是明显被花千舞三言两语成功糊弄住的无知世人。
“看那花千舞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我也常常听说她经常犯错,不久之前还被施行了花家家法呢,这院子里的一切莫非也是花家家法的一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花家的家法也未免太残忍了些,不过是要惩罚一个弱质女流,竟用上了如此残忍狠辣的手段,不惜牺牲如此多的性命,却是不知那花千舞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真是可怜呐!”
“莫要胡言乱语,眼前所见并非我的安排,”见人群中的声浪明显偏向花千舞那一方,花简章眼底的寒意更深,“这么多的人陈尸在你的院子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岂会不知?花千舞,别藏着瞒着了,快快从实招来,否则……”
“家主冤枉,千舞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花千舞美目中的泪静静滑下脸颊,美人含泪的模样楚楚动人,“千舞昨日才堪堪恢复意识,见过四大家族的人之后早已是疲惫不堪,强撑着伤重的身子去醉月坊赴了冰尘公子的约,傍晚将至而归,回到别院之后立刻便回房睡下了,一直到刚刚才醒来,这院子里发生的事,千舞又岂会知晓原因?”
见花千舞说得井井有条,院外的人群渐渐也议论开了。
“花千舞所言应是属实,昨日她去到醉月坊酒楼的时候,我也在那里吃饭,虽未见到冰尘公子本人,花千舞却是当真在那里待了一顿饭的时间,随后便协同自己的两个侍女离开了。”
“那一幕我也是亲眼目睹了,”有人附和,“这花千舞从季之森回来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意识,昨日才苏醒过来,身体弱也是正常,她说的话也并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院子里的发生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这……”
“对待一个重伤初愈之人如此残忍,”一道响亮坚定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一道潇洒的身影从远处凌空而来,一眨眼便落在了屋顶上,再一个翻飞,那人落在花千舞的身旁,“你的做法一直到现在,弄影仍是不敢苟同啊,父亲大人!”
来人正是花弄影,一身白衣翩然若雪,如守护公主的骑士不远千里而来,正气凛然。细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来,警惕而防备地看着花简章,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心寒,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自己憧憬的父亲背叛抛弃的无辜孩童。
如果花千舞一人的话还不足以为信,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的声名狼藉,还因为她的养女身份,但若连花简章的亲儿子、花家的大少爷、飘渺尊者的弟子都这么说,那这件事无疑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搞了半天,一切都是这花家家主搞的鬼,竟然还卑劣地想把一切都推脱到花千舞的身上,简直丧心病狂。
………………………………
第099章
“我花简章以性命起誓,此事并非我所为,但既然发生在我花家,定查个水落石出,以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及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花简章带着还欲说什么的长老们离开了,守在院子门口的花家族人也在花弄影如看仇人一样的视线中散场。到最后,仍留在院子里的人就只剩下花千舞、花弄影和尘空三人。
“关于院子里的一切,我也很希望能从千舞这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跟在花千舞和尘空的身后走进了房间里面,花弄影看着那悠闲地品着茶,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的两人,开门见山。
花千舞其实是一个掌控欲强烈到近乎偏执的人,这也是花弄影最近才意识到的一件事。要让他相信发生在院子里的事情花千舞一点都不知情,打死他都不可能。更何况,围绕在花千舞身上的谜团又是如此的多,除此之外——他总觉得只不过去了一趟季之森,那丫头身边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花弄影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尘空的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了好几个轮回,仍觉得不够。这浑身黑衣的男子,唇角翩然含笑,眉眼精致得堪比女子,却又偏偏气息浑厚,如玉如石,让人轻易看不透他分毫。
看着毫不避开自己凭空出现在桌子旁的梧桐咕噜可心和百里流芳,花弄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白苏和红棉提着篮子从外面推门而入,“千舞,大家,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
花弄影愣在原地——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哪怕他出了声,他的存在感也仍然这么低吗?
梧桐尘空和百里流芳四人,在季之森的迷宫幻境里面曾经见过一次,那时因为事态紧张,花千舞只顾着战略部署,还没有将他们彼此好好介绍给对方,但仅一面之缘,就足以让花弄影将这几人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看着那几人有条不紊地进食,连白苏和红棉也一副淡然的模样,花弄影苦笑,看来,果然是他的修炼还不到家,居然被这种平和的场面惊得乱了心神。自发自觉地坐到花千舞的对面——花千舞身旁的两个座位都被尘空和百里流芳抢占了,接过红棉递过来的碗筷,花弄影闭嘴吃饭。
既然他们都不着急,他一个人在那里瞎起什么劲?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花千舞那坏丫头有着足以媲美夜空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