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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如今,黛瑾也算是经历过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不再是当年明国公府里的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了。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忍耐,学会了不轻易屈服,也学会了不简单相信。
可是她还没有学会的,就是让心变得更加坚硬一些,对别人展现出的悲惨和哭声产生免疫和判断的能力。
也许这是千金嫡女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点特质,因为出身如她,她只需要做一个善良的女子,而不需要有防人之心,毕竟,曾几何时,谁又能害的到国公爷的宝贝女儿呢?
现在的她,虽然在贵妃面前俯首称臣,可是面对谢敏的无助,黛瑾还是有些设身处地般的着急。
谢敏听到黛瑾的话,渐渐的止住了哭声,抬头望着屋顶,缓缓地说道,“黛瑾姐姐,你可知道,我今天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别人谁也帮我不到,只有你。”
“哦?此话怎讲?我该如何帮你,你说来我听听?”
“姐姐,妹妹听说,顺王爷的嫡长子景承,跟姐姐的关系,似乎是非同一般?”谢敏此话,说的不轻不重,正好打在黛瑾的心上。
“什么?妹妹这是何意?”黛瑾不免有些慌张,没想到,景承跟自己的事情,难道闹得有这么大,连深宫中的谢敏都知道了?那岂不是京城之中,人人皆知?
“姐姐不必慌张。”谢敏略带歉意的笑了一笑,“妹妹没有别的意思,也是听别人传言的。妹妹知道,姐姐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女儿,自然是有规矩的,既然做了王爷的人,一定是不会有其他没人伦的想法的。就算是这些有的没的闲话,也一定是因为那景承对姐姐起了什么歪心思罢了。”
黛瑾想要解释,说景承对自己是全心全意,更先于王爷,根本谈不上叫什么歪心思。若说是没人伦的事情,倒是王爷做的多些。
可是又一想,这些话,放在自己的肚子里也就罢了,何必又去跟人言讲,惹人口舌呢?
于是便只是微微颔首。
谢敏接着说道,“景承跟姐姐之间,到底是怎样,我并不在乎。可是姐姐,如果妹妹想要求你一件事,涉及到你们府中的这位世子,那么在我和世子之中,黛瑾姐姐你会选择谁呢?”
这问题问的黛瑾一愣,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要在景承和谢敏当中做选择。
这,有什么好选的?
“敏妹妹,黛瑾不知你这话是何意……”
谢敏不知何时,脸上又挂上了两串泪珠儿,“黛瑾姐姐,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今天。景承与我们母子二人,从来都是素无瓜葛,可是姐姐知道么,如今他却是想要了妹妹我的性命啊!”
“什么!?”黛瑾一惊,吓得差点儿没摔了手中的茶杯。
“正是如此。”谢敏含泪点了点头,“今日有几个臣子,看着皇上病重,便赶来商议立储之事。他们可都是你们府里世子的人,力举景承为太子,皇上不依,他们便说,要立景舜也可以,但必须要立储杀母才行!”
黛瑾此时已然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景承?储位?真的么?
且不说黛瑾从来还没有关心过储位这件事情,就算是有听到过这个字眼,也从来没有把它跟景承联系起来。
毕竟古往今来,争储夺嫡绝大部分时候都还是皇上的儿子们之间的事情,就算是有长子长孙的说法,可是景承从来看起来也不像是对这些事情会有心思的人,更别提在朝中众臣们之间走动游说了。
“敏妹妹,你可是听错了?又或者,这些人说错了?世子几乎很少过问国事朝政,看起来不像是有这样主意的呀?”黛瑾很努力想让谢敏不要误会景承。
“好姐姐,这样的事情,怎么会错?景承不过是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来,以防皇上疑心罢了。这些个众臣,都是在朝政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若不是景承千方百计,怎么能使得动他们替他说话?”
黛瑾不知该如何反驳,可是就她对景承的了解,她绝不肯相信景承会一门心思的暗中瞄准了皇位。
谢敏接着说道,“姐姐,眼下事情已经是有些不妥了。实话告诉姐姐,我活这一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要亲眼看着我儿做上太子,日后再登上皇位。可是现在,他们是不想让我活着看到了……”说到这里,便又是抽泣不止。
黛瑾连忙安慰,“敏妹妹快别如此说,你是贵妃娘娘,景舜又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那些臣子说话,不过是说他们的罢了,哪里就当真了?”
谢敏猛一抬头,“不是的,他们真的很可怕的。今天是三个,明天再来三个,后天再来三个,总是皇上再喜爱我,也难保不会演一出宛转蛾眉马前死呀。姐姐,只要景承在一天,他对我儿,对我的性命,都是无限的威胁啊!”
“这……”黛瑾十分为难,竟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话来。“敏妹妹的意思是……”
“姐姐,你帮我让他消失吧!”
………………………………
七十一 两难境地
“什么?”
黛瑾惊讶的长大了嘴,口中足足能塞得下一只鸡蛋。
这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当初父亲被人告发之外,最让黛瑾始料未及的事情了。
“让他消失”这样的话,竟然会从敏妹妹嘴里说出来,黛瑾愣了好一会儿,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敏妹妹在后宫里沉沉浮浮的打拼了这么些年,一定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了,不过黛瑾从来都以为,敏妹妹不过是冰雪聪明而已,绝不至于阴险狠辣。
可是她竟然可以这样轻松的就说出让一个人消失这样的话来,而且说的不是旁人,正是跟黛瑾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世子景承。
而且她明摆着就是要让自己帮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黛瑾心里清楚,只要牵扯上了后宫中的争斗,那就免不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自己刚刚从与熙云的明争暗斗中走了出来,王府里面也渐渐一切恢复了平静,难道这么快,就要踏进一个升级版的王府么?
谢敏看到黛瑾惊慌失措的表情,并不意外,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事情,对于黛瑾来说,还是有挺高的难度的。虽然比起当年的千金小姐,她也算经历了不少磨难和挫折了,可是让她学会算计陷害别人,那还是得着实下一番功夫。
“姐姐莫慌,看是误会妹妹的意思了吧?妹妹不是让姐姐对世子做什么别的,只是希望姐姐借着在王府的便利,略施些小计,让他从与我儿景舜的夺嫡当中消失而已。”谢敏一边说,一边笑,尽量让黛瑾觉得气氛轻松些。
黛瑾听到这话,虽然看起来突然轻松了许多,然而脸上仍是充满了迷惑和意外。
“这,这是何意?怎么消失……还能怎么消失……?”黛瑾好像是在问谢敏,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谢敏仍然是带着笑意,说道,“黛瑾姐姐,妹妹只问你一句话,对于这皇位,你觉得,是你们府里的世子适合呢?还是我儿景舜适合?”
这问题问得黛瑾好生为难,心中只想说,什么皇位,我做什么要管谁更适合?
可是口中又不得不回答,只得勉强说道,“敏妹妹见笑了,我不过是王府中一个妾室,没见识的,哪里懂得这样的大事儿,再说,也不能妄言。”
“姐姐这是偏心世子了!?还是说,难道他们外面风言风语的那些说世子和王爷爱妾有私情的话,都是真的了!?”谢敏突然收起了笑容,有些责难,又有些生气的说道。
“哪里哪里。”吓得黛瑾连忙摆手,“妹妹误会了,这话可不敢乱说。”一边说,一边向四周望了望,还好,这宫中并没有旁人。
黛瑾接着说道,“我只是实在不敢多言皇宫中的大事儿,妹妹别见笑,我这些年,一向是胆小怯懦,别说太子之位这样的事情,就是顺王府里面谁管事,谁说了算,我都是不敢多多过问的。”
谢敏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说道,“姐姐别怪我多问,我实在是被吓怕了。既然你与那世子景承没有什么交情往来,那就好说了。姐姐细想想,为了妹妹的性命,能不能帮妹妹这一个忙?”
黛瑾还是茫然,不知该怎样回答。
到现在为止,谢敏都没有说清楚到底让自己做什么,只是连着问黛瑾肯不肯,能不能,让黛瑾十分为难。
若论两个人的情谊,或是谢敏为自己和哥哥做过的种种事情,黛瑾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