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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要坦白?
谢敏差点儿没笑出声来,心说,你早不坦白晚不坦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给我来个什么坦白,还不是因为仗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依旧还是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这不是炫耀,是什么?这是最终极的炫耀吧。
黛瑾仿佛看透了谢敏的心思,说道,“不错,若是先皇在世,给妾身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说出坦白这两个字的,倒不是怕丢了自己的性命,而是怕连累到太多人。而正如太妃娘娘所估料的那样,现在确实是不会有什么其他后果了,妾身才要来向太妃坦白。”
“你这又是何必。”谢敏的嘴边,挂着一丝诡谲的笑容,眼中,却是喷出了熊熊的怒火。
她不是在恨黛瑾害死了自己的景舜,而是恨她竟然可以有机会毫无后果的来坦白。
“太妃,我也是做母亲的人,失去了孩儿,有多心痛,我并非一点儿想象不到。只是你我亦都明了,景承景舜,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果,为了保全景承,也保全楚家,我做的,都是不得不为的事情。”黛瑾说着话,眼睛一直都看着地面。
从得知了绾绾的死讯开始,黛瑾就一直在回想绾绾那日在狱中对自己所说的一切,绾绾指责得对,在自己心中,一直都觉得只有相关的亲人和友人,比如父亲母亲,女儿侄女,哥哥兄弟,绾绾景承这些人,要毫发无损的活在这世上。
可是别人呢?别人就真的都无所谓么?景舜固然是挡在了景承的夺嫡之路上,可是他真的就该死么?他死了,就不会有他的父亲母亲,他的亲人友人,为他伤心欲绝么?
这些问题,在绾绾自缢之前,黛瑾都无暇去想,而绾绾死后,却常常在深夜让她辗转反侧。
因此,真的被谢攸带走的时候,黛瑾反倒并没有太多的惊恐。
那时,她只担心,谢敏并不只是要自己的性命,而是要把哥哥和景承都搭上,那样,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搭了。
后来景承登基,自己顺利出狱,黛瑾的心中,便更是常常想起自己害死过的那一个无辜少年,和同样因为自己而死的绾绾姐姐。
逝者已矣,可是黛瑾还记得,那个没了儿子的母亲,现在也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并不想要来寻求谢敏的原谅,毕竟,这种牵扯了好几代人的仇怨,也许永远都谈不到原谅二字。
可是,黛瑾想要当面来同谢敏坦白一切,她知道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如果说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加揪心折磨的,就是无尽的猜想到底是怎样失去的孩子。
她还希望,谢敏现在对绾绾姐姐的仇恨,对景承的仇恨,甚至对弥含的仇恨,可以都转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不论是对另一个世界的绾绾,还是对景承和弥含,都更加公平一些。
于是,她一五一十,将事情的过程讲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谢敏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紧接着,她紧紧抓住黛瑾的衣袖,说道,“你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我已经要不了你的性命了,我剩下的日子,不过是苟延残喘,你跟我说这些,是拿我寻开心么?”
黛瑾摇摇头,“你是苟延残喘,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我还有女儿,我还要等着亲眼看到楚家门楣再兴的那一天,可是除此之外,我害了无辜之人的性命,我剩下的日子里,也不会再有什么欢欣了。”
是啊,在谢敏的眼里,黛瑾作为一个胜利者的身份,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去庆祝。
可是事实是,踩踏在别人性命上换来的成功,对于黛瑾这样的女子而言,达到了之后,亦无甚么趣味。
一切,都只是不得不罢了。
“不,你和我不同,你怎么配和我相同?”谢敏脸上,还带着一些泪花,和一些苦笑,“我是先皇的贵妃,是产下过皇子的贵妃,就算今天你赢了,我死之后,仍然会被千百年后的后人,写做是贤良淑德风华绝代的贵妃。”
黛瑾点点头,若是为了后人而活,谢敏也许确实没有什么输的地方。
“可是你不同。”谢敏突然变了声音,“你是什么东西?你进过青楼,做过奴婢,你这辈子里面,爬的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个王府的妾室,你上不了族谱,下不了祖坟,更何况,你和皇上那点儿事儿,早晚会有人知道的,到时候,你就是个千古的骂名!”
谢敏这番话,句句说到了黛瑾的心里。
“你害死过人,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你伺候过的男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在这皇家,能容得下?哼,别说是皇家,这普天之下,也没有你的位置,你最后的结果,就是为天下人所不容!”
为天下人所不容!黛瑾没想到,今天是自己来找谢敏坦白,却被谢敏一语成谶。
过去的那些个心慌意乱的日子,自己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可以让景承登上皇位,可以让楚家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可是眼下,所有的目的,不是已经达成,就是即将达成,为什么,自己心里面还是那么的空洞。
那么空洞,以至于急迫的需要来找仇人,来坦白自己的罪过?
也许,是因为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吧。
她楚黛瑾,心中还是无法放下,从国公爷嫡女的身份那里,养成的高高在上的心性。
就算是低如草芥的时候,每一次重新抬起头来的动力,都是有重回到过去的可能。
只是,当所有的努力过后,才发现,重回到过去是再也不可能的事情了,心中,难免无所适从。
谢敏说,自己将会永远为世人所不容,这一句诅咒一样的话,也许会成为自己余生的谶语。
而这两个女子之间的斗争,到底谁胜谁负了?到底,是不是就已经到此为止了呢?
………………………………
一百二十四 新后旧妃
对于黛瑾和谢敏而言,她们都以为,这属于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经随着景承的登基,而彻底结束。
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看得清楚,这结果一目了然,黛瑾和她的楚家赢了,谢敏和她的谢家输了。
至于楚家对谢家的复仇,要以什么样的形式,什么时候进行,那都是属于胜利者的选择。
连谢敏自己,也没再有更多的打算了。
可是有一人,并不愿意见到这场斗争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那便是刚刚做上皇后位子的伦伶。
景承亲口对自己承认了他与姑母之间的私情,那简单的一个“是”字,多日以来,在伦伶的脑海中不停地回响。
她从没想到过这份私情其实只是景承的一厢情愿,在伦伶的眼里,景承是高高在上的皇亲贵胄,过去是王爷,现在是皇上,如果这看起来也没什么过人之处的姑母会让他喜欢上,那一定是因为她用了不知道多少不为人知的**诡计。
而之所以把自己嫁给景承,伦伶估摸着,也许也是姑母的诡计之一吧。
因此,哪怕现在是做了皇后,统领六宫,母仪天下这些显贵的权势都拥入怀中了,只要一想到自己不过是他人男女私情的一颗棋子,一想到那独自占有着陛下圣心的姑母还在这世上,伦伶就是有再华贵的角枕锦衾也无法安然入睡。
可是,明知道景承对姑母的那份情意,若是轻举妄动,别说成功与否,如果万一被景承发觉了,那他看起来可是能因为她的安危会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要完成心愿,又要能让自己离得越远越好,只有借助于他人了。
因此,伦伶自从入主后宫以后,一直就打算着找个机会拜访一下谢敏。
姑母之前一直与这位谢贵妃争斗不休,如今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有了结果,不过如果这位昔日的贵妃娘娘不那么容易言败的话,对于伦伶而言,倒是有了个极为得心应手的工具。
为了能跟谢敏尽快交好,伦伶也不愿意多等太久,进宫之后尽管琐事繁多,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找了个机会,亲自踏访紫宸殿。
这紫宸殿,昔日里承了多少的恩宠,如今,也是突然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上一个来访的客人,还是黛瑾,而自从她和这紫宸殿的主人不欢而散之后,也再就没来过别人了。
紫宸殿的宫女们,发现是新皇后来了,一个个都打起了萎靡许久的精气神儿,谁知道,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后宫天下,现在又要发生什么呢?
有的人心中还在暗暗祈愿,如果能被新皇后娘娘喜欢上,也许以后可以接着伺候这后宫中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