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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敏即刻请了太医过来细细研读这方子,果然,就像代璋所说的那样,这方子本身并不是多么高深,也不需要特别精通医学原理,只是难得一个巧字,因此,偏偏是那些高明的太医们,熟习了一贯常用的方子,反倒是想不出这个巧宗儿来了。
在太医们的连连认可和赞叹声中,谢敏更加是喜悦之情胜于言表。
既然如此,也许这个方子带来的,便不仅仅是可以解了兄长在前线的难处的办法,更重要的是,能够让整个朝野上下看一看,国家有难之时,是谁能够站出来!
这样的担当,这样的智慧,除了未来的太子,未来的皇上,自然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谢敏连忙差人叫了景舜过来,好好的交代了一番。景舜本来也读过一些基本的医书,听母亲和太医们来来回回讲了几遍,便能将大概的意思记在心中了。
只不过到了最后,景舜还有些怯怯的,“母妃,这样,真的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你这孩子,难道你不希望你父皇赞许你能干?难道你不希望给你前线的舅父帮一个大忙?难道你不想让朝臣们高看你一眼?”
景舜听到“父皇赞许”的时候,脸上满是欢喜,可是后来又充满了为难,”可是,这是欺君……”
“欺什么君!”谢敏连忙捂住了景舜的嘴,“好了,别说那没用的了,你就当成是孝敬孝敬母妃吧,让你怎么做,你就听话就好了。”
景舜哪敢不孝敬母妃呢,只得点了点头,悻悻的离去了。
此刻最得意的就是谢敏了,原来当初把弥含嫁到楚代璋身边去这个主意,还是有些用途的,虽然这用途等的久了一些,来的晚了一些,不过总算还是看到了。
谢敏哪里知道,弥含做的这一件小小事情的背后,差点儿搭上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
九十二 谎言难圆
皇上为了岭南军队的事情,已经发愁了好几天了。
本来以为可以轻而易举就拿下叛军,没想到,如今连交锋都还未交上,就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
为此,皇上也是好几天都没往后宫来了,听到身边人报说谢贵妃带着景舜来求见的时候,心里本来是没多大兴趣的。
哎,不过转念一想,就是坐在这里想破了脑袋也是没有用的,那前线上毕竟是谢贵妃的兄长,此刻也许她也心急如焚,这正是需要一家人同心协力的时候,还是大家坐在一处说说话儿的好。
没想到,谢贵妃不仅带着景舜来了,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太医。
皇上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敏一脸兴奋和喜悦的神情,一进门就高声说道,“恭喜皇上,臣妾给皇上道喜了!”
“哦?朕喜从何来啊?”皇上心里说,看这架势,难道是后宫又有哪个嫔妃有身孕了不成?
“陛下。”谢敏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抢步上前,也没等皇上赐座,当着一众太医的面,就坐在了皇上的身边。“臣妾知道,陛下这些日子来,茶不思饭不想的,就是为了头疼那岭南军士身染病疫的事情。陛下猜怎么着,有法子了!这可不是大喜么!”
皇上听到此话,确实是又惊又喜,“此话当真?可是个什么法子?是哪位太医想出来的妙方?”
谢敏微笑着起身,走到景舜身边,一把拉过来,对皇上说道,“这回儿呀,可当真不是太医呢,这个方子,竟是景舜想出来的!陛下说说,奇怪不奇怪,这孩子也不怎么精通医理,弄出的这个方子,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说使得呢。”
景舜脸上带着略微有些不情愿的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了皇上眼前。
谢敏见景舜果然还是不怎么愿意配合,连忙说道,“陛下看看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既然太医们都说了这方子不错,你在你父皇面前,怎么还是这么过分谦恭的模样!”
皇上接过方子略看了一看,“几位太医,医术的事情,朕确实是一点儿不通,几位果真觉得可以?”
这几位太医都是提前被谢敏千叮咛万嘱咐了好几遍的,此刻当然知道该说什么话。
“果真可以,没想到三皇子竟有这样的学问见识,臣等自愧不如。”
“确实是对岭南军士的病能够对症下药的,三皇子果然天资聪颖过人。”
“有了这个方子,想来岭南的军情不日就可以缓解了,这都是拜三皇子所赐。”
……
“等等!”皇上打断了这几人的一片恭维奉承,转头盯着景舜问道,“景舜,医理方面的书,你都读过哪些?”
景舜一下被问住了,之前母妃只跟他说,在父皇面前,只需要他配合着点头就好了,也没时间没机会准备好回答太多关于医理的问题。
“额……儿臣,儿臣,粗粗读过《黄帝内经》,还有,还有,《伤寒杂病论》,都只是浅浅的看过……”
谢敏见儿子说话有些捉襟见肘,连忙上来补充道,
“臣妾听说,景舜本来读书主要都还是照太傅的意思,以四书为主,辅以五经,极少看杂书的。只是近日来听说陛下为岭南病疫的事情烦心,这才秉烛达旦的用心看了看医学方面的典籍,当然了,他一个小孩子,再怎么看,也只是粗通,不过也算他心诚则灵,听几位太医说,这方子,虽然不深奥,但难得在一个巧字上头。”
一边说着,谢敏一边冲着几位太医使了个眼色,其中伍太医反应的最快,走上前来说道,
“娘娘说的极是。臣细细的看这个方子,确实并不见得是什么高明的医学大家研制出来的,其实这方子的底子,基本上与孙思邈所著《千金药方》里面的方子相差不多,可是巧就巧在多填了两味药材,使这个方子能有了原来达不到的奇效。虽然说来简单,但是臣等行医多年,脑子想事情啊,都有定式了,因此才没能像三皇子一样,想法活络得很。”
皇上听到这里,微合着眼睛看了看景舜,只见景舜两眼紧盯着地面,脸上看不到一点儿轻松愉快的神色,倒好像是紧张的能滴下汗来似的。
“景舜。”皇上问道,“你刚才说你读过的书里面,有《千金药方》么?”
“额,儿臣,儿臣……”
“你读过《千金药方》么?”
景舜抬眼看了看皇上,眼见皇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刚才说出的《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虽然景舜也都没有真正读过,不过都是闲来随手翻过的,而这《千金药方》,却是连见,都没见过。
“这孩子呀,估计是这几天熬夜熬的,都糊涂了。”谢敏走过来,心疼的拍了拍景舜的肩头,“前两天,你不是还拿着那本《千金药方》么,怎么你父皇一问,你就都不记得了?”
皇上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已经起了六七分的疑心。
不过当着几位太医的面,他并不愿说太多。
“几位太医,既然这方子你们说一定有效,那朕就相信你们的判断。快快拿了出去,让人配上好的药材,带到岭南前线去吧。”
等到几位太医喏喏答应着走出宫去,皇上突然故意变了颜色,厉声对景舜说道,“景舜,朕再问你一次,这药方,可果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陛下,您这是……”谢敏刚想要替景舜说话,便又被挡了回去。
“没有问你!景舜,你自己说。”
景舜见父皇颜色大变,只以为被看出了所有的端倪,心里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紧张了,再加上本来就不愿意将别人的功劳算在自己的头上,于是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
“父皇,景舜错了,景舜说了谎话,请父皇责罚。”
这一句话说出,一旁的谢敏,和站着半天都没说话的大太监梅英德,心里都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知道,皇上的严厉,是装出来,只是想看看景舜有没有可能说谎,可是景舜这么容易就自己招认了,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皇上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发怒,反倒比刚才变得和蔼了一些。
心里是有些失望和生气,不过转念想想,景舜既然会这么快就向自己认错,那也就说明,这个冒领功劳的主意,不是他出的。
那是谁呢?还用问么,肯定是他神通广大的母妃谢敏呀。
“景舜,父皇再问你,如果这方子不是你自己想出来,那又是怎么得来的?你为什么要冒充?”
景舜额头上开始渗出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