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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掀帘而入,庄贾却先挑帘走了出来。瞧见徐兴的动作,皱眉道:“小弟呀,你来这就要守规矩。像你这般乱闯营帐,出了事情我也保不住你啊。”
徐兴此时心中对庄贾好感全无,可又急欲见兄长,便又忍气问道:“我哥呢,在里面吗”庄贾道:“里面人说你哥出去公干了,估计晚间才能回来。”徐兴一听,心中气愤不已,暗道:“好哇,你将我在此晾了半天,我哥原来不在里面。我敬你庄贾和我兄长同辈,你一路上却对我哥俩冷嘲热讽。哼哼,总有一天,我也让你尝尝被雨淋的滋味。”他生就一副恩仇必报的心胸,对待跟自己为难的人绝不放过。
雨越下越大,人们都往军帐里跑去,庄贾趁徐兴不注意也随人群进了帐篷,徐兴回过神来,再寻他已不见踪影。
他啐了一口,正要独自去寻个帐篷避雨,却见对面走来五六个乡农。这些人急急忙忙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汉子瞧见了他,叫道:“小兄弟,你衣服反正也淋湿了,帮弟兄们干些活如何”
徐兴见这人气宇不凡,又出言恳求自己,心中不由对他生出了亲近之感,心道:“反正衣服也湿了,不如帮他们做些活。在这里多认识些朋友,也好打听哥哥的下落。”主意打定,当下应允了这人,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一座大帐。
原来大帐中尽堆放着些兵器。长枪、配刀,足足有三四百件,还有股扑面的热气。一个乡农道:“宋朝监叫咱们把这些刚打好的兵器搬到雨中,却是何意”那白脸汉子说道:“这兵器打好后用雨水浇上冷却,兵刃会更锋利些,地上的水是没这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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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一炷香
又一人道:“他娘的,中午给咱们吃些糟糠粗面,又只派了这点人来搬,那要搬到何年何月去”一个老人接道:“虎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只能吃着糟糠粗面,我却听说咸阳城内外的有钱人家呀,酒肉吃不完就都倒去喂狗啦,畜生也比咱们吃得好哇。”
虎头“嘿”一声叹息,向那白净的中年汉子说道:“陈胜大哥,你是屯长,能跟那两个朝监说上些话,你劝他们给咱们吃些好的呗,这样打仗也有力气呀。”
陈胜叹道:“兄弟们,我虽是个屯长,处境却是和大家一样的,天天吃不饱饭。哼,在那两个朝监看来,咱们便是猪狗一般哪。”顿了一顿,又道:“好吧,咱们先把这些兵器搬出去,干完了活,我保证大家能吃上顿饱饭!”这几个老实巴交的乡农听了他这番言语,再没二话,当下向外搬运起兵器来。
徐兴随着众人一起干活,心道:“这个陈胜说话无人质疑,料来平时重义守信,是个人物。刚才又听旁人称他为屯长,和我哥哥吴广的职称一样,两人必定相识,我不妨先问问他。”想到这正要开口,陈胜已凑到他身边,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也是被官府强征到这里的么”
徐兴将自己的出身照实说了,并问:“陈大哥,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寻找亲生兄长的,他姓吴名广,你可识得吗”陈胜“哦”了一声,睁大眼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笑道:“岂止是认得,我二人就差拜把结义了。”
徐兴听罢心中激动,说道:“小弟初见陈大哥的风采,便已仰服,没想到你又是我兄长的至交,真是可喜可贺呀。”陈胜一只手搭在徐兴肩膀上,说道:“贤弟夸奖了。你哥吴广也曾跟我说起过他有个弟弟,只是远在家乡,不知生死,谈起你来时常洒泪。哪知今日小兄弟你竟自己寻来,你哥要是知道你来找他,早就飞奔回来啦。”
徐兴刚听到这,忽觉陈胜压在自己肩头的手掌重逾百斤,似乎想试试自己力气。他微微一笑,运起体内那股浑雄的灭秦真气来,其中一股缓缓流过肩膀,陈胜就觉手心一热,如火燎一般,忙将手缩了回去。开始他见徐兴长得俊秀文雅,虽然满脸污泥,但仍让人感到气度雍荣,与那粗犷勇健的吴广并不相似,因此对他所说有些怀疑。此刻一试之下,不禁抚掌大笑道:“贤弟好高明的本领,只怕你哥也得甘拜下风呀!”
徐兴不愿夺了哥哥的名头,拱手笑道:“小弟不敢,我兄长是天生神力,却是谁也敬畏他的。”陈胜“嗯”了一声,旁边的虎头接口道:“小兄弟,你可别说大话,我们陈大哥跟吴广扳腕子,那也是不分胜败哪。”
徐兴素知哥哥气力拔山,天下少有人及,听了此话不禁暗惊,看了看陈胜。陈胜笑道:“别听他胡嚼。你哥去市集上帮工,晚一点才能回来。”虎头急道:“我哪有胡说,明明……”陈胜一把抓住他后领,轻轻一掷,将他扔出一丈多远。虎头在地上打了个滚,灰溜溜爬起身干活去了。徐兴看在眼里,暗暗咂舌。
不知不觉已到了黄昏,一伙人才把一少半的兵器搬到帐外。虎头骂道:“他娘的,这老半天才搬出这么点,等淋完雨还要再将它们搬回去,累也累死了。”
忽然间,徐兴一拍大腿,叫道:“哎呀,诸位哥哥,咱们真是糊涂呀。一开始咱把这大帐拆了,兵器不就都能淋到雨了吗”在场几人一听,怔了半晌,相对一起大笑,“哈哈,哈哈”之声响彻营地。
众人边笑边骂自己愚笨,闹了好一会儿。此时雨势渐小,四周营帐里却一片寂静,众乡民都已在官兵的督促下早早安歇。陈胜一干人听从了徐兴的建议,都七手八脚地去拆军帐。
拆着拆着,陈胜忽然站直了身子,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兄弟们,等咱们将来富贵了,可别忘了老朋友啊!”一个年纪较老的乡民哑然笑道:“陈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哪。现在你在屯里也算个小官了,可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吃苦挨饿吗”陈胜一笑,朗声道:“燕雀怎会知道鸿鹄的志向呢”说罢用手拉住帐篷一角,纵身跃下木梯,露出了满帐的兵器。
徐兴和大伙站在一起,看着兵器堆上冒出滋滋的白气,只觉得这场雨下得酣畅无比。一瞥间,见陈胜独自走到一颗大树旁,抬脚踹了几下树干,树上“扑嗵”掉下一包东西来,被他一把接住。众人都向他看去,只见陈胜走回来,手中捧着一个油布包,向众人笑道:“请兄弟们吃顿好的。”说着将包解开,里面尽是些熟肉。大伙看得直流口水,陈胜道:“这有两只烧鸡,三斤牛肉,大家都分了吃吧。”
虎头欢叫一声,上去一把掰下只鸡腿,啃了几口,问道:“陈大哥,你从哪得来这些好东西的”陈胜道:“那两个朝监说想换个口味,这几天要吃清淡的,就把这肉丢给了我。”
几人一听,心下黯然。徐兴道:“让他们连吃上几天树皮草根,瞧他们还换不换口味。”陈胜道:“别想这些啦。”说着给几个老乡平分了熟肉。
徐兴劳累了大半天,腹中早就饥饿难忍,从陈胜手中接过块牛肉便大嚼起来。他白天虽然在酒店也要了牛肉,却觉得此时吃的比白天那顿有味百倍。
徐兴吃完半块牛肉,抬头一看,却发现陈胜手中空空如也,只是在一边静静坐着,面带微笑看着大家。便问道:“陈大哥,你怎么不吃呀”陈胜道:“我早已吃过了,现下不饿。”几个乡农都抬头望向他。
虎头急道:“陈大哥如此照顾弟兄们,只让自己挨饿,却说甚么早已吃过你若是不吃,我们也不吃了。”说着眼目含泪,要扔掉手中的熟肉。
那老乡农忙劝道:“虎头不可鲁莽,咱们将肉都分出一点给陈兄弟吃罢。”转头向陈胜道:“陈兄弟,你如此关照我们,自己却宁肯挨饿,叫我们怎能安心哪。”陈胜推托不过,只好从几个老乡手里各接过一点熟肉吃了。他吃了几口,想起自己从小悲苦的身世,心情有些激动,哽咽道:“今日可惜无酒,不能尽兴。我陈胜蒙乡亲们厚爱,当了这个芝麻屯长。今天只能请大伙吃些别人不愿吃的残羹冷肉。他日若是咱们谁飞黄腾达了,定要记得救大伙于危难之中,别再让人家欺凌耻笑了……”(这便是有名的:苟富贵,勿相忘。)
几个乡民纷纷道:“说得对,那是自然的。”“那是后话了,咱们下辈子也做他个皇帝试试……”徐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感慨莫名,仿佛回到了年幼时,跟着哥哥吴广在宁隐庄上与众江湖好汉打擂盟约的场景……
几人饱餐过后,眼见雨越来越小,终于在后半夜停住了。徐兴跟着陈胜一伙人回他们帐篷里睡了一晚。可帐篷中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