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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楚天霁确实只是为了让画显形,但是懂画之人都看的出这幅逐鹿盛景绝非一般人所能画出。
而楚天霁竟然能用酒丝毫不差的在白纸上描绘出来,连极其细微之处都不多一滴酒,恐怕这十余米的画尽出自他之手,而且全都清清楚楚的记在心上,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佩服。
但更让人担心的是,这是楚天霁第一次来逐鹿台,怎么又能将先前就将逐鹿台的盛景分毫不差的表现在纸上!
最后一笔落下,楚天霁依旧是噙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潇洒的将笔扔下了,自嘲道:“天霁献丑了,果然景国能人众多,天霁的这一点故弄玄虚的小伎俩瞬间就被识破了。”
“那是当然,我景国……”还是刚才的那声音,想必是卖弄的大臣想上前邀功了,只是他的声音忽然就被制止了,尴尬的消失在空气中,因为那副逐鹿盛景开始变了。
今日的日头好,楚天霁刚才泼酒作画,瞬间就被风干了,这紧接着倒不是画作的消失,而是因为酒的蒸发,酒渍却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恰恰好将逐鹿盛景变成了泛黄的逐鹿颓景。
而因为楚天霁刚才恰如其分的作画,除了一派宫殿亭台成了颓废,周边的留白依旧,就像前些日子逐鹿台旁边的皑皑还没融化的白雪,在白雪的映衬下,萧瑟更然。
只是如今,已经春来,景国也四处勃勃生机,这幅画作,却是另有深意在其中。
如果只是单纯的对画的赏析,楚天霁的这幅画无疑可以给上一个最高的评分。
但是对于景国上下来说,这无疑是对景国最大的嘲笑。逐鹿台是景国龙脉所在之地,龙脉萧瑟,景国离消亡也不远了,这样**裸的挑衅,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些什么。
“是天霁的失误,不知原来作画后会变成这样,还请景国皇上责罚。”楚天霁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将这话说得过分的委屈,可是却听得出他的故意之心。
今天他是惹定了这景国的皇帝,要不是顾忌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传统,今天楚天霁恐怕就是要断头在这逐鹿台上了。
就在所有朝臣的脸色都变成了赭色的时候,谁都明白楚天霁这般嘲讽的意思,皇帝一声重重的拍打在龙椅上的时候,忽然一声轻笑声传扬了出来。
“皇上息怒。”方侬在一片鸦雀无声之中款款的站了出来,她可没有预料到楚天霁今日的到来,竟然会成为她翻身的一个好资本,兴许皇上是勉强拉她做数,但也很好的成就了她,“我想皇上是错怪了三皇子。”
方侬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她的身上,包括楚天霁,纷纷的议论声也接踵而至。
因为悔婚之事,朝堂上下恐怕没有人不识方侬,只是她今天衣着朴素,恰好也是一身素银,这不过上面点缀了些琳琅琉璃,反倒显得要跳脱一些。
她走到楚天霁的身边,两人同排站着,银衣素装,佳人公子,竟然分外的相称。
“阿侬怎这么不知道礼数,切勿冒犯了三皇子。”皇帝假意有些愠色,在方侬站出来的那一刻,他竟然莫名的有些心安。
这丫头总能给他惊喜,希望此次不要让他失望。紧接着皇帝对着楚天霁笑道,“三皇子莫怪,我这安平郡主向来被朕和皇后给宠坏了,总是有些冒失唐突,不分大小,皇子还请海涵。”
皇帝这一声安平郡主可是给方侬撑足了面子,郡主与皇子同为皇族,身份自然也不落后。平日还觉得阿侬只是勉强捡了便宜的众人,这下可不敢再次的小看她了。
在逐鹿台上收到皇帝的这一番话的认同,比任意时刻都来的慎重。
“阿侬不敢冒犯,只是替三皇子不平,三皇子这么好的礼物,竟然没人能看的出来。”方侬得了皇帝的授意,这下自然更加有了底气。
看来她这一把赌的是对的,皇帝对于楚天霁的嘲讽也很头疼,如果她能够扭转局面的话,整个天下都会对她整个小小的安平郡主刮目相看了。
她转头朝着楚天霁款款一笑,带了几分迷离,然后对着的一旁的香芹道,“去取了火把来,阿侬就僭越的代替三皇子,给大家讲解讲解这幅逐鹿盛景,三皇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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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笙歌夜魅
“郡主请!”楚天霁回以一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他倒不觉得这样的嘲讽,景国的人还能够怎么还击,只是他此刻也很想知道这位安平郡主有什么能耐。
是跳梁小丑,还是……再画一幅比他的画作还能耐的出来!
方侬取过香芹递上来火把,再次一笑,这一次是鄙视的笑,楚天霁是有能耐,可惜越有能耐的人心里总是自负,就像楚天霁,他看不起女人,更不觉得她能做出什么。
“三皇子,那阿侬就冒犯了,大家也可看好了。”阿侬说罢,手一松,那火一下子就将卷轴燃着了。
烈火瞬间吞噬纸张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尤其是上面有楚天霁沾上的酒,引得火势只有更旺,不会再减。
只是瞬间那一派盛景的逐鹿台转眼就在烈焰中消失在众人面前。
“你……郡主这是做什么?”楚天霁心中不免大惊,就算这安平郡主被宠坏了,有些娇惯,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觉得失了礼数。
当然不仅仅是楚天霁,所有人都以为方侬疯了,除了慕容旭根本不在意那张破画,眼中只有方侬在楚天霁身边表现出来的笑意盎然。
这样自信满满的女人,胆色比男儿还要壮上三分,只能够呆在他的身边,偏偏她……
“哦,难道是阿侬猜错了三皇子的意思?”方侬一脸茫然无辜的抬眼看着楚天霁,这才重新回头可惜的看着地上的画作,“三皇子还是不要吓阿侬了,这么好的画作烧了自然是可惜,但是这也更体现出了三皇子的用心良苦。”
方侬顿了顿上前了几步继续说道,“逐鹿台的盛景只是一时,将来必然更加盛大,未来之景不可测那就只有交给上苍了,所以三皇子才会选用遇酒显形的颜料。这一烧,既带酒香,不唐突了大家,又大有烽火燎原之势,乃是寓意我景国一往无前的气魄,所以阿侬认为,所谓逐鹿盛景完全表达不出三皇子的含义,应更名为‘烽火逐鹿’才更显宏伟!”
此话一出,大家再转头看向这幅卷轴,那逐鹿烽火的气势磅礴无边,在纸张上跃动的红色火苗逐渐的吞并着周围。
这也正符合了方侬刚才的解释,景国燃起的这一把火,火势辽源,大有吞并周围的气势,形势在这一把火中,顿时扭转。
渐渐的,火势在楚天霁那骤然变得铁青的脸上逐渐的消散去的时候,皇帝的笑声无比的爽朗。
“好一个阿侬,倒是对三皇子这幅画解释的入木三分,只可惜刚才的烽火逐鹿,难以再现!”皇帝拍手大为赞赏,由这方侬出面化解了的这一尴尬,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皇上,阿侬也只是随意猜测而已,三皇子想必是对我们景国颇为了解,才会如此作画,让大家都知道,犯我景国者,虽远必诛!”方侬淡淡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楚天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阿侬自作多情了。”
犯我景国者,虽远必诛!
方侬这几个字,可是将连皇帝都不敢在这种场合上明着说的,大大方方的摆在了楚天霁的面前,而且让楚天霁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与女人争辩,那可是失了他三皇子的气度。
“郡主果然伶俐。”楚天霁虽有一瞬间的震惊,但也早已平息。
想来是他棋差一招,一直忽略了这默不作声的女人,今日这一仗还真的算是他败下阵来了,“不知将来会有谁有幸娶得郡主为妻。”
在说这话的时候,楚天霁的眼光却是专注的落在了方侬的身上,深不可测。
方侬知道楚天霁前来,特意选了这件并不算入流的银衣。
楚天霁一向自视甚高,对女人不屑,何况又是学他身穿银衣,虽有几分姿容也被他彻底忽视,这也让她有了机会能一招定胜负,“将来之事又有谁知道?三皇子出使我景国不如多玩些日子,久闻三皇子学识渊博,阿侬可想多偷师几招,把作画功底练好,比如那幅烽火逐鹿,好学会了让皇上开心开心。”
“阿侬切勿胡闹,三皇子公务繁忙,哪里有空理你的小女孩心思。”皇帝玩心一起,不由也加入到调侃之中,云国败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也是够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