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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跑到牢门边,他大声嘶喊:“是我的时辰到了吗?哈哈!快带我出去砍头!快带我出去砍头啊!”
正好走到牢门门口的冷锋,听到张柬之这话,叹了一口气。
张柬之都已经主动求死了,可见关押在大牢对他来说,真的是比死还残酷的惩罚。
虽然隔着口罩,但是张柬之还是认出了冷锋,本来兴奋的情绪就像浇了凉水。
双臂缓缓的从牢门木桩上滑下来,张柬之自嘲的一笑:“护国公啊,怎么?您是专程来嘲笑我的?当初太子保我晚死,看来就是给你这个师父找点乐子吧。”
冷锋回头看了那个小吏一眼,小吏立刻点头哈腰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摘掉口罩,冷锋在张柬之对面找了一个干净一点的地方站着,说:“没错啊,我就是来嘲笑你的。张柬之,你跟我说说,李治谋反,真的是你挑拨的?还是说,你只是长孙无忌的一个替罪羊?如果是后者,或许我能冒着大不韪,让你活下来。”
张柬之惊讶于冷锋知道的如此之多,但是还是摇头道:“不是替罪羊,的确是我挑拨晋王谋反的,赵国公的存在,最多就是一个小小的助力而已。”懒人听书
冷锋点点头:“还算有点担当,那你跟我说说,你是为了什么才去挑拨李治谋反的?我很好奇。”
张柬之席地而坐,抖着手腕的链子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升官,为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你和文院断绝了我当官的道路,我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谋求进步的道路。什么谋反?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历史上谋反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一直背负着骂名?不外乎成王败寇而已,今天我输了,你能站在牢门外嘲笑我。要是我赢了呢?护国公,咱俩的位置,恐怕就要换换了吧!”
看张柬之油米不进的样子,冷锋哭笑不得,这家伙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既然你提起了史上,今天我就给你补补历史知识。史上谋反而不背负骂名,哪一个事例不是乱世之末的?就算是当今皇帝,也常常有人说他得位不正。张柬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专程来嘲笑你?”
张柬之皱眉道:“难道不是护国公您闲来无事,来借着打压我这样的阶下囚,在落井下石的过程中寻找快感的吗?”
冷锋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嘲笑你的愚蠢的,等嘲笑完你,我还要去文院嘲讽白林。你知不知道,你的院长大人,当初为你求情,都求到魏王发怒了?你是一个可造之材,这一点,多少人都曾承认过,连我也不曾否认。但是,你太浮躁了,张柬之。经历文院教育的你,把知识都掌握在脑海里了,却唯独把‘脚踏实地’这四个字顺着屁放了出去。
当初你的毕业论文,写的其实很精彩。说实话,等咱们大唐到了更改制度的时候,你这篇论文再拿出来,绝对能流芳千古。但是,之后是之后,现在是现在。九品中正制再差,它也能让现在的大唐稳固无比。一个构成国家基础的制度,想要改变,只能通过漫长的时间,通过潜移默化之下的改变。否则,必定将是一场新的纷争的起端。
令狐德棻说你有宰相之才,你那篇论文,房相也看过,你知道房相怎么评价的吗?”
张柬之迷茫的摇了摇头。
冷锋无奈道:“房相说:‘这小子是个宰相坯子,如果不是太浮躁了,现在就能接我的班。我觉得,这小子欠磨砺,磨砺一段时间,等他学会沉淀后,再召回来当官才行’。”
复述完房玄龄的话,冷锋继续说:“知不知道,白林和我还打了一个赌?他说,文院教出来的,绝对都是精英。等过个二三十年,张柬之绝对能让朝野震惊。结果呢?没用二三十年,只是三年,你就把自己玩到了这刑部大牢。
张柬之,白林一直幻想着你是文院的另一个荣耀,却不曾想,你倒是成了文院第一个耻辱。郑诚他们,你想必了解吧,他们是文院的荣耀,你们这些学弟崇拜的对象。而你呢?张柬之,你将会成为文院的耻辱,将会成为文院后辈引以为戒的对象。就算过几天你被砍了,在阴间,你也要面对文院离世那些夫子的指责。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狂妄,因为你的骄躁!”
说到这里,冷锋已经不想说下去了。他之所以着急赶到这里见张柬之,怕的就是他是长孙无忌的替罪羊,背负了不该背负的罪名。
结果呢?他见到的是依旧不知悔改,还在为自己找开脱的张柬之。
如果不是他这个态度,冷锋得到答案后甚至不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
说实话,冷锋不怕打脸,估计李泰也不怕。张柬之能洗脱铅华,反而成为文院的荣耀,他们两个也只会开心。
这是为人师者的共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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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明天就掀桌子去
张柬之到底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忍不住低下头,看着锁链出神。
冷锋叹了一口气,戴上口罩,准备离开。
既然张柬之的确有罪,那么他就不必想办法给他开罪。既然他已经成年,那么就算走错了路,也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冷锋刚刚转身,张柬之就出声道:“护国公,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
冷锋站住身形,转过身看向张柬之。
张柬之此时已经是满脸泪水:“第一,先生,如果我改掉毛病,文院还会承认我的对吧?”
冷锋点头,虽然张柬之的确招人厌恶,但是要说文院完全放弃他还是不可能的。有房玄龄的推测在,白林甚至准备好了张柬之的毕业证书,准备在他洗尽铅华的时候,交给他。
张柬之露出了笑容。。。。
擦擦眼泪,他又问道:“那先生,我有罪,我远在襄阳老家的家人,是不是也受到牵连了?”
谋反大罪,诛九族,哪怕大唐律法宽松,也要诛三族。
冷锋摇了摇头:“不会,你的家人不曾知晓这些,所以不会获罪。这几年,狄仁杰等人都在重整律法,特别是在死罪这一项上,严格至极,最后敲定的律法,就明确记载,谋反大罪,只有明确牵扯其中的人,才会被判罪。”
听到冷锋的话,张柬之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捕后到冷锋到来之前,他不曾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但是,他却想起了家人,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牵扯到他们。
有了冷锋的肯定,他顿时觉得自己所有的负担都没有了。
跪直身体,张柬之对冷锋说:“先生,张柬之此生愧对文院的教导,愧对先生们的教诲,若有来生,张柬之一定谨记戒骄戒躁,脚踏实地。另外还请先生转告院长,务必把柬之钉在耻辱柱上,为后来的学子警示。”
说完,张柬之对冷锋拜了三拜,最后一拜后长伏不起。
冷锋正面承受了他的三拜,或许对于此时的张柬之来说,来自文院的一点肯定,是他奢求不到的甘霖。
等张柬之拜完后,冷锋默默的离开了牢房。
张柬之不是李治,没有皇帝爹,皇后娘,太子的兄长,出身卑微的他,根本不存在被救的可能。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带着等级差异的社会,地位,好多时候是有特权的。
带着纷乱的思绪,冷锋回了家,张柬之托给白林的话,则是写信让人带给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冷锋没有上朝,而是借口身体不适,宅在家里等朝堂的纷争结束。
平静的大唐遇到谋反这样恶劣的事件,肯定要乱一段时间。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那些藩王,他们的权力本来就不多,这一次更是差点被一削到底。懒人听书
第二个倒霉的,居然是冯盎,朝堂争吵一整天后,居然决定把冯盎的兵权削到底,并派遣正统的中原人去岭南统帅兵权。
兵权的变更,虽然皇帝做主大半,但是还要到兵部走一段程序的。
“上屋”送文书的小吏,被冷锋一顿乱脚踹了出去,文书也被他撕得粉碎。
人就是这样,安静无事的时候,什么都不觉得危险,一旦遇到事件,反而听风就是雨,恨不得把所有相关的隐患都排除掉。
小吏被踹回去了,李靖被派了过来。
吃了一顿饭后,李靖自己脱鞋在身上按了几个鞋印,离开了冷家。
李靖之后,就是已经退休的李孝恭,当所有的军方将领都被冷锋“踹”了一遍后,魏征登门了。
这位,踹。。。。
冷锋可就不敢踹了。
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