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庭院里是文院创立之初的大儒们,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成了老友。
而屋内却只有冷锋、孙思邈、于焕之和白林四人,老先生的家眷,都被老先生赶走去准备丧事了。就连老先生自己,也感受到了寿元的枯竭。
“真的不行了吗?”
看着孙思邈紧皱的眉头,冷锋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老先生不行了的消息传来后,已经上船的冷锋硬生生的从洛阳上岸,重回了长安。
孙思邈放开老先生的手腕,摇摇头,就说了四个字:“回天乏术。”
说完,孙思邈走到窗边,对着外面的一片白色沉默不语。
这些年来,老先生与其说是靠他续命,倒不如说是他在老先生的帮助下实践了很多的新药方。
在老先生的配合下,他才研究出缓解中风症状的药方。
看着床上身形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先生,冷锋坐到了地上。
孙思邈都说了回天乏术,那就是真的不行了。
在大唐,孙思邈是冷锋见识到的唯一一个能跟现代医学叫叫板的医生。
一直紧闭双眼的韩老先生睁开眼,看了看窗边的孙思邈,再看看坐在地上的冷锋,最终把视线转移到于焕之那里。
于焕之点点头,拍了拍韩老先生身上的棉被,说:“放心吧,你当初交代的事情,我会帮你办好的!”
老先生病情没有恶化的时候,专门到文院走了一趟,把他名下的这一份房产改成了文院公有。
文院周边的地产,堪称寸土寸金,老先生这个位于文院正门对面的住宅,更是珍贵。
虽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把这份房产留给子孙,但是老先生硬是倔强的把它交还给了文院。
他的儿孙家境都不错,没有这笔横财也能活的很好。
于焕之看向白林:“记住了吧。”
白林走到老先生床前,点点头:“老先生放心,学生一定遵循。”
了却一件心事后,老先生伸出干瘦的手。
于焕之领意,给老先生递上了一根炭笔,白林拿着一个白纸本,调整角度让老先生能写字。
歪歪斜斜的几笔,勾勒出冷锋的名字。
于焕之看向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冷锋:“冷锋,老先生叫你。”
冷锋揉揉眼睛,走到老先生床前蹲下,问道:“老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嘛?”
韩崇文摇摇头,努力的写了几个字:“老夫,求,葬,乂,阝元。”
看着残缺的字,冷锋依旧明白了老先生的想法。
“您放心吧,文院旁边的山,袁天罡说是个不错的风水宝地,在那里还能看到文院,我已经买下了那里。”
听见冷锋这么说,老先生点了点头。
文院是他这辈子最牵挂的地方,哪怕死了,他也希望自己能够看到文院。
于焕之呵呵笑道:“你这个老家伙要求倒是多,放心吧,那地方我也看了,不错,等过两年我也不行了,也去那里当你的邻居。”
韩崇文点点头,又抓起笔在纸上写道:“外,背,论语。”
白林到底忍不住哭了出来,他收起白纸本,推开门,对外面聚集的学生喊道:“背论语!子曰!”
外面的学子们明白过来,都大声背诵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阴沉的天,渐渐有雨滴落下。
“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这是长安第一场春雨,并不大,但是很缠绵。
学子们没有避雨,也没有拿东西遮盖脑袋。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庭院里的大儒们也没有避雨,跟着学子们一起背诵起来。
论语,是文院第一篇启蒙的课文,也是第一批投入印刷的文章。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不断有学子哭出声,他们是老先生当年的亲传学生的一部分。老先生每天正式上课前,都会带领学子三省吾身,就连老先生也不例外。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背诵到这一句的时候,白林朝身后看了一眼,随即跪倒在地。。
学子们看到他这个动作,就知道老先生已经离他们而去,纷纷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继续背诵。
直到,一本论语全部背完。
………………………………
第789章 秃驴!
房间里,冷锋和白林把老先生的手塞回了被子。
合上眼的老先生,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离开的时候能够听到外面那么多的学生背诵论语,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合适的送别礼呢?
于焕之拍拍白林的肩膀,把他拽了起来:“别哭了,老家伙这个年纪,该享的福都享受了,晚年时自己的梦想也实现了。作为他的弟子,你怎么也得把你先生这个梦想继承下去。”
老先生不止一次的幻想,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是识字人的场景。这个梦想虽然很不现实,但是长久下去,未必不能实现。
冷锋看向于焕之,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焕之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想去岭南就去,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都土埋大半截了,但是撑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冷锋苦笑道:“人老了总是容易发生意外,你让我怎么放心?”
老先生的孙子带着寿衣进来,要给老先生换装。
于焕之示意冷锋跟他出去。
门外,学子们依旧跪在地上,哭成一片,有些坚强的,红着眼睛帮着老先生的家人准备灵堂。
别的大儒已经恢复了欢声笑语,在棚子里讨论着给韩崇文老先生写什么样的墓志铭。
在这样悲伤的氛围下,大儒们的笑声很突兀,却没人怪罪。
年轻人想长寿,老年人,特别是年纪特别大的,对死亡都很豁达。
韩崇文本来就瘫痪在床,在这些大儒看来,老先生的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而且,有韩崇文打头,下一个,没准就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于焕之带着冷锋走到棚子里。
看到冷锋,姚思廉就说:“该走就走吧,老夫知道你担心我们这些老家伙,我们看的都很开,嗝屁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也没问题。”
三年前姚思廉老先生也病倒了一次,差点就去了。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好多人的生死都在一瞬之间。
黄章文老先生走过来拍拍冷锋的肩膀:“老夫等人,托你的福,家境宽裕,整天就是悠闲度日。活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走吧。”
大儒们都微笑的看着冷锋。
冷锋点点头,他也只有答应。
佛道争端到了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方自从发现舆论的好处以后,干脆就从对方的教义上下手各种找寻漏洞。
甚至于,哪一方办法事,另一方都会想办法破坏。
慈恩寺法会还没办起来,就失火了一次,只能推迟,修德坊道观还没建成,两边就盖起了佛寺。
袁天罡能忍受被和尚夹着?干脆到老元那里又买了两块地皮,要盖道观。。。。
好在天下楼只是商家的立场,并没有助长任何一方,否则冷锋也得被牵扯进去。
“那老先生们,最好不要随便离开长安,有孙道长在,我也能放心一点。”
大儒们自然答应。
冷锋松了一口气,走出了老先生的庭院。
李泰和李恪等在这里,他们受制于身份不能穿孝服,只能在胸前挂一块白布以示哀思。
李泰见冷锋走过来,就站出来说:“师父,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行。我已经联系了阎立本,为老先生刻像。”
作为文院第一任院长,韩崇文老先生有被立像的资格。
冷锋点点头,拍拍李泰的肩膀:“在长安好好的,估计最多五年,我就回来了。”
贞观十九年的话,这些破事,差不多也要完结了。
告别俩徒弟,冷锋重新上了去岭南的船。
好在,在长安耽误的时间,也就半个月,原本四个月的预定时间,估计不到三个月就足够了。
李泰制作的铁皮河船等候在文院正门的河边。
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