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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亲自扶起魏征,说:“玄成费心了!此赋朕必定装裱起来,也挂在御书房!”
人的名,树的影,魏征忠勇直谏的名头天下皆知,再加上亲游阿房宫取泥,和在墨汁里写赋,这样的赋,谁不钦佩?
天下楼外有持笔听读书写者,听写卢正阳的赋写到一半就扔到一边不管,听七望七臣撕咬如同听戏,听韩崇文、姚思廉的赋奋笔疾书,如今又听到了魏征的赋!当即也急忙抄录。
冷锋听到魏征说自己的赋是用阿房宫遗址黑泥掺进墨汁写的,也很诧异!不由得赞叹魏征这老小子脑瓜好使,闹这么一出,他魏征亲写的赋可就是无价之宝了!难怪这家伙写这篇文章写得缓慢无比。
狗屁的不愿浪费纸张,这家伙估计是怕随手抓的一把黑泥不够用,才斟字酌句地写!
李世民把魏征的《阿房宫赋》放在软榻上,问冷锋:“魏卿的《阿房宫赋》让朕思触良多,楼主也擅长文之一道,不知楼主的《阿房宫赋》又是怎样的?”
冷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李承乾就拿起卷轴,直接展开挂在架子上。
顿时,冷锋那杀气腾腾的笔迹显露人前!
在座的无一不是“书法大家”,见到冷锋的字迹如同见到了刀兵,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转目不敢再看!古之书法流派,端正者有,娟秀者有,狂草者有有,这种把笔当刀剑写字,字字如刀的,还是第一次见!
唐代的书法这种东西就是这么邪乎,没什么钻研的比如老元,看起来只觉得这些字写得处处纤细,可是房玄龄等粗粗钻研的,就感觉这些字迹带着锋锐之气,有些蛰眼。至于七望的苦苦钻研书法的人,看到这些字宛如身临其境,亲历了厮杀!
李承乾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对李世民施礼道:“父皇,恩师的宏文孩儿已经背会!且容孩儿将其背一遍!”
李世民点点头:“既然你背下来了,那就背诵一下吧!”
李承乾走到窗前,清了清嗓子,背诵:“《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韩崇文听着雅文听得摇头晃脑,姚思廉和孔颖达听到妙处直接对干一壶酒,杜如晦鼓掌称赞,房玄龄不饮即醉,就连七望的家主也听得入了神。
魏征听完后,看着冷锋如同见鬼,惊疑不定地问:“这就是你一气呵成的文章?”
冷锋很想告诉魏征这是他那个私人家教拿着教鞭逼他背下来的,事后他差点忍不住拿狙击枪点了那个该死的家教,当杀手背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派上用场了!杜牧还有将近二百年才出生,现在杜牧的《阿房宫赋》版权归他了!
既然已经无耻地剽窃古人的《阿房宫赋》了,再无耻些也是可以的!所以冷锋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魏征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喝了一口茶才说:“以前陛下说你是世外高人,老夫还嗤之以鼻,后来见识到了你的诸般手段,才勉强认可你是高人。现在,就凭你一气呵成的这篇《阿房宫赋》,老夫可以一口咬定你是世外高人,尘世的凡人不可能有你这种脑子!”
“这话就不一定了啊……”冷锋可以肯定这种凡人的存在,诗仙李白,灌点酒就能不假思索地写诗。《滕王阁序》,据说也是王勃一气呵成的。
“现在大唐识字人少,所以我一口气写出这样一篇文章你会震惊。可是等教化天下后,你会发现,咱们大唐人才济济,写出这等文章的,不在少数。这就是量变引发质变的道理!”
“好一个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房玄龄终于从沉醉中醒来,想要拍案而起却拍在了茶碗上,幸好茶碗里的茶已经凉了。
李世民长舒一口气:“楼主的雅文也是发人深省,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朕百战起家,辗转大唐国土,经历了百姓生活,知晓百姓需要什么。可是后世子孙却容易沉浸于富贵之中无法自拔。承乾……”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说:“朕让你这个太子跟随你师父,一直不管不顾,言官谏言:太子之尊辗转民间,不妥。朕仍然不管,你可知为何?”
李承乾回答道:“父皇是想让儿臣知晓百姓疾苦,就如同《悯农》所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只有知晓百姓疾苦,才能戒骄戒奢,做一个未来的好皇帝。”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脑袋:“总有一天你也会长大,当你有了孩儿后,也当如此教育!”
李承乾躬身应是。
李世民看向在座众人:“朕觉得,两篇《阿房宫赋》应该并列第一,诸卿以为如何?”
韩崇文说:“陛下,两篇《阿房宫赋》一说选才纳用,广开言路,一说以史为鉴,爱惜百姓。确实很难分出高下,草民敢问陛下,为赋之一项,准备了什么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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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安纸贵
“奖品?”
李世民瞅了一眼老元,老元立刻冷汗直流……该死的,忘了公布奖品了!
事已至此,老元只能做了个罗圈揖:
“咳咳……倒是在下疏忽了,还望诸公不要介意。赋一项奖品,是‘衣食住行’里的衣,这外袍可是波斯羊绒为料,长安布艺坊隐退的师傅破例亲自动手制成,穿上它再寒冷的天气也如临春日。十日前的琴之一项的奖品是‘行’,乃是将作监大匠制造的马车,虽崎岖山路亦如履平地。”
韩崇文笑道:“既然赋的奖品是一件羊绒外袍,那么就不可能分成两半再给魏大夫和冷楼主。在下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说:“韩先生但讲无妨!”
韩崇文走到冷锋的《阿房宫赋》前,隔空指着冷锋的笔迹说:“此种书法虽闻所未闻,可是在下观摩之时宛若身临其境,现在也不敢深入地看。可见这书法也是大家之作,陛下何不将‘书’之一项奖品给楼主呢?”
话说到这里,卢正阳不干了,站起来指着韩崇文说:“韩夫子所说有失公允,众所周知,书法起源于秦代,泰山石刻才是书法鼻祖,楼主的书法虽然不错,可是怎么能与泰山石刻相媲美!”
“不不不……”杜如晦把卢正阳的手按了下去:“卢家主,恕我直言,你族中游子所书,虽然是学自泰山石刻,可是只是徒具其形罢了。况且泰山石刻虽为天下书法鼻祖,可是却不可能称作天下第一。盲目仿古而忘今,房相的《逆流赋》卢家主还是没听明白啊!”
说完,杜如晦对着满座高冠说:“我只想问一句:在座各位看到楼主书法时,可有刀剑气息蛰眼的感觉?”
萧瑀抚须大笑:“何止刀剑气息蛰眼,老夫神入其中,宛如亲临战场,吓了一身冷汗!”
王珪也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