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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净街鼓响起,天下楼二号楼关门谢客,老元和裴寂才一样脚步虚浮地出了天下楼二号楼,裴寂仍在拍着老元的肩膀夸老元是个好兄弟,够义气,有好东西都不忘分享给兄弟……
老元给了马夫一把铜钱:“我与你主人谈话甚欢,你这厮拿着钱自己去耍一会儿,我俩要再聊聊。”
马夫何曾见过这么多赏钱,立刻美滋滋地走了。
冷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边,给老元打了个眼色。
老元心领神会,对裴寂说:“听说您可是太上皇的故交,咱对太上皇他老人家很好奇啊,不知是怎样的一个英雄豪杰。”
裴寂哈哈大笑:“英雄豪杰?就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啊他!当年要不是他二儿子让我劝他起兵,他娘的他能当上皇帝?我呸!”
老元又说:“那怎么说太上皇对你也是极好的吧。”随后附在裴寂耳边说:“听说他连刘文静都替你干掉了,说说,怎么回事。”
裴寂哼了一声说:“他凭什么不对我好!没有我就他这个窝囊废能当皇帝?既然他当了皇帝就得为我撑腰!刘文静那个混蛋,总说我是幸进,这就是嫉妒我地位比他高,只要我在朝堂上发言,他总要反对。喝酒喝多了还说要杀我,呵呵,杀我?我是皇帝的大恩人谁敢杀我!怪也怪刘文静倒霉,他家里闹鬼,他就请巫师作法驱邪夜间披发衔刀,怪异的很。正好他那个小妾是个爱财鬼,就被我收买了举报刘文静谋反。哈哈哈,李世民力保刘文静又如何,他偏偏忘了他爹听我的。我跟李渊那蠢才嘀咕几句,他就一心砍了刘文静……哈哈哈哈。”
老元立刻换上义愤填膺的语气大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太上皇呢!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忠臣,为了维护皇权才虐杀刘文静遗孤,折磨他的妻女,没想到你只是泄愤!”
裴寂大声说:“你小点声!喊得我耳朵疼,我虐杀刘文静那个逃出生天的孩子怎么了!我买通教坊司折磨他妻女又怎么了!我是李渊的恩人!是魏国公!宰相!我……”
裴寂终于不胜酒力睡了过去。
老元见冷锋点头,就原地跳了两下:“我竟没想到认识你这等败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
冷锋立刻换了一个声音喊:“掌柜的,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来人呀。”
戏罢……
………………………………
第39章 留声木!
裴寂在老妻的呼唤声中醒了过来,昨夜喝了太多酒,他只记得觥筹交盏的最后一幕,娘的,还好昨天赢了不少钱!要不然天下楼的酒是能这么喝的?
裴夫人伺候裴寂醒了酒后,把一张明黄色的请柬交给了他。
是李渊大寿的请柬,落款是太上皇,李渊本人。裴寂翻来覆去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奇了怪了!自从李世民即位,他就彻底被赶出了政坛,空留着魏国公的爵位,好多大型场合都不再有他的份,怎么太上皇大寿却邀请了他了呢!
不过落款是太上皇……看来李渊那家伙在宫里更没意思了,想让我入宫跟他在大寿之期赌一把!哼!我现在可是“赌王”,就算你是太上皇也不是我的对手!
想到这里,裴寂又发了愁……李渊每年大寿他都会早早准备,到时送一份重礼,每次都能力压群雄。今年仓促间得到消息,还来不及准备啊。
粗粗数了一下自己的钱财,尽管他最近在豪赌坊赢了不少,可他赢得多,花的也多,早年间大手大脚惯了,习惯了江南丝绸的衣服,习惯了天下楼的美食、美酒,习惯了春风阁的头牌姑娘。这几样哪一个不是大价钱?
所以他手里的钱也不多,苦思之下,还是决定去豪赌坊再赌一天,争取多赢点钱。
刚刚出门,裴寂就遇到了法雅和尚。
法雅和尚和他一样,曾经深受李渊李建成赏识,甚至可以随意出入宫廷。可是李世民即位后,法雅和裴寂一样,被一撸到底,连衣食都成问题了。裴寂还好些,能时常去李渊那里打秋风,可是法雅就不同,早年间他攀附权贵,风头无二,现在李世民当权,没人敢理他。就连寺庙也以他为耻,拒不收留。
“魏国公为何如此行色匆匆?”法雅拦在车前问道。
“法雅大师,你不去吃斋念佛,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法雅义正辞严道:“皇帝得位不正,魏国公你也被迫害不浅,为何不奋起反抗,驱逐这个暴君,恢复太上皇的大权呢!”
裴寂听了这话大惊!太放肆了!李世民就算得位不正,可你能对付得了吗!别的不说,单单安民县一事,大唐上下对皇帝太子赞誉不绝。一个深得民心的皇帝,哪怕手无寸铁,他的江山也是铁打的!更别说军方上上下下全是皇帝的死忠!五姓七望在大唐地位超绝,不也是被皇帝抽了一脸血嘛!
裴寂面无表情地说:“法雅大师,你我是旧识,这话我就当没听说过,以后不要来煽动我了,我能安安稳稳地挂着魏国公的名头到死已经很不错了!”
……
“说完,裴寂拍拍车厢,就驶离了府邸。”
李世民合上百骑司的密报,把密报扔到魏征等人上的请诛法雅的奏折边,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法雅呀法雅,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长安妖言惑众蓄意谋反吗?朕留着你的性命就是打算看看还有那些大臣心怀不忿!
裴寂呀裴寂,你到底只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不知道为臣之道,你看看魏征他们!法雅去游说他们反对朕,他们不仅把法雅扫地出门,还第一时间上表言事。这是什么?这就是表明立场!像你这样的墙头草,不论哪个皇帝都不会容忍!
不知不觉间,李世民把心里想的话喊了出来。
皇后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想除掉裴寂?”
李世民叹息道:“此人为晋阳旧人,没有他的劝说父皇不可能起兵,本来怎么也该有他一碗富贵饭吃,可是武德年间他胡作非为,还诬陷刘文静谋反!当时我在宫里抱着父皇的腿为刘文静说情,父皇却只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一脚把我踹开,观音婢,你说这样的人,我能容忍吗?”
皇后递上了一张纸条:“淑雯说冷公子答应了她对付裴寂,让我邀请裴寂参加父皇的大寿,所以我就把扣下的那张请柬又发出去了。二郎,冷公子还说鸽子肉滋味不错……”
李世民笑道:“你让淑雯每天告诉你承乾他们的学业进程,这样的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了冷公子。既然冷公子打算对付裴寂了,那我就不管了,父皇最近和我的关系不错,我不想因为裴寂的事儿再出隔阂。”
……
豪赌坊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裴寂今天的运气很背,不仅没赢钱,反而输了不少。输赢寻常事,裴寂只能感慨自己今天运道不好,不仅出门遇到了那个疯和尚,还输了钱。
等他打算下楼回家的时候,老元迎了上来:“看来刘掌柜今天手气不怎么好啊!”
裴寂叹息说:“今天点儿背,打麻将到手能胡的牌都会给别人点炮,唉!今天带的钱输光了,就不请你老元喝酒了。”
老元呵呵笑着说:“往日都是刘掌柜请我,今天换我请刘掌柜一回,正好我老元有事相求。”
“哦?你老元还能有求于我?看来今天得好好喝你一顿!”裴寂大笑着跟老元去了一楼。
酒过三巡,老元推出了一盒金条:“实不相瞒,在下想跟刘掌柜求一物。”
裴寂大惊,问道:“是何物,竟值这么多金子!”
老元压低声音说:“实不相瞒,在下想买刘掌柜马车车辕中间长半尺的一块儿木头!”
拿一盒金子买一块儿木头?若不是老元疯了,那就是那木头值这个价!
裴寂想了很久,才说:“老元,你是长安少有的精明人,你不会买一块儿没用的木头,告诉我,那木头为何值这个价?”
老元憋红了脸,才叹了一口气:“刘掌柜,我也就不跟你扯谎了,你那块儿木头,可是一种名为‘留声木’的奇珍!万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留声木?那是什么东西?”裴寂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
“那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留声木,天地奇珍也,未遇放音木之前,与一般树木无二。但是会记录下三天内的声音,若是将之与放音木共放,则会定下这三天来的声音,并且发出这三天的声音。”
裴寂听明白了,又问:“既然如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