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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鬼远远看见我们,就冲我们招手,于是我们加快步伐一路小跑过去。
“你们三个,这个月该交钱了,要不然别人欺负你们我可就不管了。”来到黑鬼面前,他将烟灰弹到地上说。
事实上我们被别人打,他也从来没有管过。
“那个,我爸妈在医院,我今天没钱。”我用一种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声音支支吾吾的说。
可是他竟然好像听清楚了。
“那你们两个呢?带钱没有?”他转头问旁边的番薯和拖拉机。
“我们忘记了。”番薯也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才挤出那几个字来。
这一瞬间我有点感动,番薯竟然说话算话。
可没等我细想,黑鬼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啪’的一声,番薯的眼镜顿时飞出了老远,他整个人被黑鬼扇得往后仰倒。
我看到黑鬼暴走,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连忙挡在番薯面前,可是那家伙并没有停下,而是挥出一只拳头瞬间击中了我的小腹。
小腹中拳的滋味很不好受,我全身痉挛痛得蜷缩在地上,身上冷汗直冒。这时,黑鬼趁机一脚踹在我头上将我整个脸按到沙地里面。我还没缓过劲来,头上和身上又中了好几脚,我连忙用手抱着脑袋,依旧保持着蜷缩起来的姿势,用后背和侧面死死顶住攻击。
我和番薯在挨揍的同时,拖拉机当然也逃不掉,黑鬼的两个死党一开始就将他按到地上拳打脚踢,他能做的就是使劲抱着脑袋求饶。
临走的时候黑鬼把他抽剩下的烟屁股弹到我脸上,我看见火星在鼻子上面四散飞舞。他留下话来,明天要是再不交钱要扒掉我们的皮。
我率先从地上爬起来,帮番薯把眼镜找到,然后再把他们两个扶起来。虽然挨揍已经成为习惯,可每次挨完揍身上还是无例外青一块紫一块的。
身上的泥沙很多,特别是脸上,沙子还跑到我的鼻子里去,浑身不舒服。于是我们三个只得一瘸一拐的从操场走回教学楼清洗。
就在我们来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正好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和我们碰了一个照面。她只有一个人,我猜可能刚刚从她们的教室里出来。
她扎着马尾辫,脚步非常轻盈,远远看见她的时候我就呆住了。因为我发现她好像也在看着我,这是我印象中她第一次和她对眼。她的眼睛那么漂亮,就像珍贵的黑玛瑙一样。
我在那一刹那间突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只知道我们一直对视着。那种感觉别提有多么美妙,要是此刻我能和她单独呆在这里,那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然而,好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我就突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特别厌恶的表情。我估摸着就像我平常在家里吃饭突然看见耗子的那种表情。
此刻我才想起来我们三个刚刚挨完一顿揍,脸上身上满是泥污,形象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肯定以为我们是三个野孩子,跟水牛一样在泥地里打了滚回来的。我糗得连忙把脑袋低下来不敢正眼看她,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直到她与我们三个有意无意保持距离最后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我都不敢再抬起头来。我恨自己,为什么她第一次正眼瞧我的时候,我展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衰样。
………………………………
【003】 初遇海哥
这种打击对我来说是致命的,我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浑浑噩噩的竟然连身上的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放了学,我如同行尸走肉般一个人回到家,洗了衣服做了饭。然后又如同行尸走肉般将饭送到医院给我父母。虽然看到他们感觉很不舒服,我还是硬着头皮跟我老爸要了钱,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明天再去面对黑鬼的拳头。
我骗我老爸说要买复习资料,他没怀疑,很爽快的就掏钱给我了。
我踹着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多,我一边走一边头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竟然走了远路,不知不觉间绕到了学校旁边的老屋围。
这是一处年轻外来务工人员的聚集地,周围很多工地和工厂,我和番薯来玩过几次,因为听人家说这个地方很乱。所以我们一般都是避而远之。
我是听到一阵狂欢的djmusic的时候才意识到我走错了路,那是一个露天迪吧,里头还有一个旱冰场。我听学校一些爱玩的人说他们晚上来这里玩过,相当热闹。
我还听班上的一些不安分的男生议论过,在那些街头小巷的深处,有一些亮着粉红色灯光的秘密场所,那里面住着一些不穿内衣的窈窕女郎,她们思想开放,只要是个男人就能趴在她们身上睡觉。
于是,我们这些刚刚步入青春躁动期的男生把那个地方视为传说般的存在,学校里那些经常议论的人他们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可一个个却能将其描述得龙飞凤舞,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看到那些聚集狂欢的人群我有些害怕,毕竟我一个乖学生很少接触这样的场景。我打算原路返回,可是走大路回家的话要绕很大一个圈,我想起和番薯来这附近玩的时候曾经走过一条巷子路,那条小路能够直接通到我家附近。
于是我认准了方向,一头钻进小巷子里。
有时候,一个人倒霉起来的时候喝凉水也塞牙。不过,是不是因祸得福也未可知。总之我就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了海哥。
我为了赶紧回家,低着头一直赶路。走着走着不曾想却迎头撞上了一堵‘墙’。
那其实是一个人,只是他的块头很大,我一头撞进他怀里的时候立刻就被反弹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外号叫大水牛。
我抬起头来连忙跟那个人道歉,看见除了他以外,身后还跟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
我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其中一名黄毛突然跳了起来,飚到我跟前拎着衣领将我提起来,毫无预兆一个耳刮子就过来了,当场打得我两眼直冒金星。
“小子,你他娘走路不长眼睛?知不知道他是谁?”黄头发指着那堵‘墙’。
我吓得直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不断说对不起。
“原来是个软蛋,小学生吧?”
我不敢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黄毛‘嘿嘿’一笑,然后用手使劲搓着我的头发。
“小子,你撞伤我大哥了,赔点医药费这事就当算,要不然今天晚上把你骨头给拆了。”
我哆嗦着。
“可是我没钱。”
“没钱?”
黄毛立刻蹲下来摸我的口袋,很快就将我老爸给的钱掏出来了,紧接着又是一耳刮子扇了过来。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重,我被打得躺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耳朵里一阵嗡鸣。黄毛又在我身上摸索了一阵,见实在掏不出钱来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而我撞到的那堵‘墙’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旁边乐呵呵看着。
见到那两个人准备离开我有点急了,一想到明天黑鬼的拳头我竟然忘记了眼前这个更加危险的状况。
“你们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大叫起来把正要离开的黄毛吓了一跳。
接下来可想而知,那两个人跑过来对着我就是一顿痛揍,我身上今天已经被打青的地方此刻又挨了几下更重的拳头。
我使劲的护着头,在雨点般的拳头底下忍着剧痛的煎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把浑厚有力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住手,在干什么呢?”
声音一响起拳头就停下了。
“大水牛,你他么的又勒索小孩子?丫的别那么犯贱好不好。”
另一把声音响起来了。
“原来是海哥,这小孩子在大街上乱跑乱跳撞伤我了,我只不过要他赔点医药费而已。”
“你他么的要了钱还打人,要不要脸?赶紧滚。”
“海哥,这次给你面子,要不然今晚我非把这小子的骨头给拆了。”
那个大水牛好像有点怕这个被他称为海哥的人,他支吾了几声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了。
我抱着头躺在地上,没看清是什么状况,只听见几个脚步声渐渐走远。
过了一会,一个脚步声渐渐来到我旁边,然后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我以为又有人要打我,下意识的护住了头。
“小子,别那么紧张,没人打你了。”
我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