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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沁看着这主仆二人双眼哭的如桃般红肿,心中暗自叹息,却也不再发一言,只回头看着那孤零零的墓碑暗自念道:“我将她带来了,此番也算还了你心中夙愿了吧……”
折回寒山寺中,屿沁带着青槐去向悬慈方丈致谢,顺便送去了这月的香火钱,而屿筝则带着桃音前往大殿,拜佛请愿。
殿中佛像庄严肃穆,眉宇慈悲,眼观天下,普度众生。屿筝焚香,跪在蒲团上心中默默祈愿。方进完香,便见大殿处两个身着枣红色衣衫的丫鬟搀着一位体面的妇人款款入内。那两个丫鬟臂上挎着竹篮,里面是一些香火供品。而被搀扶着的那位妇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凤目长眉,着一身花青锦罗裙,云髻上是一支珠玉步摇和一支挽花金钗,看得出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只是形容间略有病容,眼观脚下,移步且难。
只听见右侧的丫鬟颇有些担忧的说道:“夫人的病方才见好,便又出来着风,这可怎么吃得消?”
却听见那夫人轻咳几声,斥责道:“佛门圣地,休得胡言!”行至屿筝身前方一抬头,那夫人怔怔盯着屿筝半晌,竟渐渐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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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雏轻鸣初归巢(二十)
紫仪搁下手中的茶盏,用锦帕轻拭嫣红朱唇,冷冷说道:“那两个丫头呢?”
“已寻了错处打发出府了。对府里只说是周护二小姐不利,才使得二小姐落水……”青芍面无表情,低眉顺目的应道。
“嗯……”紫仪应着,尾调悠长,似是还在等青芍继续说下去。
青芍微微欠身:“入府之前便是没爹没娘的孤儿,自是不会有人再寻……”
紫仪轻笑:“这件事你办的利落,不过这白屿筝未免也太不争气,只窥见了冰山一角,便已吓得如此魂不守舍,竟会失足跌落水中,到底是我高估了她。不过也好,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是个小丫头,夫人不必费心,一切交给奴婢便是……”青芍略显嘶哑的声音沉沉响起,更显诡异。
“屿璃那边……”紫仪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道:“如何了……”
青芍揭开香炉盖,将一勺浅水沉香的香粉添置在炉中:“大小姐对屿沁少爷日日去清幽阁一事很是介怀,近日里也并不开怀……”
紫仪深深吸了一口气,欲让空气中弥散的浅香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江素问不让我过的安生便罢了,现在连这个丫头也敢让我的璃儿如此难过。我若不让她明白,恐怕来日便要踩到我的头上去了!”
青芍点头应道:“夫人说的是……也该让白屿筝知道,嫡女又如何?她不过是苟合的野种罢了!夫人若让她活,她便能在府中苟延残喘;夫人若不让她活,莫说白府,这上京也不会有她一分一毫的立足之地!”
“不急……”紫仪抬起手,薄纱之下,肤若凝脂。她轻轻抚摸着小指上鲜红的蔻丹,专注欣赏着手指,冷冷说道:“至少也要从她身上讨些回来,方能平我心头之恨。若是就让她这么轻易死了,岂不便宜了她……”
清幽阁中。
桃音焦灼地跪在床榻边,轻声急道:“怎么药喝下去这么久也不见效……”青兰在一旁低声安慰道:“别太着急,这药喝下去也不过半个时辰,咱们再等等看……”
“都怪我……”桃音抬手抹泪,轻声抽泣道:“明明知道小姐身子不适,怎么能让她独自在池边……”
青兰轻轻拍打着桃音的背脊:“别哭了,此事并非是你的错……”正说着,便见子桐又端了些洁净的冰块入内,轻声道:“桃音,哭顶什么用?快给小姐敷敷吧,指不定很快就会退热了……”
桃音抹泪,一边将冰块包在方巾中替小姐轻轻擦拭着额头,一边低声唤道:“小姐,你醒醒啊!”
屿筝在冷寒与灼热的交替中,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初春的允光,第一场春雨来的迷蒙。她撑着伞缓缓踱步在青石桥边,烟雨朦胧,四周静谧,无人迹可寻。却见青石桥上盈盈伫立着一双人。
一个身形挺拔蓝衫的男子撑着伞,凝视着面前的青罗女子。因为眼前拉扯出的雾般雨帘让她看不清楚桥上二人的模样,但她却清楚的知道,那是颜冰哥哥和雪儿姐姐。弥漫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悲伤,就如这细碎的春雨一般,渐渐打湿了她的衣衫。
手中伞不知何时掉落,雨水从她的额发上一滴一滴坠落下来。浑身的衣衫已被浸透,宛如泡在溪水中一般埂;嫘逍徊讲教ど鲜牛帕饺诵腥ァH床炀醵说哪Q谠叫性浇氖焙颍炊涞迷嚼丛侥:�
屿筝站在男子身后,却听得男子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素问,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父亲?!屿筝惊讶轻唤。
却听得见男子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在浑身的战栗与惊惧中醒来,却迎上桃音的满是泪痕却欣喜不已的脸:“小姐!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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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雏轻鸣初归巢(二十一)
青兰和子桐见屿筝醒来,亦是欣喜不已,连声道:“菩萨保佑……”屿筝恍惚记得自己在假山旁听到的那一袭话,于是低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桃音丢开手中的毛巾便伏在屿筝身上嚎啕大哭,任凭青兰怎么拽她也不起身。
青兰只叹了口气道:“二小姐遣了桃音回来,子桐跟着去了没多久,便见二小姐被府里的家丁给抬回来了,说是失足掉进了假山旁的池塘里……”
听着青兰的话,屿筝隐约忆起在起身的一瞬感觉到的那一阵眩晕,看样子是自己滑落在池中了。然而屿筝的心里却隐隐浮出一个念头:为何不就那样死在碧池之中呢……
那看似府中丫鬟闲来无事嚼舌根惹出的闲话,却不得不让屿筝在意。为何府中没有娘亲的牌位,为何娘亲死后不能入白家祖坟,又为何自己身为白府嫡女却连族谱都无记载,反而被养在允光,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或许根本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桃音还伏在屿筝的膝上哭个不停,可自己心中酸涩难解的困惑又该向谁诉说?若说之前,屿筝尚抱着一丝残存的幻想,以为父亲到底是想念她,才会让她回到白府。而今看来,不过是选秀将至,朝中有令,文武百官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子,皆不得瞒报,必报为备选秀女。而她,如今也已十五了……
“二小姐,喝药……”青兰接过子桐递来的药碗,疼惜的唤道。屿筝回过神,轻轻抚摸着桃音的发髻,无力轻道:“莫哭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桃音抬起头,双眼已是哭得红肿:“小姐若有什么闪失,桃音也不要活了……”
“傻丫头!”屿筝唇角扯起一丝苍白的微笑。是啊,在这府中,也只有桃音子桐始终陪伴着她,能与她相依为命了。
神情木然地服下青兰手中的汤药,已是近黄昏,天边仍有一抹余亮,桃音点了近窗的一盏烛灯,那昏黄微跳的烛火在淡彩桃花的窗纸上落下暗影,悠悠摆动,仿佛那窗纸上的桃花亦在风中轻晃,像是要有一场粉色花瓣雨纷扬落下一般。屿筝靠在锦缎绣枕上,望着窗纸上的桃花发怔。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桃音轻声问道。
“我困了……”屿筝轻喃。桃音将她的身子扶平,又盖了薄丝被在她身上。屿筝缓缓闭上眼,呼吸渐稳,许久之后,仿佛梦呓一般轻道:“桃音……我很想念允光啊……”
“小姐,你说什么?”桃音没有听清,俯下身子凑了过去,却觉屿筝气息沉和,仿佛已经睡熟,然而一滴清泪却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没入乌黑的鬓发中。
子夜时分,窗下守夜的子桐突然被桃音急促的声音唤醒:“子桐!快!快去请郑大夫来!”
子桐本还睡意惺忪,听到这话,登时清醒,急声道:“怎么了?可是小姐不好了?”
桃音急得跺脚:“小姐这会子烫的跟火炉一般……”
子桐闻听,急急朝着清幽阁外跑去:“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匆匆跑至府门前,却被入夜守门的家丁拦住了。子桐急声哀求:“两位大哥!二小姐病的厉害,要请郑大夫来看看,烦请开开门!”
守门的两个家丁相互一望,便抱臂横拦在门前:“咱们府里有规矩,入夜之后出府,须得拿了出府的腰牌来。。。。。。”
“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