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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眼前这位兄长华彩的笑意所惊怔,屿筝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便随着哥哥走入府内。也不知是不是路途遥远,心生恍惚,屿筝总觉得从见面伊始就一言不发的姐姐屿璃,视线充满了敌意和愤怒,就那样怔怔地盯着自己……
踏入朱红府门的那一瞬,屿筝抬头看向金字牌匾。上书着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白府”二字。
出生十五年来,不曾涉足,甚至连娘亲离世也不能回来吊唁的这个所谓的“家”,到底还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屿筝并不知道……
进入府中,但见院阁林立,青砖翠瓦,桥曲流水,繁花盛开。虽是上京,却也有了几分江南水乡的氤氲之色。
“小姐,白府可真大……”桃音倚在身边低声说道,却见行在前面的屿沁转过身道:“屿筝,你先随青槐到别院更衣,我与屿璃前去正堂禀报父亲大人,你更衣之后便可前往正堂拜见父亲……”
屿筝微微一笑:“多谢哥哥……”
跟着屿沁的随身小仆青槐行了片刻,屿筝主仆三人在一处别院前站定,青石雕花的门阁上书着“清幽阁”三个字,屿筝见此处静幽轻谧,脸上浮起一丝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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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雏轻鸣初归巢(五)
“允光姑奶奶的信里嘱咐了,说二小姐要住在大夫人的院子里。这不,老爷一早就让小的们收拾整齐,就等着二小姐来呢!”青槐站在一侧,笑吟吟地朝着屿筝说道。
桃音看向他,轻笑一声道:“小姐,你瞧他真会说话,子桐和他这么一比,脑袋里的浆糊真就把那张嘴给糊住了……”
屿筝不可置否的柔柔一笑,便道:“此处之前便唤作‘清幽阁’吗?”
青槐微微欠身应道:“二小姐有所不知,夫人住在此处时,唤作‘清幽院’,此番做了二小姐的住处,咱们少爷觉得颇有不妥,所以才改为了这‘清幽阁’……”
屿筝听着,不由得对这位兄长平添了几分好感:“让哥哥费心了……”
“二小姐,您别站着,咱去里面瞧瞧啊!”青槐说着,便要将屿筝让进院中。却见院中款款走来一青衣丫鬟,约莫三十几岁的模样,薄施粉黛,眉眼含笑,面上一派柔和之气,只见她走到屿筝身边,微微一怔,便俯下身去:“青兰见过二小姐……”
屿筝有些疑惑,转而看向青槐到:“这是……?”
未等青槐回话,那自称青兰的丫鬟便仰头看着屿筝:“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本唤作羽兰,后因跟着夫人入府,便做府中贴身奴仆的“青”字,唤作青兰……”
屿筝听姑母说起过娘亲的这个陪嫁丫鬟,当下便急急将她扶起,柔声道:“原来是青兰姑姑,快请起……”
“二小姐切莫这样唤奴婢,奴婢承受不起……”青兰低语,双眼却不住地打量着这位二小姐。想当年,她离开的时候尚在襁褓,如今已出脱得如此标致,是个大姑娘了。更何况,眉眼之间,与夫人当年颇为相似。一想到夫人,青兰动容,眼眶不免又湿润了些许:“若是夫人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屿筝闻听,神色亦是黯然下来。这里是娘亲的居所,然而物是人非,清幽依旧,亲人已不在……
青槐机灵,见二小姐这般感伤,便忙道:“二小姐还是快些去更衣吧,老爷和二夫人还在正堂等你呢……”
“是是是……”青兰应道:“时日还多,也不在这一时,小姐快随我入内更衣吧……”
屿筝踏进清幽阁,但见青石小路的两旁皆种满了盈盈而立的湘妃竹,此时正值入夏,看样子昨儿正下过一场雨,那青翠舒展的竹叶上水滴盈盈,碧绿如滴。
“夫人最喜欢湘妃竹,所以老爷命人在清幽阁里都种满了……”青兰见屿筝一路流连翠绿的湘妃竹,急忙说道。
娥皇女英,洒撒九嶷,才有了这湘妃竹。屿筝瞥过这一片盈盈翠绿,不知道娘亲为何会爱上这般凄婉的翠竹。
再往前行,便见青石小路的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碧池水莲后,清幽雅致的屋子便出现在面前。池中的芙蕖茎直花洁,池水深幽沉静,水面上一座九曲长桥连贯碧池。屿筝缓缓走过曲桥,便道:“好香……”
却听得青兰笑道:“二小姐好灵的鼻子……”随手朝着屋子东西两侧指了指道:“这清幽阁四周都种了许多花,一至入夏,便次第盛开,非至荼靡,便不失香……”
屿筝略一打量,果然见四周种满了玉兰、桃花、海棠、丁香。桃花已经开败,结出一些小小的果实悬在枝头,重瓣艳丽的海棠则怒放正盛,迎来次花期的玉兰已打出了花苞,玉丁香的香气更是馥郁浓厚,扑面而来。而最让屿筝在意的,却是夹杂与这些花树其中的金黄色照月莲,柔条袅娜,新枝旁出,娇俏得紧……
青兰卷起竹帘,屿筝便踏入屋内。她环顾四周,但见屋中归置典雅宁致,许是娘亲过世之后,没有改变过。欣然一笑,便由桃音侍候着换了衣裳,朝着正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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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雏轻鸣初归巢(六)
屿筝垂首行入屋中,略略用余光打量一番,但见左侧落座的正是哥哥屿沁,在其下座的是姐姐屿璃。而正中高堂之座,紫色袍衫上绣着孔雀纹案、束金玉带,伴有十三銙装饰的是父亲白毅枫。适时,他已任正三品礼部尚书。
坐在他身侧一袭藕色华服襦裙,挽着高花髻的美艳女子则是二夫人紫仪了。只见她鬓边簪着一朵灼灼盛开的粉紫牡丹,另一侧的玉簪珠花则显得温润高贵。
相较之下,屿筝的妆扮倒是一番小家碧玉的模样。烟波绿的罗裙着身,又让桃音挽了寻常发髻,将散发垂落身后,只在顶上悬了一串圆润细珠的额饰垂落下来,衬得双眸盈盈如波,愈发肤脂凝白。
款款上前,施了一礼,轻道一声:“屿筝见过父亲,见过二夫人……”
“瞧瞧这孩子,真是懂礼数……”二夫人急忙说道,声音柔媚酥软:“快起身……快起身……”
屿筝唇角嫣然一笑:“多谢二夫人……”随即,便垂首立在原地,温婉得体。
二夫人紫仪的声音继而传来:“别唤什么二夫人了,生疏得很,若你愿意,唤我二娘便是……”
略一沉吟,屿筝便侧身拂礼:“是,二娘……”
紫仪妩媚的脸上绽出一个笑意,便道:“快些抬起头,让你父亲瞧瞧吧,多年不见,你已然出脱的这般水灵……”
屿筝闻听,略略抬头,看向才从宫中抵家的父亲。身形略瘦,细长胡髯垂于颔下,唇角紧抿,带着些许刚正之意,想必从这口中,大抵是不会说出什么谄媚之言,这唇角定也不会露出讨好之笑。再往上看去,是挺直的鼻梁。而当屿筝将视线落定与父亲的双眸时,心中却微微一颤。
父亲那双狭长的眼眸,在看到自己的一瞬,有了一丝震惊。屿筝分辨的出,即便父亲已经在极力掩饰,但那双眸之后被隐藏的情绪,却强烈如地动一般,屿筝猜测得到,此时父亲的心中必是汹涌不定,只因她亦如此。
十五年,这个赋予了自己骨血的人,这个对自己而言最亲密却也是最陌生的人,如今,就在面前……
可是,他那般刻意掩饰的震惊和从眸中不自知流露出的疼惜,为什么仅仅在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在屿筝疑惑不解时,却听见父亲开口说话,声音显得疲累而沙哑:“这一路可还好?”
明明该是一句关切的话语,为何从父亲的口中说出却是这般生疏和拘礼,仿佛只是在客套的询问一个不相关的人。屿筝的心微微有些酸涩,然而只一瞬,便却又觉得释然,是啊!若父亲真的在意自己,又怎会将自己丢掷在允光不管不顾过了这些年。也算是自己修来的福气,姑母待自己视如己出,甚至比对待她自己的儿子颜冰还要好几分。刚刚抵达上京,屿筝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想家……想念在允光的家……
“一路安好;多谢父亲挂念……”屿筝亦是克尽礼仪的应道。
“坐吧……”白毅枫摆摆手,示意屿筝落座。
屿筝放落定在右侧座椅上,便听得二夫人道:“想当年,这孩子离府的时候,还不满周岁,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生的又标致,和素问姐姐也有七八分相像呢……”
紫仪自顾自地说道,屿筝却看得真切,二夫人一提到娘亲的名字,父亲的脸色便突然沉了下来。
“屿筝啊……”二夫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