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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入望月川谷底的那一幕犹在眼前,这男子曾那样信誓旦旦地要带她离开。为了她,甚至能够放弃一切。可转眼间,他便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的父亲。失望、恨意、愤怒在心中交织着,慕容灵缓缓摇头,似乎试图否定眼前的这一切。目光游弋间,她瞥见身侧的宇文百里腰间佩戴的弯刀。
    未等灵台澄明,身体却已下意识地做出了选择。慕容灵猛然抬手抽出宇文百里腰间的弯刀,便朝着拓跋雄刺去。
    然而身手敏捷的拓跋雄却意外地没有躲开,他只是在看到慕容灵拔刀的那一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早已猜到,以慕容灵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杀父仇人。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在她的刀下也没什么不好。于慕容灵而言,她的父亲是羁绊,被大汗迷恋的女子白屿筝亦是拦路石,而他拓跋雄的存在,也只会让她觉得为难。既然是这样,那就一并都除去,除个干净吧……
    虽然拓跋雄抱着必死的决心,对慕容灵的这一击毫不招架。好在拓跋阑及时出手拦下了慕容灵,那弯刀也不过堪堪擦着拓跋雄的脸颊滑过,留下一道嫣红的血痕罢了。
    拓跋雄抬手拭去血痕,看着残留在自己指尖的血迹,唇角流露一丝无奈地苦笑,继而慕容灵便在拓跋阑的吩咐下,被人强行带出了大帐。
    看着慕容灵挣扎着,高声怒骂的模样,拓跋雄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被撕成了碎片。她到底是恨极了他,为了成全她想要的幸福,他不得不走到这一步。可是她的恨意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拓跋雄的心上狠狠划下了一个此生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为何不躲?”身侧拓跋阑的声音沉沉响起。
    拓跋雄没有回应他的视线,只是看着营帐的骨架,清清冷冷地说道:“我不是慕容枫,于我而言,行什么事便一早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他眸色深沉,望着帐外残熄的余火,强行平定了心中翻涌的滔天波浪,低声道:“这火势已经掌控,为了大汗的安全着想,还是先回王帐去吧。至于宸妃……”拓跋雄微微顿了一顿:“我带人去寻便是……”
    说到这儿,拓跋雄这才转身看向大汗道:“可敦受惊不小,大汗还是多多劝慰才是……”
    “唔……”拓跋阑沉沉应道。
    就在他扬手准备下令之时,却见迟雄匆匆从帐外行入,伏在宇文百里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宇文百里神色一变忙道:“许是不劳王爷费心了!迟雄已找到了宸妃!”
    “什么?!”拓跋阑和拓跋雄二人异口同声惊道。然而一人欣喜,一人讶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不被人察。
    拓跋阑难掩喜色,忙看向迟雄道:“宸妃现在何处?快带本汗去!”
    “回大汗,已至营外!”迟雄躬身应道。
    话语未落,拓跋阑已是大步流星地朝着帐外行去。看着他急匆匆地背影,拓跋雄的双眼微微眯起,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拓跋阑行出帐外,便瞧见一辆马车在褐部兵士的护送下缓缓而来。迟雄在一侧低声解释:“末将率兵回援之时,恰巧碰见这辆马车。末将心下生疑,命人拦截,不料车里的人正是宸妃……”
    说话间拓跋阑已匆匆行至马车前,马车尚未停稳,他便赶忙上前撩起车帘,屿筝那略显苍白疲惫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从她的神色中残留的惊惧多少也猜得出这一路所经历的胆战心惊。即便如此,在看到拓跋阑的那一瞬,她的唇角仍是不自知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意。
    “筝!”拓跋阑抑制着心中的激动,缓缓朝着屿筝伸出手去。
    屿筝望着眼前男子,他眸中的担忧和欣喜尽数被她收在眼中。这个人,给了她逃离桎梏的机会,也为她能自由自在,随心随意地活在这世上而尽着最大的努力。如果回到此处,是再一次选择回到另一个牢笼之中,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这里,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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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悲声声江浸月(五)
    静静凝望着眼前男子的双眸,那里满满是喜悦和期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屿筝忍住眼眶中翻涌的泪水,终是缓缓抬手,落定在了拓跋阑那温热的掌心。
    拓跋阑浅笑着,将屿筝微凉的手紧紧捏住,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屿筝她是真真切切在眼前了,方才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焦灼,就在握住那只手的一瞬间顿时烟消云散……
    搀扶着屿筝行下马车,拓跋阑仔细打量片刻,便柔声问道:“可还好?”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一股暖流涌入心窝,让屿筝微凉的身子顿时温热了起来。她轻然点头,面上的惊惧之色也渐渐淡去。然而心底却泛起一丝的不可思议来。
    先前看到棃麻草原的火光冲天,顾锦玉无论如何也不让屿筝离开。在屿筝的反复恳求之下,他才勉强同意护送屿筝前来,但条件是,若是情势不妥,他便会驾车头也不回地将屿筝带离此地。屿筝也不作细想,连忙答应。几人这才往营地处赶来,却不料在半途遇到了迟雄率领的人马,便径直将众人送到了营中。
    彼时她只觉得自己心急如焚,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不断地回响,要她赶回营帐,然而屿筝却不知这份焦灼到底源自何处。眼下她却分明清晰,在看到拓跋阑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的心才沉定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渐渐蔓延开来。
    “宸妃安好……”一个沉郁的声音在白屿筝耳边响起,打断了屿筝的思绪。这话语虽是关切,可这声音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瞬时缠上了屿筝的脖颈,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屿筝勉强将视线落定,僵硬扯出一丝笑意:“多谢王爷关怀……”她清楚地瞧见,拓跋雄眼中流露的,绝非是对她的关切之情,而是冷沉的阴毒之意。没能除去她,看上去很叫拓跋雄失望……
    “这二位是……”拓跋雄从屿筝的身上收回视线,继而落定在她身后那一老一少的陌生面孔上。对于在此时此刻出现的二人,拓跋雄则十分警惕。
    屿筝回首,但见顾锦玉与花玉荛二人,虽是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唯诺模样,神色却是沉冷。小说'一笑,却没有回应拓跋雄,倒是看着身侧的大汗轻声道:“多亏了这位老人家和阿玉姑娘,若不然,妾身也没命再看到大汗了……”
    听到屿筝这般说,拓跋雄的神色愈沉了沉。他派去的心腹应该不会失手,这一老一少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的云胡百姓,到底白屿筝是怎么逃脱又被他们所救的呢?
    恍神沉思之时,拓跋雄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冽地目光朝着自己袭来。寻而看去,只见灵图站在那老者身后,正愤恨地注视着自己。拓跋雄心里一惊,从灵图难以掩饰的神情来看,或者他们已经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如果白屿筝将这些都告诉了拓跋阑,那么事情或许会变得棘手。
    此时,便听得拓跋阑道:“不是送你去了弈成律处,到底为何?”
    “大汗……”拓跋雄见状,急忙上前插话道:“此处不宜久留,宸妃亦是一路颠簸受惊,不如先回王帐……”
    闻听此言,拓跋阑点点头道:“也好……”
    屿筝伸手轻拉住拓跋阑的衣袖,继而看向顾锦玉和花玉荛,拓跋阑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心领神会地应道:“安心……让他们一并回王帐去,既是救了你,那便是有恩于我,我自是不会亏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