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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太后将手中墨玉佛珠搁置在桌上,面上浮起一丝不悦:“虽是皇帝身边的人,却不懂规矩的很!哀家给了他点小小的教训,也好叫他知道知道,这宫里的规矩……”
楚珩沐负在身后的手又一次缓缓收紧,面上却带了几分笑意道:“母后说的是,既然得了教训,想必日后会记得了,朕将他带回紫宸殿,自会处置,给母后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太后轻轻摆手:“处置便不必了……”
见此情形,楚珩沐心知莫言虽无性命之忧,可只怕受到了严惩,虽是气怒,却强忍着没有做声,只与楚珩溪一并离开了玉慈宫。
见皇上与楚珩溪双双离去,太后面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瞧着还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朝着云竹吩咐道:“带她去灵心阁,哀家有话要问她……”
“是……”云竹应着,便搀扶起双腿已然跪的发麻的屿筝,便一步一顿地往玉慈宫中的灵心阁行去。
却说离开玉慈宫后,楚珩沐便与三弟一并往紫宸殿缓缓而行。身后三弟的脚步迟缓而沉重,又似有犹疑。显然,三弟似乎还挂心于玉慈宫中的人。
对于楚珩沐而言,他的心同样焦灼,或者更甚。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太后面前表露出越多的关切情绪,那玉慈宫中的屿筝便会越难熬。只有让太后觉得他不以为然、毫不挂心,屿筝才能更快地走出玉慈宫。
然而即便如此,今夜自己难掩心焦地闯入玉慈宫,即便是打了传召郁司药的幌子,只怕也难以消除太后的疑心。若她料定屿筝是自己心仪之人,必定会从屿筝身上做些文章出来。一想到此,楚珩沐便觉十分头痛。他转而看向楚珩溪道:“三弟,这个时辰,你怎会来玉慈宫中?”
楚珩溪闻听皇兄此言,心中不免一颤。他素日里并不常来玉慈宫,即便是太后传召,也是能避则避。今日他听闻筝顺常被母后传入玉慈宫中,便匆匆赶来,不曾想却与皇兄打了照面。眼下皇兄有此一问,显然已是对自己生了疑心,若是有意隐瞒,势必会适得其反。
略一思量,楚珩溪便道:“臣弟听闻母后将筝顺常传入宫中,故而前来……”
听到这话,楚珩沐猛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三弟。夜风中,太监手中的宫纱灯明明暗暗,灯影交错中,二人面上的神情都看不真切,只传来楚珩沐沉冷的声音:“看来,你对筝顺常很是伤心……”
“臣弟惶恐……”夜色中楚珩溪微微垂首。
“哦?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来玉慈宫中。依朕所知,你一向不喜踏足此处……”楚珩沐直截了当。
宫灯烛火轻晃中,楚珩溪的眸色微微一沉便应道:“臣弟只觉此事皇兄尚未定夺,不该母后插手……”
“说到底,她是太后。插手后宫事务亦无不妥……”楚珩沐仍在试探。
不料,楚珩溪却淡淡应道:“可是皇兄一向不喜母后过问太多……”
许是不曾料到三弟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此话,楚珩沐一时颇有语顿。看着三弟半晌之后,他只转了话头道:“去紫宸殿,朕有要事与你相谈……”
二人前脚刚入紫宸殿,谨德便急匆匆地进殿通传:“皇上!莫护卫回来了……”
“快传!”楚珩沐挥了挥龙服袖摆,急声说道。
楚珩溪却察觉到谨德的神色微微一变,这轻微的变动,不由让他悬起半颗心来。母后所说的略施小惩到底是何般程度,他是一点底也没有。此人虽未见过,却是皇兄的贴身侍卫,若是母后行事太过,惹得皇兄大怒,那便糟了。
未等他理清心绪,便见紫宸殿殿门大开。两个侍卫装扮的模样便架了一人缓缓入内。
楚珩溪只瞧了一眼,便大吃一惊。但见正中那男子一袭侍卫劲装,腰间佩剑被身旁的一个侍卫拿在手中。但见他微微低垂着头,在进入紫宸殿的时候,挣扎着仰起,便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左边眼眶已是鲜血淋漓,半张脸满是嫣红的血,显得十分可怖。可即便是这样沉重的伤势,他居然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不做一声。
莫言的伤势让楚珩沐大骇,他急急走到莫言身前,厉声问道:“为何会这样!”
有此一问,莫言自会知道,因得自己武艺高强,才会被皇上留于身边做了贴身侍卫,可仅仅此番,他便被太后刺瞎了一只眼,皇上如何不怒?
然而看着殿中王爷惊诧的眼神,他只是低哑着声影沉沉回了一句:“此事说来话长,微臣无能,请皇上责罚……”
听闻此言,楚珩沐神色一动,便朝着殿外朗声唤道:“付轩!”
侯在殿外的付轩急急入内,跪领圣谕。
“传简太医!务必好好医治!若有不妥,朕拿你是问!”楚珩沐怒气冲天。
付轩神色沉重,行了一礼:“臣遵旨……”
待付轩与莫言离开紫宸殿,楚珩沐这才转头看向三弟道:“你都瞧见了?!不过是奉了朕的旨意守在霜华殿,便成了这般模样!太后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中?!”
见皇兄动了大怒,楚珩溪忙屈膝跪倒在地:“皇兄息怒,母后绝非此意。只怕是对母后大不敬,故而才会……”
“大不敬?”楚珩沐冷笑一声:“如此说来,若是今日筝美人对她不敬,是不是也要如莫言一般,被刺瞎一只眼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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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生死决(十一)
楚珩溪听到皇兄这话,心中自是惊跳。他很是清楚,皇兄此话虽是过甚,但今日在玉慈宫中,筝顺常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
不用猜,也知道母后瞧得出,皇兄对这个堪堪只是顺常的白屿筝十分上心。加之顺德行宫林台遇袭之事,自己情急之下,不惜暴露实力出手相助,想必亦是传到了太后耳中。只怕她早已将白屿筝视作另一个淳佳,这一次,要早于皇兄,掌控在手中才是。
楚珩沐见三弟沉默许久不曾开言,只沉声叹了一口气。既然他将楚珩溪从玉慈宫带离,便清楚紫宸殿外必有耳目前来查探,自己若再纠缠于屿筝之事,只会让她的处境愈显艰难。无论如何,要不动声色地熬过今夜才是。
故而,楚珩沐轻咳几声,便转了话题道:“罢了,筝美人的事暂且搁在一边,朕有更重要的事与你相谈。”说着,楚珩沐示意侯在殿门旁的谨德给王爷看座。
二人各自坐定,才听得楚珩沐道:“云胡之事,你可知晓?”
楚珩溪微微皱眉沉声应道:“臣弟略有耳闻,拓跋阑入宫为质十余载,想不到城府竟会如此之深。”
话语落定便见皇兄缓缓点点头应道:“如今他已承袭云胡大汗之位,极为棘手。今日朕在紫宸殿宣召诸臣议事,恐怕与云胡之战迫在眉睫。方箜铭自是驻守漠城,可倘若与云胡开战,仅凭他一人之力……”
听到这里,楚珩溪便也知道皇兄想说些什么,故而缓缓起身,行礼一拜,眸光坚定地看向皇兄道:“臣弟愿请旨前往,助方将军一臂之力……”
楚珩沐怔怔看着三弟半晌,一丝浅淡的笑意便缓缓从唇边蕴散开来:“朕当真没有看错你……”
然而楚珩溪心里却十分清楚,即便有云胡威胁在先,此番出征不过是再一次的放逐罢了。只要自己尚在京中一日,皇兄的心便要不宁一日。与其在北苑封地终老一生,他宁愿征战沙场,建功立业。
只是……楚珩溪低垂着头,看向自己铺展在青玉地面上的云纹衣摆,眼前却浮现起那女子苍白无助的神情,与当日入宫之时相去甚远,那女子已鲜有从心底洋溢出的微笑。他惟愿她能安好,这恐怕是此刻心里,唯一割舍不下的牵挂了……
而此时的玉慈宫中,被带往灵心阁的屿筝,腹部隐隐传来些许不适。许是方才跪得略久,小腹沉坠作痛。一入灵心阁,屿筝便坐在椅子上轻微喘息。
待稍缓片刻,她环顾灵心阁打量一番,便见此处陈设十分简单。靠近窗棂旁的一张梨花木书桌上搁置着笔墨纸砚,此处竟是太后的书房,显然屿筝对云竹将她带至此处显得十分惊讶。
照理说,如今她暂且算得上待罪之身,可书房偏又是这么私密之地,太后让她侯在此处,意欲何为?
方要开口询问云竹,却听得灵心阁门轻响,太后缓缓出现在殿门前。虽已不再是风华正茂时,然而举手投足,步履轻移间,太后仍彰显出旁人不可逾越的高贵气势。但见她发髻上只挽了一只雕工精致却样式简单的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