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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骢、黄琦、汤鷽三人抬手再谢之后,转身向不远处神舟主船走去。
三人先后走上船头,回身站定。
随即就有水手就将船桥撤上甲板。
站在高台山的杨丛义见时辰已到,当即高声下令:“吉时已到,神舟启航!”
一声高喊,声震港口海岸。
虽然高台离神舟不远,旗手还是展黄色令旗,打出“离港”旗语。
神舟上的旗手接令后,高声禀报:“接令离港。”
汤鷽高声下令:“离港!”
随即就有传令兵将离港命令上下传递。
不多时,只见两支巨大的船锚被绞起,紧接着两侧三十余支长桨一起划动,神舟随之缓缓移动。
一尺,三尺,五尺,一丈。。。。。。
巨大的神舟缓缓离岸,向海中退去。
海岸上送行的人,看着神舟船头三人向他们挥手,他们也抬手相送。
神舟在海中掉头,一刻钟后,驶向泉州湾外,视线被石湖港所遮挡,消失无踪。
神舟出海,泉州州府一众官员随即离开,大部分百姓也转身回城。
只有少部分,奔向石湖港,奔向外海。
蚶江港的海岸上转瞬一空,只剩三两人呆立岸边,望着空空着的泉州湾。
杨丛义走下高台,战船已在等待,他要随第二批海船离开。
刚下高台,就有一人飞奔而来。
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顾清尘。
两人站在岸边相顾无言,顾清尘满眼泪水,直在眼中打转。
新婚离别,其中凄苦,岂可言表?
心中有万语千言,临到头来,相距一尺,四目相对,却难张口言一字。
当年香炉峰下一别,转眼两年多,受百般苦,千般难,终得一见,得偿所愿,喜结连理。
如今厮守不过一月,又要分别,远隔重洋,相距万里,三年五年,归期不定,如何让人不忧,如何让人不愁?
昨日恩爱,心头甜如蜜,今日分别,心底乱如麻,郎君在前,痴情难诉,一别经年,归时两情剩几许?
看着顾清尘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杨丛义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任泪水打湿衣衫,宣泄她心中的悲苦。
不知多久之后,杨丛义才轻声道:“娘子,你在家安心等我,少则一年,多则三五年,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
顾清尘哭诉道:“郎君,我跟你一起出海吧。我舍不得你,离不开你,我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能活下去!”
杨丛义轻拍她的腰背,低声道:“出海是男人的事情,大风大浪不知有多少危险,你为了回来找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怎么舍得再让你受半点苦。出海以后,不管到了哪里,我此生都不会忘记你,时时刻刻想着你,想着你的美,想着你的笑,想着跟你在一起甜蜜的味道,因为你是我的娘子,是明月为证的娘子。你安心在家待着等我回来,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明月,你在看明月时,我一定在想你。”
顾清尘也知道,出海是不可能出海的,就只能安心在家等待。
听了杨丛义的话后,她哭的更厉害,边哭边说道:“郎君,那我们约好,月亮的升起的时候,我们要一起看月亮,好让我知道,郎君在千里万里以外也在想我,可好?”
杨丛义点头道:“好,娘子,这是我们的约定,不管到那儿,我都不会忘记。”
顾清尘哭道:“嗯,我也不会忘记,我会天天看着月亮,等郎君回来。”
杨丛义扶起她,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笑道:“娘子,时辰不早了,我该离开了。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吃饱穿暖,吃好睡好,好好休养身体,多多锻炼,别让自己病了。等我回来,你还要给我生好多个孩子呢。”
顾清尘脸上微红,低声道:“郎君也一样,漂泊在外,衣要穿暖,饭要吃饱,别饿着,别累着,也别拼命受伤了,清尘在家等你,等你回来,一定跟你生孩子,一年一个。”
杨丛义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好,娘子在家安心等我,我走了。”
说完迅速转身,快步向战船走去,头也不回。
上了战船一声令下:“离港!”
军士随即撤回船桥,绞起船锚,长桨哗哗划动,战船徐徐离岸。
杨丛义站在船头,向顾清尘不停的挥手,泪珠也从眼角滑落,随风飘落大海。短短一个月交心相处,他已经彻底爱上这个深情、热情、坚韧的姑娘,有了她,此生何求?然而片刻的欢愉,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尝体味,就要相隔万里,长时间别离,此种痛苦,他也难以忍住。
看着战船远去,郎君消失不见,顾清尘站在岸边哭成了泪人。
战船消失不久,顾清尘忽然转身向外海跑去,那里还能多看一眼!
随着神舟主船离开,驶进泉州湾,石湖港在江恺指挥下,海船也依次离开。
一个多时辰之后,石湖港海船尽数离岸,全部排队驶往外海。
与此同时,秀涂港在沈缙指挥下,海船也一艘艘先后离开。
又一个多时辰之后,秀涂港最后一艘海船出海。
随着殿后的战船扬帆驶入外海,整个泉州湾再无一艘回易商船。
整支回易船队,至此安全顺利出海,商船连绵百里,浩浩荡荡向南洋而去。
外海岸边,有两人望着海面上最后一艘船消失,依然站在原地发呆。
“你来送谁?”
“送我哥,他是回易左参军。你呢?”
“送我师哥,他是回易右参军。”
“杨大人是你师哥?真是有缘呢。我们一起走吧!刚好有事儿跟你打听打听,不介意吧?”
“。。。。。。”
两人最后望一眼,辽阔空寂的大海,转身离去。
………………………………
第204章 敲船水鬼
“燃起灯笼,挂在船尾。”
太阳一落,天很快就黑。原本蔚蓝的海面,不多时就陷入无边黑暗。
“降下主帆,减速慢行。”
主桅杆上的大帆随即降下,不多时行船速度减慢。
从在一旁护航的战船上向海上望去,黑暗的海上一长串红色的光点,一直延伸到前后看不见的远方。一个微弱的红点就是一艘两千料海船,红点在黑暗中仿佛随时就会熄灭。
天彻底暗下来,三里之内的前船就是一个黑影,再远就是朦朦胧胧一片昏暗。
船队庞大,为防海船夜间走散,后船必须紧跟前船,前后相聚不能超过二里,后船一见前船尾部挂上灯笼,必须立即降帆减速,同时在船尾挂上点亮的灯笼。
前后相继,从第一艘船燃灯开始,最后一艘船为止,百艘船最快能在两刻钟内全部挂起灯笼,降帆降速。
夜间,后船跟着前船船尾微弱的灯光前行,灯不灭,方向不偏。方向不偏,百艘船就能串成一串,即使阴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黑暗中也不会有船掉队。
出海三天,也不知如今船队具体航行到何处。
杨丛义裹紧棉衣坐在战船甲板上,抬头仰望星空,仰望明月。
海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腥味。
甲板上留有少许军士站岗执勤,其余人已经回船舱休息,太阳一落,海上很冷。
寂静的夜晚,海浪撞击战船的声音异常清晰,劈波斩浪的行船声,也清晰可闻。
随着哗哗的水响,所有人离亲人越来越远。这样的夜晚,适合思念远方的亲人。
一到夜晚万籁俱静,船上灯油有限,掌灯也很危险,如果不站岗那就好好睡觉。
自从出海后,杨丛义就没有早睡的习惯,这艘战船他是船长,而这艘战船正在整支船队的中间,前后几十艘海船的安全由他负担。
现在船队还在大宋进内,离大陆海岸不过一百多里,海况良好,只要关注风速,时刻注意调整风帆,保持匀速,不撞上其他海船,就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但到了后面,进入陌生水域,一切就难说了。需得慢慢调整生物钟,白天视线良好,军士都在甲板上,有情况他们也能发现,夜晚情况不明时,他要亲自值岗。
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海船,目之所及的各船,灯笼都还亮着。晚间无事,练练道家内功吧,也能打发漫长的夜晚时间。
船,匀速航行。
夜,寂静无声。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飘过,天空中那轮明月,渐渐消失,海面陷入黑暗。
月亮消失,远处的灯笼,似乎明亮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