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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好幸福。”忘川突然开口,望着天空失神。
“幸福?”南宫妤不解。
脱得凡体,化成人形。可以来去自如再无拘束,这便幸福了么?
这些,自己一直拥有,只是却没有察觉。她的心中,一直认为,只有和西风夜在一起,才是幸福的。
幸福不是得到太少,而是索求太多。
人们常常仰望他人的幸福,却不知道,其实自己,也在被他人仰望着。
“川,说说你的幸福。”南宫妤对着她问道,突然有了兴致。
“我现在拥有血肉之躯了,知道了痛是什么感觉,也尝过了流血的滋味。不仅如此,我还感觉到了,心中不安定的快速跳动。我的心跳,告诉我,我还活着,作为一个人,活着。”忘川笑道,灿烂如花。
“是吗?恭喜你。”南宫妤为她能够如此乐观豁达而感到由衷高兴。
“去找他吧,我们一起。”心中一暖,忘川建议道,“虽然不知道怎样才能取出花神泪,医治蛊毒。但是,既然是在我身上,总会有办法的。”
“说的也是。倒是当局者迷了。”南宫妤不好意思地笑着。
“那么,在我们回家的途中,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你离开鱼肠谷之后,经历的一切。”忘川突然问道。
流泪不一定要疼痛,刻骨铭心的感动,更容易催人泪下,欲罢不能。
“好吧,我会细说的。”南宫妤点了点头,往回来的路上迈去。
“所有的一切!”
……
鼎剑阁。
“这里,应该可以了!”雪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的确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说吧。二哥现在在哪?”苏芷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事情是这样的。”他轻轻靠在苏芷的耳边,窃窃私语。
“什么!!!”
一声巨响,打破了鼎剑阁下午的平静。
全身黑衣的苏芷脱口惊呼,“兰楚,被阁老关了禁闭?”
“是是是。”一个男子无奈道,“别激动,这样一点都不像你。”
“我怎能不激动?”苏芷手足无措,面色惶恐,“莫不是犯了大错,否则阁老怎会如此重罚?”
“冷静!冷静!”雪舞一脸黑线。
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在别人面前端庄文雅,举止得体,如假包换的大家闺秀。可是在兰楚和自己面前,就像一只山下逃下的野猴子,完全没有半分淑女的样子。
这样,不禁想起了十年前大家一起玩乐的日子。
可是,自从兰楚入了剑冢,生死未卜。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这般开怀的笑靥。不久之后,她也心灰意冷地离开了鼎剑阁。
这一去,就是六年。
如今,已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
超尘脱俗,千娇百媚,这是世人对她的评价。然而,六年前那不为人知的过往,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就会汹涌而来,疯狂肆虐。
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剧烈地啃食着她的内心,痛的几乎失去了呼吸。
“你让我怎么冷静?”苏芷夸张地问道,心急如焚。“被关了禁闭就算了,竟然还是那般凶险的地方。更过分的是,竟然,封印了兰楚全身的力量!”
这老头是疯了么?是不是上了年纪,老年痴呆了。
剑葬,剑葬,顾名思义就是埋葬历代鼎剑阁阁老、元老和剑圣的地方。野兽出没,阴气极重,常人难以生存。
不过,想到兰楚的身手,虽然被阁老封印了全部力量,但是剑技还在。区区几只畜生应该还不足以取他性命,生存的问题倒不用太过担心。
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现在通知他。
关于,西风夜的事。
那屈指可数的三日之期,最后的期限,就在今天!
一切恩怨,也会一次做个了结。
公孙家族的碾压之势,锐不可当。而西风军队的残余兵力,也会全力以赴,拼死一搏。
与前几次战役完全不同的大规模军队厮杀,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
惊动当今圣上倒是轻的,若是殃及池鱼,便是触了刑法。
这场家族内战,就不再是简单的权利争夺的局限。皇帝,也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掌握天下命脉的真龙天子,不仅拥有只手遮天的权柄,还有与其至高无上的身份,匹配的威震天下的力量。
羽林卫,御林军,锦衣卫,大内高手,禁卫军,东厂、西厂、大内行厂还有三十万的龙虎军。
若是触了龙之逆鳞,手握江山的帝君,必将尔麾下全军之力,聚而歼之。
那时,无论是公孙还是西风,都难以与之抗衡。
虽然这件事对兰楚并无直接关联,但是既然他已经涉身其中,自然脱不了干系。
若是他明哲保身,置之不理,当然是最好。倘若情义当先,奋不顾身,她也会随他而去,不皱一下眉头。
“三妹你素来性急,我是知道的。但是有件事,我却不得不说。”雪舞犹豫地开了口。
“什么事?”苏芷忽然感到有不祥的预感。
“无论如何,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能冲动。”雪舞劝道,心中莫名焦躁,“你必须这样答应我,我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
“大哥。”苏芷一脸紧张的样子,心中更焦虑了七八分,“你不是要急死我吧。”
“这倒不是。只是想到你听后的反应,也许会奋不顾身地去找他。”雪舞正色道。
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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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黑暗中的强者
云天历三百二十七年,尊光帝十四年。七月十八。
午后,千石的烟雨很盛,万寿渠,草绿莺飞。
公孙流云手下第二高手,红莲火骑兵首长,火神血脉的能力者,此时百无聊赖地沿着万寿渠走着。
赤炎百感交集,心中只有一人的影子,不知如何打算。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万寿渠的大街上。
他轻装素衣,目光深锁,浑身散发着夺人的气魄。
不知不觉,走到了路的尽头。
万寿渠的一处,毅然挺立着一座巨宅,森罗严密,古色古香。
朱门上,赫然写着“相府”二字,一看便知道是朝中重臣,非富即贵。
两个身着青衣的侍女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赤炎望着巨宅暗暗出神。
“怎么,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他心中疑惑,眼睁睁地看着两位清秀的侍女走到了自己面前。
“炎将军,相爷早已恭候多时。”一名侍女颔首道,无比恭敬。
“哦?”赤炎有些意外,“公孙丞相知道我要来?”
“是。”另一位侍女屈身道,对着庄严肃穆的大门柔声道,“将军,这边请。”
“有劳了。”赤炎微笑着,静静跟着二人身后,迈进了相府的大门。
“不敢。”侍女极其恭敬地低头,半弓着身子,在前面轻车熟路地带路。
一路鸟语花香,扶风细柳,假山林立,怪石嶙峋,赤炎心中一叹。
“如此富丽堂皇,哪怕是千石皇城的御花园,也不过如此吧。”
“将军,到了。”面容较为娇艳的那位侍女轻声细语,随而默默地退了下去。
“这是……公孙的书房?”赤炎不明缘由,一时猜测不出公孙的深意,只能站在书房之外。
“相爷,赤炎到了。”他对着里面大声呼喊,然而,竟没有任何开门的迹象。
回应他的,是一柄利剑!
“叮!”佩剑玄炎铮然出鞘,赤炎全力格挡,堪堪接下了雷霆万钧的一击。
“好霸道的腕力。”赤炎心下一惊,退开两步,拉开了二者的距离。
“不愧是相爷的得意下属,果然有几分能耐。若是常人受了我这招,早已身首异处。”
书房的大门慢慢向内推开,从里面慢慢走出一个全身劲装的男子。
面色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
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加瘦骨嶙峋。
特别是那双手――肤色暗淡的双手,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令人心生不忍。
“是暗影的杀手!”赤炎第一眼,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站立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
滴打在檐瓦上的雨声,仿佛也化为那夜屋外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