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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就坐在李行周的身边,随着他的眼光瞟了一眼,凑近了小声道:
“这三人奉命出征司职粮草转运,却在军中的辎重车马之中裹带了军妓,知道的人不少,因此影响十分恶劣。
“张某身为行军司马与朝廷御史,对此当真是看不过眼,因此想要对其查证弹劾一番。
”
“但是燕国公阻止了我,说不必把这三人当作是军队里的人看待,不予理会便是。”
桓彦范也坐在李行周的近旁,李行周与张九龄的低语对谈并没有避着他。
桓彦范听闻了这些言语也是会心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
“鄯侯,话虽如此,可是这三个不是人类的家伙进了并州城里,未必只是为了寻欢作乐。”
李行周心中一醒神,桓彦范提醒得有道理!
建安王武攸宜是我的敌人。
安定郡王武攸暨与安平王武攸绪虽然未与我撕破过脸,但也是潜伏中的敌人。
既然有着共同的敌人,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成为“朋友”。
一个武字写不出两家人。
如此说来,安定郡王武攸暨与建安王武攸宜之间很有可能有着密切的联系。
想通这些,李行周的思路斗然变得清晰了!
。。。。。。没错,没错,建安王武攸宜不大可能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情。
很有可能,他一直都在暗中受着武承嗣的指使,他一直都是武承嗣的人!
只有武承嗣,他才是真的对我誓不两立。
尤其是这一次我随军出征了,如果我死在了“疆场”。
那么武承嗣就能重燃迎娶太平公主的希望了!
原来,如此!
或许桓彦范只是一种猜测和无心之语。
却帮助李行周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天敌就是天敌,原来我最大的敌人仍是武承嗣。
建安王武攸宜蹦跶得很欢实,但他很有可能只是武承嗣手底下的一条猎犬!
“鄯侯……哦不,将军,你也来和我们喝一碗吧!”
李白狮的欢声笑语的,打断了李行周的沉思。
“好!”
李行周可不想扫了众人的兴,于是爽快的捧起一碗酒。
“兄弟们,请!”
“将军请!”
众人一起喝下一大海碗,然后好几个家伙开始拍起桌几。
“上酒、上酒!”
旁边已经摆了好些个巨大的酒坛子。
军人喝酒,那就像上阵杀敌一样能玩命。
喝最烈的酒。
骑最烈的马。
睡最风骚的女人。
这是军旅汉子们心目中的三大理想。
气氛持续热烈,辛苦压抑了几个月的士兵们,今天放开了畅饮与玩乐。
李白狮今天也玩得很是开怀,她感觉自己从生下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当然,她心里很清楚并非是这些酒量很臭、傻乎乎的年轻士兵们把她逗得这么开心。
而是自己的身与心都终于有了一个归宿。
还是一个在梦想之中都遥不可及的归宿。
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众人依旧把酒当成了水来痛饮,大声笑乐。
酒肆的大堂里一片热闹与嘈杂。
“鄯侯,并州大都督府的事情,还查不查了?”
张九龄小声道,
“建安王武攸宜早有防备,守得滴水不漏,让张某感觉无从下手!”
李行周沉吟了片刻,说道。
“他越是捂得严实,我就越怀疑并州大都督府里出了特别重大的状况。”
“此前我曾与燕国公私议朔州之战的事情,燕国公对于并州大都督府迟缓出兵营救,很是失望与惊诧。
他老人家告诉我说,李浑赜邢偷峦�
言下之意,对于李浑沙稣庋氖虑楹苁腔骋捎胝鹁�
那么李浑头浅S锌赡芤丫蝗斫图芸樟恕�
这些事情,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因此,建安王武攸宜一定不会让外人见到他的,尤其是黑齿将军的人。
尤其还是你这样的监察御史!”
张九龄眉宇一沉,
“那他还能藏一辈子不成?”
这句话,还真是提醒了李行周!
对啊,除非建安王武攸宜与崔晔把李浑恢辈刈拧�
否则一但他露面,事情的真相一但败露,这二人不是死路一条吗?
“坏了!”
李行周低呼一声。
“李浑苡锌赡苡形O眨 �
“这!……”
张九龄深吸了一口凉气儿。
“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可就真的要震惊朝野了!”
“震惊朝野,这都只是后话。”
李行周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
“摆在眼前的,现在正处于十万大唐王师北伐的关键时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所有的后勤粮草转运都牵系在并州长史的身上。”
“如果李浑娴某隽耸裁醋纯觯⒅荽蠖级礁厝宦易饕煌拧�
再若有崔晔和建安王武攸宜这样的人趁乱弄权、从中使坏,十万大军补给堪忧,很有可能影响到战争的胜负。”
“这便是军国大事,关乎万千生死、甚至社稷祸福!”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
张九龄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的严肃,斩钉截铁的道,
“我再去一趟都督府敲山震虎,强烈要求面见李浑!�
“就说燕国公来了紧急军令,让我当面转达给李长史一人知道!”
李行周拧眉沉思了片刻,点点头,
“好。这种事情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防患于未燃才是上策。”
“真要等到李浑隽耸裁词虑椋删屯砹耍 �
“好,那我去了!”
张九龄左右看了一眼暗藏在酒肆中的那几个盯梢眼线,刚要起身又坐了下来,小声道:
“早就有人盯着我们。我现在独自一人离开恐有被他们暗中扣押起来的风险。
张某一己之安危全无所谓,要是坏了军国大事,可就百死莫赎了!”
“魏兄果然机警!”
李行周赞许了一声,把阿保机叫到身边来,说道。
“兄弟,你带几个人一起护送九龄御史回去。”
“务必寸步不离,确保他的绝对安全!”
“多少钱?”
契丹人阿保机眉毛一挑。
李行周一阵无语。
“黄金一百两!”
“回来给你钱!”
。。。。。。
务必,绝对,听到这样的字眼阿保机的心中已然明了。
于是不动声色宛如平常的拱了一手。
言下却是斩钉截铁的四个字。
“同生,共死!”
听到这句话,李行周心里的那根弦也斗然一下就绷起来了。
看着李白狮和那些兄弟们还在心无旁鹜的斗酒玩乐。
一切看起来都是轻松平常。
有几人想到,此刻其实已是杀机四伏、暗流汹涌?
。
酒是喝到半薰,方才恰到好处。
李行周看那情形,不能再让李白狮和士兵们傻喝下去了。
不然真会有一大批人扶着墙出去,甚至被人抬着走。
酒是好东西也容易坏事,这些士兵们都热血方刚性情冲动。
要是在酒精的刺激之下闹出什么乱子,更是不妙。
于是李行周叫停,不许再上酒,让大家改为喝茶、吃水果。
听一听音乐赏一赏歌舞,都来醒一醒酒。
王难得喝下几碗黄汤,满肚子坏水开始荡漾开来。
在那里和几个士兵嘻嘻哈哈的怪笑着聊天,说‘酒色不分家’。
兄弟们这几个月来都遭罪了。
作为陇西的头号纨绔子弟。
今晚我请客,带你们一起去快活快活。
李白狮听得面红耳赤。
愠恼的啐了一口没和他们混在一起,坐到了李行周身边来。
李行周顺势就伸开了手臂将她搂在了臂弯里。
李白狮心中一荡。
妩媚的温情一笑就抱住了李行周的腰。
身段儿软软的往他怀里一躺枕在了李行周的大腿上。
脸蛋儿红红,李白狮一身芳醇的酒香味儿。
眸瞳之中春意如丝,近似有点迷醉的仰面看着李行周。
酒壮怂人胆,若是平常。
李白狮肯定不会也不敢当众和李行周摆出这样暖昧的亲姿势。
李行周看着怀里的李白狮。
恰似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儿,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