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举固然是为了撇清了崔白义与崔门的关系,但在时人看来,这也是一个当祖父的生生让亲孙子做了孤魂野鬼。
何其狠哪!
不过柿子的感慨李行周这穿越者倒是体味的不深,他更关心的是崔怀礼告老的事儿。
经他一催,柿子转了正题。
“昨日草草的料理了崔白义的葬事之后,崔银便在今日上晌的时候向神龙天后递呈了告老的奏章,随后才有了到你这里的举动”
“那……可准了?”
“似他这般品阶的高官那有一告老就准的?如此岂不显得神龙天后及朝廷太凉薄,总得经过三次慰留之后才会正式下诏赐金还乡,介时少不得还要政事堂齐出都门为之送行”
原来是上午递的告老奏章!终于确定了这个消息,李行周心底顿觉一松。
少了这么一个心思阴柔、官位又高的敌人,任谁都会有如释重负之感。
轻松之后,李行周也自疑惑,崔银如此高位,论理崔白义的事情当牵连不到他。
便是牵连的到,他也不至于就要告老,更别说行事还这么急!
“他这匆匆告老的举动还是小腾挪,目的既是为了尽快平息因崔白义之事给崔家带来的震荡,也是为了保全子孙。”
“崔银年近七旬,便是今日不告老又还能在朝堂呆上几年?所以他此次小腾挪的这一搏竟是又成功了”
随着柿子的解说,李行周才明白过来。
李行周在考场了一个月,柿子在酒楼里待了一个月,这人生阅历也是大增啊!
………………………………
第84章 春明园赴宴
王朝时代,尤其是武则天当政时期可没有什么罪不及家人的观念。
所以初唐四杰中的王勃犯了罪,他那远在外地做官的父亲就得一并获罪被朝廷远贬到交趾,也即后世的越南这不毛之地;而上官仪犯了罪,他的儿子上官芝就得陪死。
崔白义昨天那事情闹的太大,按照连坐之法,可以说崔白义父子兄弟两代人俱都被一网打尽了。
在这个时候,崔银的告老还乡就实是以退为进,以自己的退出朝堂为代价保住子孙四人。
以他四十余年的仕宦资历,以他此时的高位,一旦做出这一举动,还是能背起崔白义之事的。
他既付出了如此代价,若武则天再因崔白义之事穷索不休,未免会让朝臣齿冷心冷,实在不值。
归根结底,崔银的告老其实就是在做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是用自己礼部侍郎的政治生命筑起了一道防火墙,护住了儿子及剩余的孙子,一并阻止了因崔白义引发的大火继续向整个清河崔氏燃烧下去。
至于刚才那番登门拜访的举动,不过是其想在最后时刻再做一个完美的收官罢了。
听明白,想明白之后,李行周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好算计,好果决,好个崔银”
“只有去过河东,入职朝堂之后,才会真正明白崔家在朝野间的潜势力究竟是何等巨大。传承六百年,第一世家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走了一个崔银并不足动摇其根基“
说到这里,柿子停住了步子,“彘哥儿实已深深得罪了这些人,我从家里得到了消息,不需多久他们必有反击,你可要小心了。”
闻言,李行周也停住了步子,沉吟许久后方才轻轻一笑,却是没再说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说道,“那就一个字,干!”
是日后的第五天,经三挽三辞之后,准予崔银告老还乡的诏令正式下发。随之,当日崔白义之乱的事情也彻底率息下去。
转眼之间又是三天过去,春明园赐宴新进士之期到了。
唐人心态开放,昂扬热情,表现在整体审美上就是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百姓俱都喜欢一切奔放热烈鲜艳之物事。
在这种情形下,花开雍容,颜色艳美的牡丹就成为唐朝当之无愧的国花。
反倒是后世人喜欢的菊、梅等花却是不招唐人的青睐。
神都洛阳与长安一样,城内城外遍植牡丹。
更因圣后对牡丹堪称痴爱的喜欢,自武周定都洛阳一来,洛阳城内外牡丹种植的面积更是成倍的增加。
春深四月,正是牡丹盛开时节。
整个洛阳城内外简直成了一片花的海洋。无数本牡丹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引来无数人流连赏玩。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爱牡丹之外,唐人尚有酷爱踏青的习俗,春深时节、晴好天气,无论如何便不愿再窝在家里,必要扶老携幼而出赏名花,游春光。
是以,春明园赐进士宴的这一天,整个神都真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李行周身穿着一袭淡青儒服走出赁处,走进了这一片花海人潮。
随后又花了比平时高出近三倍的赶脚儿钱雇了一辆马车向春明园而去。
一路上车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拉车的马太老,而是往春明园踏青赏花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
有唐一朝,每科新进士放榜都可谓是都城的一次集体狂欢,无论达官贵族还是庶民百姓都喜欢去看看热闹。、
现如今这样的热闹又跟牡丹花开、出城踏青完美的赶在了一起,其盛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短短的十来里路却走了许久才到,春明园外,李行周按照昨天贡院吏目来通知的事项找到那扇侧门,报了姓名查验过后,便由一个禁军前导着左穿右绕了好一阵儿的功夫,才来到一处三面傍水的大殿外。
这春明园的建造颇有借鉴长安芙蓉园的意思,规模极大,整个园区沿洛水一侧绵延开去近十里。
景色最美的园区核心处亦挖出了一个面积极大的人工湖,而后引洛水灌入其中。湖之一畔,建有一座半个身子探入湖中,堪称半水半陆的堂皇殿宇。
此殿的建造乃是典型的唐朝风格,恢弘大气,整个殿堂除了柱子之外不曾设墙,通透的四面挂着毫州贡进的“轻容”作为帷幕,这种轻薄堪称天下第一的织物挂上之后经日光一照似有似无,恍然为殿堂蒙上了一层迷梦般的韵致。
殿名弘文,但皇城官员们私下里还是习惯性的将其称之为“水殿”。
盖因旧都长安芙蓉园里亦有这样一座临水的殿堂,名字就叫水殿。李唐时每科赐宴新进士历来便选在那里。
李行周跟着禁军左穿右绕到了地方,正迈步进入水殿之时,对面一个禁军将领迎面而来。
看到这个明显是肩负着水殿护卫之责的禁军将领,李行周居然有那么一点儿尴尬。
盖因这个甲胄齐全的军将便是当日贡生暴乱时,领军来阻止他们抬圣像进皇城的那位禁军统军主将。
那一天的那一刻,两人曾在万众瞩目的长街中央有过一回宛若生死仇敌般的怒目对视。
那正当面走来的禁军将领看到李行周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这时两人距离已近,且四目之间已经对视上了,便是想低头装没看见,装陌路也已经来不及了。
意外之色一闪而逝后,那禁军将领脸上随即也起了一丝尴尬。
看到他这么一条威猛大汉露出这般有些扭捏的表情,本自尴尬的李行周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他这笑容,那禁军将领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真的是很有趣,两人先是尴尬,继而微笑,随即这微笑就变成了大笑。
大笑声中,李行周迈步走过去,向那禁军将领拱手道:“前次承蒙将军手下留情,感念之至啊”
那威猛将领拱手还了一礼。
“当日某还真不想手下留情,却又怕被家里两个在进学的小崽子瞧不起。不过,自前两年奉调入神都以来,某听过见过的这些读书人里边儿,你的骨头确实是最硬的”
“逼到那个份儿上,退也是死,只能拼命一搏了”
李行周笑了笑说道。
“退也是死,有进无退,说得好”。
禁军将领伸出手来在李行周肩头重重的拍了一下。
“你说话没那些弯弯绕绕的,颇对某家脾胃,骨头也够硬。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改天一起喝酒去”
“好,定当痛饮,不醉无归”
那将领事情多,也就没在此地久留。闻言复又拍了拍李行周的肩膀后便按剑而去。
目送他出殿之后,李行周转身之间才醒悟到刚才竟是连人的姓名都没问。
摇摇头自失的一笑后,李行周便继续向水殿内走去,回想刚才的场面,倒还真有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