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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凌珂选了芍药花,可见她心底其实是有过做牡丹的期盼的。
周林纾没想到突发奇想的一次试探,带给她的是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想做牡丹就能做成的。她虽有做牡丹的心,却只有做芍药的命。若是太过不自量力,就是做那月季,也不见得能有绽放的机会。
“让人继续盯着吧,安排进去也不必太着紧,让人心生防范就不好了,你去安排就行。”她从榻上起身,淡淡道:“凌珂的心思差不多摸透了,就是不知道那洛姬和沐琪,是不是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个样子了。”
她很期待,这三个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过现在嘛,她还是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行,不吃饱哪有力气活下去
吃过午饭后睡了个午觉,想到她有段日子没跟自己的姐妹们聚首,就让人发了帖子约叶清妍和周林萱明日聚一聚,地点自然不在沈府,而是在酒楼。
又处理了一些杂事后,青鸢捏着一封信过来给她,“听外院的人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送来的信,说是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年轻的公子周林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如下几个人的脸:张显、杜善以及数字三五六七。
可是马上她就把杜善以外的人全部划掉了。
开玩笑,让那些金枝玉叶送信那不是要她的老命嘛而且那五个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声名不显之人,门子不可能不认识。唯独剩下杜善这个没什么名声的公子,会做送信这种事情。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她猜测的结果,而是拆开了手里的信之后,才下的结论。
那是舅舅写来的信,信里说他有急事去了西南,如果要找他就等三个月之后。需要银子的话直接去他名下的任意一处铺子支取就行,有急事可以找杜善或者是张显。至于之前自己请求舅舅帮忙的那件事,他已经处理了大半,其余的则交给了得力手下完成,让她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不担心才是见鬼了吧
舅舅临时有事出本这并不让她担心,最让她疑惑的是,为何地点又是西南
沈括过几日也要出发去西南,行程在三四个月左右。如今舅舅也是去西南,时间也在三个月。而薛淑妃交待给自己的事情,似乎也牵扯到了西南
怎么想,都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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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发髻有些散了
杜善、杜善
“你去问一下外面送信的公子走了没,要是没走就请进来,我有事问他。”想来想去,周林纾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的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去一开始的美娘亲等让自己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就只有这个舅舅最关照她。
淑妃姨母对她也好,但那种好并不是无条件的,并不能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温暖。
而外公薛相,更是从来就没亲近过她,就连自己主动靠上去都遭到了嫌弃。
她曾经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异国公主的身份,所以才不便与自己亲近但随后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就算是有苦衷的,也不必连面子情都不愿意顾忌。
她来盛京的时间不算长,但前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除去自己主动找上门的那一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交集。就是自己找了薛征的麻烦,对方也没有一丁点儿的表示,整个就是一副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哪怕是世代为仇的沈家和薛家,该有的礼数也不见有欠缺,但对上自己,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漠视,丝毫不管自己是不是被皇室认可或者是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一个外家,怎能不让她寒心
可她有舅舅,一个为她添置了无数珍宝做嫁妆的舅舅,一个为她谋划、为她着想的舅舅。
如今知道舅舅可能遇上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她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呢
青鸢虽然性格马虎,但做事情还是很有效率的,很快就从外院跑了个来回。
“外院的人说,他们把信送进来之后,那位公子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地址。”说着青鸢凑到周林纾面前,问:“要不要奴婢替公主走一趟杜小公子奴婢也见过,应当是认识的。”
“你可别给我添乱了。”周林纾白了她一眼,觉得她根本就只是自己闲不住,想要出去玩才会自动请命的。让她做这种事情,实在不靠谱。
捏着手里的信,她到底是不太放心,去书房唰唰唰写了封信之后,叫来了红鸾,吩咐道:“你和青鸢两个人找个借口去逛街,然后到影香阁将这封信交给杜善,让他当场给我回信,你们直接带回来。”把信给她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去,速度要快。”
原本没怎么当成一回事儿的红鸾见周林纾如此慎重的交待,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当即立了军令状,“公主放心,奴婢以人头担保。”
然后拉着青鸢就出府送信去了。
周林纾原本只是心情比较急切,想要早些问个清楚罢了,谁知道却把红鸾给套了进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到红鸾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之前心里的那点儿小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人都有过去,谁也都有心底不能诉诸于口的秘密。只要不会妨碍到别人,不会妨碍到她,她又何必去逼迫呢
这样一想,她也就释然了。
以后只要红鸾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她就仍旧将她视为心腹。
经过这样一件事,她便有些心不在焉,侧卧在榻上一个劲儿出神的想着事情,连沈括回来了也没注意到。
直到沈括从内室换了衣服出来,随口问着是不是要现在用膳,她才回过神来。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直接就对上了沈括看她的眼神。看着那双眼睛,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种种,脸上一下子布满了红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用、用膳吧。”
为自己的表现感到异常丢人,她不敢再看沈括,转身去了花厅,喊了丫鬟传膳。
看着周林纾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括感觉有些好笑。但面部表情的常年僵硬导致他此时是绝对做不出笑容这个表情来的,于是也只能是摇摇头,抬步跟上。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位嘉和公主原来有如此有趣的一面有着如此发现而心情大好的他,晚饭都比平常多用了半碗。
吃过饭,周林纾仍旧觉得尴尬,她感觉自己连耳朵似乎都是红的。一看到沈括,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满脑袋都是昨晚上他那个深沉的吻和征战不休的索要。
感觉到脸上翻滚的火热,她又羞愧得不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居然满脑袋都是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可是一看到沈括那些想法就控制不住的冒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一直这样想些有的没的。
而沈括则觉得今天的周林纾特别不对劲,一会儿偷瞄他一眼,一会儿又自己纠结地拧一拧帕子,然后再偷瞄他一眼。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括疑惑地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有摸到,这让他感觉更奇怪。莫不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而沈括纠结的表情又被偷瞄的周林纾看了个正着,特别是他疑惑着摸脸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在她看来特别的有笑点。顾不上再羞愧自己,也顾不上继续纠结,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沈括被她笑得莫名,但心情却明朗起来。
他成问过自己成了亲的下属,成亲后有什么不同。
有的人说媳妇凶悍缠人,让人厌烦。有的人说娇妻温柔,恨不能整日里与她缠绵。有的人说,不过是家里多了个管家婆,衣食住行再不必自己和老母操心。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却没有一个能说到他的心里。
此时他却渐渐有些明了。
不需要太过热情,也不会过于冰冷,两个人相处时最平凡的点滴,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是那样真实温馨。
于是他看着笑靥如花的妻子,将语气放轻柔,说:“你发髻有些散了。”
话一出口,不只是听了这话的周林纾,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他说话也能用这样舒缓的语气了
周林纾敛了笑容,愣愣看着对面的人。仍旧是那个面容冷峻的人,仍旧是熟悉地清冷声音,却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她无法说出那是什么样的不同,却能感觉到那其中自然流露出的亲近之意,不似往日那般刻意。
这应该是好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