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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公主的坐骑名踏月,不知可有典故”
清冷的声音如他那个人一般,此时听起来虽然不会让人感觉冷硬,却诡异之极。就像是刻意掺杂了暖色的水彩,虽然不再暗沉,却也失了本来的格调。
周林纾不习惯他这么说话,却又不好直接提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但既然他有心思闲聊,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闲闲说:“踏月并不是驯养的马驹,而是偶然一次机会我从草原上捡回来的。那时正如今日一般刚下过雨,正是月朗星稀之时。它远远地自邀月谷中走出,踏月而来,蹄上的白色毛发在草地积水的映衬下好似踩着一片白雾。”
“野马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凉凉的声音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丝毫不似白天时那个含义复杂的眼神,却还是让周林纾感到莫名的不满,出声反驳:“我跟它有缘成不成”
悄悄地瞪了沈括一眼,周林纾才继续道:“那时候有个常年生活在邀月谷附近的马户说,只有马王的后代才会四蹄生白,几年前他的马场里曾经丢失过一些马匹,想来便是被那马王带走的。而一般在王者争夺之中失败了的,才会离开邀月谷。那时候我本就是去选坐骑的,看到踏月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因此就留下了它。”
略微沉默了一下,补充道:“那时候它满身伤痕,在月圆之夜的月色下看上去红得妖异,马场之人视之为不详。”
踏月喷了个响鼻,似是对马户的无知和偏见表示不屑。
周林纾笑了笑,安抚式的摸了摸它的头顶,反问:“不知沈将军的坐骑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故事来历”
她的语气轻松闲适,就好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又好像是在问对方可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可以讲来听。那态度明明白白摆着的就是不感兴趣,只为客套寒暄罢了。
沈括目光深凝,玩味得勾起嘴角,突然间想要知道她在听了那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于是便将那件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缓缓道来:“鬼影,阴年阴月鬼夜诞生,母亲难产而亡,又或者是因为阴气太盛速度倒是快得很,因为通体漆黑如墨,在夜间奔跑起来便如同一片鬼影,是而得名。”
预料之中的惊吓恐惧并不曾看到,反而是一双兴致勃勃满是好奇的双眼,正瞪大了看着他坐下的鬼影,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
居然不害怕吗她这个反应倒是让他为之一愣,反而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周林纾害怕吗她当然是不怕的。哪怕她穿越了,她也不信鬼神。要知道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死状太凄惨或者是太痛苦,这些什么鬼啊神啊的可吓不倒她。从前她经常在独自一人租住的房子里,大半夜关了灯在黑暗中看鬼片。不仅没有吓到她,反而犹如喜剧一般时常让她捧腹大笑。
这些光荣事迹曾经让她的好基友们不止一次的抱怨过她过于粗壮的神经,大骂她神经。可她却仍旧有着那样的怪癖,甚至有一段时间,不看鬼片反而睡不着觉。
“无知啊无知,只要马儿跑得快,管它是阴月生阳月生一个生辰还能断定一个人的一生了不成天下间那么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不见有相同的命运,可见都是人们自己吓自己罢了。”说着还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那通体漆黑如墨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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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给她个机会
沈括看着周林纾盯着自己的坐骑两眼发光,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他讨厌雨天,更讨厌雨后清新泛着泥土味的空气,会让他想起儿时一些很糟糕的回忆。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会找些事情来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
今天本来也是如此,在看到周林纾跑马跟过来的时候他心中是烦躁的,本以为三两句话就能激的对方跟自己一道赛马,顺便打击一下对方那凌人的傲气,却不想反而与她多说了几句,还发现了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情。
似乎,这趟原本在他看来浪费时间、大材小用的护送差事,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让他都感觉莫名的话,“既然如此,不若就比比谁的马儿脚力更好你我二人只跑十息,以最后一步的马蹄印为准。”
周林纾愣愣得将视线从鬼影上移到沈括的身上,不知道这个人是在抽什么风。明明她都拒绝了,他却如此不依不饶,甚至连方式方法都这么的为她着想。可,他这样这哪里还像是那个冷若冰霜的沈括沈大将军
嘴角抽了抽,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借口,只得叹着气应承了。
“好吧,十息。”
沈括看着周林纾那瞬间耷拉下的脑袋心中好笑,看那作态明明就还是个同自家小妹一样的小姑娘,哪里有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
“好,沈某不才,先去了。”这般说着,沈括便纵马而去。
只听黑色马匹一声嘶鸣,已经载着自家主人迈开四蹄飞奔而去。脚下泥水四溅,马上人袖袍纷飞,说不出的肆意飞扬。
周林纾看着那远去的影子恍惚了一瞬,觉得似乎是有什么正牵着她的心神,让她不由自主的去关注那个人。
十息很快就过去,她看到沈括勒马而立,然后回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传递出一个讯息:该你了。
虽然她并不怎么精通骑术,但她却不想在这个人面前丢面子,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小看了去。
拍了拍踏月的脖子,也不管它听不听的懂,说,“踏月,咱们争口气,莫要让那冰碴子看扁了咱们。”
说完,一抽马鞭,照着沈括的样子往前奔去。
一息,两息,三息
眼看着距离沈括越来越近,周林纾也越来越紧张,心跳的飞快,忍不住低下头去不再看前面的路,而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九息,十息
“希聿聿”
停住马向前看,很好,没有看到沈括,那就是没输。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她做到了,踏月好样的
扭头一看,正好迎上沈括似探究、似专注、又仿佛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儿一样的眼神。
任谁被一个非爱人的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都不会觉得舒服。何况这个时候,她上扬的嘴角还没平复下去,与他那平淡的表情比起来颇为不淡定。因此她便只觉得脑中轰一声炸响,脸涨成了番茄。
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朝哪儿放,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沈括那厮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冷哼了一声,用力驱马跑开,甩了对方一身泥点子。
赛过马,两个人相伴回营区时已是满天星斗,蛙鸣声伴着马儿们时不时的响鼻,显得这旷野之上清幽宁静。
下了马临分开时,周林纾玩心大起,居然对沈括说:“沈将军可信鬼神之言”问完并不等他答复,自顾自继续道:“有一种水鬼,只在雨后出没,尤其喜欢游荡在这样宽阔平坦的平原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水中出来,拖着自己的身体游荡在草地上寻找着美味可口的食物。传言那水鬼生前是一美娇娘,被负心男子所伤,因此特别喜食英武俊朗男儿的心脏。一把掏出鲜血淋漓的心脏,然后生吞入腹,就像是吃着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即便果真如公主所说,也大可不必忧心。黑甲军男儿皆是英武俊朗之辈,皆是誓死履行职责之人。就算当真有水鬼出没,也绝不会扰到公主好眠。”从回到营地开始,沈括就恢复了他一脸冰霜的样子,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好似孤寂得开在枝头的寒梅。
他这样的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却就是这样噎死人不偿命的风格。
“”周林纾被沈括那一本正经的言论彻底噎到,讲鬼故事吓唬吓唬他的心思也就熄了。恐怕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吓到他的了吧虽说是这样,她还是要恶心恶心他,“沈将军可有画像不若送一张给我,我好将它挂起来。”
看到沈括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便笑着道:“镇宅辟邪。”
说完,如得胜将军一般挑衅得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沈括愣在原地半响,才失笑地摇了摇头。也不与她一般见识,转身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林纾刚吃过早饭,就发生了一件让她不知道如何评论的事情。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红鸾,一言不发。
一室寂静,只有几个人淡淡的呼吸声。
青鸢看着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