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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内是一只女子常用的簪,但又不是普通的金玉簪。
簪头是一颗硕大的畸形珍珠,约两寸长,看上去就像一个顽童在跳舞,在珍珠左侧,是用整颗蓝宝石雕琢出的宝瓶,瓶口插着几只细细的红珊瑚组了一个“安”字,顽童背后背了一柄金如意,将其与宝瓶连在一起,金累丝灵芝如意头露在顽童右侧,整个组合巧夺天工,可以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宝。
簪下压着一物,好像是一封书信,由于年限久远,纸页开始泛黄。但那封信上的内容他倒背如流,上面写了他们两个在那次战役中的第一次见面及以后对她的深情,那是他一个莽夫纪念心爱的人的唯一方式。白海的手颤抖起来,啪的盖上了盒子。
“大将军看此物是否眼熟?”二皇子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缓缓说道。
他岂止眼熟,简直闭了眼都知道那顽童的舞姿,那如意的色泽和宝瓶的形状。还有那畸形珍珠下刻着的瓦剌文:祝贺我的小公主阿颜生辰。这是她父亲为了讨她欢心,特意在她六岁生辰的时候派细作去南国花重金让人打造的。
每当他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去书房那个暗格,拿出这个簪摩挲,似乎这个簪的主人就会回到他身边,在用柔软的手轻捏他的肩膀。虽然她至死都没有对他笑一下。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场奠定他辉煌的那场攻打南国西部大草原游牧叛乱的战役,他杀进瓦剌统治者的大营,将他们的汗和他的家人杀死,正当他现帐篷的一块儿熊皮下面有人,扯下熊皮准备一剑刺进去的时候,他见到了那个他穷极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人:瓦剌的小公主,草原上的明珠阿颜,一见倾心这一役让他功成名就,却也让他遇到生命力的爱人,成了他痛苦的源头。
阿颜是叛族之后,是要砍头的,但是他舍不得。他掳了她,将她偷偷带回南国,极其隐秘的养了起来。他知道这件事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甚至会让他一无所有失去性命。但他依旧舍不得让她死。后来她生下了白海,却仍在家仇之恨下郁郁而终。
当时他为了掩人耳目,娶了张御史的妹妹,众人直道是天作之合,只有白鹏知道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一丝感情,后来她也生下孩子,但是个死婴,于是,白鹏将阿颜的孩子给了她,这么多年他一直忘不了阿颜,也成了他最大的软肋。这个秘密除了他无人知晓,二皇子谋划的周全,在他府里安插了棋子竟未让他现,这份心计让他佩服。
白鹏闭了闭眼,缓了缓粗重的呼吸,压下心中的那一抹恐惧,此事一旦走漏风声,他就是个死。能跟着二皇子这样有心计又简在帝心的人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况且皇上春秋已高……几个闪念,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自此,这个南国皇帝信任的国之栋梁,上了南初烨的船。
木栅栏门“吱呀”一声打开,天牢的烛影摇曳中,几个人走了进来。
季焕罗开口道:“将军,我来送一程吧。”
“哼,黄口小儿,没想到老夫竟栽在你的手里,到是小瞧了你。”白鹏呸道。
“佩服佩服,白大人还是这么有气节!哦,忘了告诉你,白海也是死在我的手上。”
白鹏腾的站立起来,睚眦欲裂,抬腿挥拳,奈何铁链加身,搅动的铁链哗哗作响。“你让我断子绝孙,我要杀了你!”虽然调查的结果显示是季焕罗杀了白海,可是如今听见季焕罗亲自承认,白鹏亦是愤恨不已,那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和阿颜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到了地下,他如何面对阿颜,如何面对孩子。
季焕罗冲身后的两人一抬下巴,两人躬身一礼,一人上前制住白鹏脑袋,捏住他的下巴,一人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丸药,喂进了他的嘴里,手指一点,药丸顺喉而下。
“本官等不及你秋后问斩了,就此送你上路,让你少受折磨,黄泉路上你可要记得感谢本官。别怪我手狠,是你先对我下的手,白海已经死了,将军已经了无牵挂,还是早日父子团聚为好。”季焕罗凑近白鹏笑眯眯的说到。
只那么一息,这个叱咤风云的老将,差一点儿就颠覆了南国朝廷的白海,就没了呼吸,眼睛睁的滚圆,死得透了。
“这就死不瞑目了?我还没告诉你你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呢,药效太快了吧。”季焕罗摇摇头,带着两人出了天牢,回了季府。
这一夜,季焕罗睡了一个从踏入南国官场以来第一个好觉。
原来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揭了皇榜接近了南帝,她就可以借助南国的这个权利中心,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计划,从一个陌生的国家借助势力,回国报仇。
然而一个毫无根基不明来路的外来大夫,治好了濒临死亡的南国最高统治者,从而进入了南国皇宫――太医院,这个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南帝清醒后肯定会派人调查她,这是明枪,易躲易防;可是她又现了第二股势力,这只伸入她后院的黑手,让她不寒而栗。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因为她有太多的秘密先:她是女人,时时处处防备会被人现,稍有一点儿马脚漏出来就是致命的破绽;她有血海深仇,一旦被人知晓她也就只能去地下跟孩子和这一世的亲人们团聚,眼睁睁看着胡影月继续当她的皇后,继续呼风唤雨,恣意盎然的活着,她不甘心!
只要想想就五内具焚,所以季焕罗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既要沉住气,不能打草惊蛇,又要时时谨慎,一步步谋划,滔天的恨意支撑着她走好每一步。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揪出了花管家,从而扯除了白鹏,从杀了白海开始,她与白鹏早就结下了至死方休的梁子,所以从没想过会与白鹏站在同一阵营。
或许刚开始还因为杀了白海这个白鹏唯一的独子对这个老人有一丝现代人的愧疚,那么打从知道花管家就是这个失去儿子的老人,而且还是在他并不知道季焕罗就是凶手的前提下,那一丝愧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白鹏早就对她下手了,这个上阵杀敌的战将有着乎寻常的敏锐的观察力,他似乎感觉到这个来自异国的年青人有朝一日会成为他在政治上的劲敌,所以他早就在季焕罗的后院布置好了棋子。
一个准备让季焕罗带顶绿油油的帽子的棋子,好在关键时刻做杀手锏,踩得季焕罗翻不了身,不得不说他这招够阴险毒辣,也极易成功,然而他漏算了一点:没错儿,季焕罗是女人,所以注定他的计划早就被她毫无悬念的看穿,这只身经百战的老螳螂最终还是被季焕罗这只名不见经传的小黄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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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身份曝光
现在白鹏已经伏诛,搬开了压力在心中如此之久的大石,季焕罗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再也不用担心府里的内奸随时准备给他使绊子,虽然还有一些小钉子,但失去白鹏这个掌舵人,这些人在她的掌控之下,她随时可以拔去,不足为惧。
在自家后院,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了,她如是想。眯着眼望了望天边那一缕晨曦,今日沐休,用现代的词儿来说,就是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知道为什么,剪除白鹏的第一夜,季焕罗竟然无比清晰的想起了上一世,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自由自在的世界。李楚诺和胡影月的脸是如此的清晰,竞相在她眼前交替出现,五一不是面目狰狞的冲她狞笑,甚至赤身*的翻滚到一起,那个上一世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的人这一世把她最恨的人搂在了怀里,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心想这是老天在提醒她:你的仇人正活得好好的。
“李楚诺,胡影月,你们两个千万要活得长久些,我马上就来了。”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有瓜果菜蔬,胭脂水粉,还有吹糖人的,扛着糖墩儿串子的,还有卖肉的屠夫举着菜刀剔骨头的,走江湖练把式的,一应市井之象俱全。
“哎我说你倒是快点儿啊,前面还有好多没逛呢。我父皇……我爹说了,让我落匙之前必须回去,照你这度慢的跟老龟似的连一半儿都转不完。”只见一个身着紫色窄袖骑装,腰束淡紫色流云纹宽腰带,左侧挂着一个白玉玲珑球,头上一顶镂空石榴花玉冠将黝黑亮的墨紧紧束起来,越被衬得唇红齿白,灵灵俏俏,好一个俊俏的翩翩佳公子,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