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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扶晓本该是要替扶南木擦汗的,她随手就伸出手来,打翻了正在捶药的马夫手中的药。
药渣连着药汁,一同啪嗒的掉在了陆尘语的身上,也幸好马夫眼疾手快,把那碗给接住了,可是要说到这接住,也只能说是没有让它打在了陆尘语的身上,然后那碗,又从他的手上一松,摔在了另一边,也就是他和扶晓站着的另一边,那碗的碎片稍微滚了一下,滚在了扶梦的面前。
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碗碎的声音,不仅把扶梦,扶晓,扶南木,还有那马夫给吓了一跳,连意识不大清晰的陆尘语,他的痛苦的哼疼声都像是停滞了好一会儿。可是也就那么一会儿,他的疼痛更加袭来。
扶南木这才反应过来,让扶晓赶紧的把陆尘语身上的药渣和药汁铺盖均匀了来,尤其是在他胸肋处的那支箭伤的地方要铺上很多的药草遮盖住。扶南木见着陆尘语的手越握越紧,也是咬着牙,赶紧的让扶晓去拿了三块用酒给打湿的干净帕子来,一块帕子给陆尘语嘴里头咬着,而另外两块让陆尘语一手抓紧着一块。
而陆尘语的嘴死死的咬着,又不张开,这个时候,扶晓没有办法,先去把陆尘语的因为疼痛而紧握的手打开,可以陆尘语就牙也是紧紧咬着的,他的手也是紧紧攥着的。扶晓只好只抬起陆尘语的一只手,陆尘语的手指尖都要扣在自己的手中的肉里了,他的手都是青了,有的地方还扣出了血来。
扶晓稍稍的拧了手帕,让那手帕里头的酒,落在了陆尘语的手上,那酒浸入了陆尘语手上的伤口,疼的陆尘语倒吸气了的嘶了一声。可是却也是这一阵痛,使得陆尘语的意识更加的清楚了。
陆尘语仿佛又想起那一时,一支箭羽刺入肉中的感觉,疼到不知疼,也就这样子,慢慢的死去了。可是他又不甘,想要抓紧了一旁跟他一起的杜若,而那个时候杜若也是一手紧紧的抓紧着他的,杜若的另外一只手趁乱抓紧了路旁的松树,却又将那树连着树枝一同摔倒了。
那个时候,陆尘语一瞬间便像是失了声,说不出话来,话语里的那句好似感觉到了痛苦和危机的一句,“杜若……”便就在今日的这个时候让他给唤了出来。
扶梦猛然的听到这男子竟是叫了杜若的样子,顾也不顾,她本来是坐着的,这个时候赶紧的就站起身来,急切的问了一句,“他刚才是叫了什么?”
可是扶梦面前还有那一片刚才不小心打碎滚落在她的面前的瓷碗,也是尖利,大家也是怕伤到她了,想要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扶晓忙跟她说,“刚才他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我们也没怎么听得清楚,姐,你先坐下吧。小心你面前的那个……”
扶梦却不依不挠,再是问了又问,“他刚才是喊了一句什么?”
马夫不了解情况,只是从现在的场面上看来,感觉好像他们是要瞒了扶梦的,况且他年纪也有些大了,耳朵也不大好使,陆尘语只喊了那么一句,又在他这么痛苦的时候,说的这两字也模模糊糊,本就容易错听了去,马夫便就依着自己的平日里头的想法解释了,对着扶梦说道,“他刚才说的应该是‘肚饿’,说他的肚子饿了,从昨天到今天这个时候,他都没有吃东西,他能不肚饿吗?”
听得马夫解释的这句,知道的扶南木和扶晓都不由得笑了,扶南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扶梦笑着说道,“是是是,他说的是,刚才我们都听得他说的是‘肚饿’,扶梦,你也才起来,没有吃什么饭,让扶晓带你过去,做了饭,一起吃饭吧。”
扶梦听得大家也都说陆尘语说的是“肚饿”,她也只好是信了,其实她自己也没有真正的听清楚陆尘语究竟是说了什么,也只好是作罢了。扶晓过来,带着扶梦绕开了那碎碗,也说了一句,“这碗,等下我做完饭再来扫。”
“随你。”扶南木这时候又跟马夫说道,“简陋之地,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不要介意。”
马夫自然是不介意的。
扶晓和扶梦正要出去了,这个时候,扶南木看了看陆尘语,又想起那“肚饿”一说,想来陆尘语醒过来的话,却是也应该会是要肚饿了,可是他现在这病,也吃不得什么饭。扶南木这便就对着外头的扶晓喊道,“扶晓,别忘了还要做一碗稀饭,不要多少米,尽量的稀点也行。待会儿这位公子要是醒了,只能喝稀饭的。”
“知道了。”扶晓在外头也应了扶南木一句。
其实,他们这样子的父女的相处的关系也还不错。马夫还有些羡慕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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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十)
至于马夫为什么会羡慕了他们,本无须多提的,只带过一笔,说是他的儿子在和前朝的战斗中被征了兵,上了战场,在战场上战死了。后来年老的他的妻子又死了,人也穷得很,再加上人又年老,再讨不到老婆了,连子嗣都难得传承下去。所以也就养了马,做了个马夫的行当。
现在他也在想,如果他生的是个女儿,现在和扶南木的情况也应该是差不多的。
且不说了这些了,这一上午很快的便就过去了,他们将饭吃完,马夫说是要再进去看上一眼陆尘语,看他恢复的怎么样就走了。对于扶南木一家对于自己的款待,马夫又拿出当日里陆尘语和杜若为了要他的马所给他的钱财,说是就当他是还了这情吧。
几人一推一就,也就把钱给扶家收下了。
马夫这也便就走了,他没再走了京城的方向,反正他也是无牵无挂了,随意走到哪个地方不是好的,哪里要等着京城里的人查他呢?可是他想到,那新朝之后的户籍制度又是限制住了他,使得他根本无处可逃,在那户籍之外的,估计也是前朝隐在山林之中的黑户了。
可是这马夫不是啊!他想了又想,只能是另找了一个山头,就当是归隐出家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马夫,扶晓和扶南木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却看见扶梦竟就站在那床前,看着睡熟的陆尘语。扶晓看到这个场景,上前去小声问了扶梦,“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扶梦看着陆尘语,又看着扶晓,说道,“我越发的觉得他像是一个人。”
“姐,你胡说什么呢?像谁呢?”扶晓听了扶梦这句话,越是好奇,正要凑上前去看了看陆尘语。
可是却没有想到,陆尘语竟在这个时候突然的,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他就看见面前是两位女子,一位女子的腹中隆起,像是怀有身孕一样。而另一位,不说也罢,就在他的眼前,打量着他,他能看不到她吗?
“你……你们……”陆尘语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又感觉到身上一阵疼痛,“我这是死了吗?”
听得陆尘语这么说,扶晓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枉扶晓还算是胆大的,在这么一瞬间却也是羞红了脸,还是对陆尘语说了一句,“怎么会是死了?”
陆尘语懵了一阵,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说的意思是他还没有死,他又是高兴,可是一瞬间他又看向了四周,问了扶梦和扶晓,“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也没来得及和姑娘说明我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现在又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唐突了。”
“你问。”
陆尘语勉强的想要坐起,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一阵的疼痛,扶晓还想要上前来帮了他,他却还是自己一咬牙,坐了起来。“你们可有看见一个陪同着我一道的那个女子,十六、七岁的模样,生得很是伶俐。”
扶晓听得陆尘语一起身,果真是问了那个马夫说了的和他一道的那个女子,扶晓的眼神都是一黯,摇摇头,说了一句,“不曾。”
倒是扶梦笑着反问了陆尘语一句,“你瞧我这妹妹,也不一样是十六、七岁的的模样,也是一样的生得伶俐的。”
扶梦这么一说,扶晓倒是要羞愧了去,可是扶梦却又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又问了陆尘语一句,“你说的那女子,姓什么,叫什么,可有什么明显的样子上的标志吗?又是穿得什么衣服?”
“穿了一身侍女的衣服。”陆尘语听了扶梦这么一问,还有扶晓那一句“不晓”也大概知道,她们是不知道的了,边礼貌的回答了扶梦的一个问题,一边又打算要起了身,想要去找了杜若去。
可是他把被子一掀,便就被扶晓给摁住了,扶晓问了他一句,“你要做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