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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阴凉的室内一下子来到暴晒的外面,强烈的阳光让刘继业忍不住眯起双眼。原本就已心烦意乱,接着又暴露在炙热之中,一时间觉得浑身不舒服。
跨过门槛,无心去欣赏优美的庭院,只是快步走回自家房间,看着没人把衣服一脱打起赤膊来。把衣物随意一扔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随意拿起一本书来翻了翻却根本看不进去。感觉到口渴,拿起桌上水杯大口大口喝下,一抹嘴才能感到冷静下来。
失望是难免的。
昨天刘继嗣找上门来,两人就工厂想法和方案做了一番讨论后,刘继嗣最终决定赌上一把。只是工厂虽有机械但厂房、员工、注册、开拓销路、收购小麦都需要大量资金,这些都不是两个年轻人能拿出来的。
"家父月前时候提及有一笔款项存入江宁本庄,或许可调拨一用。"
"当铺这边也可转移万余现银,帐目只要做得漂亮短期不会有人知道。"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先让刘继业试试争取从自家老爹拿到启动资金,若是不行再另想他法。而对于两人而言或许最重要的分成问题,也是达成了一致;"若事成,文远兄可以机械为股本占二成三分、在下以建议占七分,剩余七成则视追加投资规模分配。"
"机械价值四万其半数则应按二万算,以投资七万来算至少应论三成三,至于建议有半成足矣。"
"不然,机械虽或可价值2万,但成本仅为五百两。以五百两入二成三份额足已!说到建议所占份额;若无我的英文绕开徐庆之找出修复机械的方法,它们必然被你暴殄天物!况且以后工厂无论开工还是运营皆需要我的英文,可以说占七分完全合理。"
刘继嗣还是同意了刘继业的方案,所以当他离开后,刘继业只觉得前景明亮起来,心高气爽,觉得只要能说服自家父亲这一切便成了!
虽然前世的经验教训告诉自己事情未必会那么容易,但是年轻人难免会以更乐观的态度去看待问题,总以为凭自己努力分析的结果就能说服他人。
穿越前作为混迹社会的海归,这些略显幼稚的想法本不会发生,但是融合了16岁少年的思想后思想早已变的更接近青春期的少年,又被利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再加上没有真正了解自己福父亲的想法,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
所以对于全新的刘继业而言,这还是第一次感到挫折,特别是发现自己的努力似乎得不到回报。不过也好在他并非纯粹的少年,有了后世的经验和眼光,也能让自己更快地调整心态。
今天之前由于很自信能说服自家父亲,所以并未考虑到备用方案,如今在失望之余也只能重新审核接下来关键的资金该怎么办了。
堂哥方面可以挪用一万六千两银子,以供初期投入,但到了中期若无其他资金来源就将面临三万余的缺额。
但对于刘继业而言,这却代表至少前期这个厂子的所有权将归刘继嗣。
当初分成原本就约定剩下七成按各家投入资金比例来算;原本自己以为可以得到父亲的援助而不在乎。万一真的落到必须依靠刘继嗣的资金时候,也意味着自己终将失去工厂的所有权。这样一来,还谈什么为未来乱世立本而筹备?
必须通过其他方面来筹集到资金。
刘继业坐在窗前放空,一时间让他哪里去找钱?
真是麻烦!三、四万银子的筹集,放在后世起码也有过千万、甚至按实际价值算差不多过亿的资金,岂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能随随便便拿出手的?
真是的,当初揽这活干什么,若是筹不到钱还不如就拿着干股混吃了。
这样的想法想来便让他有些泄气,虽然不希望这么没斗志,却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该如何是好呢?
………………………………
第6章 回忆中的印章
还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鹅毛大雪忽忽而下,抬头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色。屋瓦之上都积累起厚厚积雪,一束束冰柱倒立在房檐。那时刘府长房的庭院内只有几棵常青树,给这幅冬季的油画带来一丝绿意。
靴子踩在积雪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庭院中留下一长串大小脚印。走上台阶后用力跺了跺,掸下身上和黏在靴子上的浮雪。
打开大门步入室内,就有佣人上前为两人退下大衣,引领至旁室再除去外衣和靴子,继而换上舒适的绸缎。房间各角落都烧着青烟洋煤炭,带来的暖意让人觉得室内与室外就仿佛是两个天地。
外面大雪遮住了阳光,只剩下灰蒙之色,而室内却点起一盏盏蜡烛、油灯,灯火阑珊。
这里便可看出此户人家之殷实;寻常人点根油灯都能剩再剩,如何敢如此仅为了照明便一下子点燃近十盏?而无论是佣人之专业,还是两人身上的衣物、屋内的摆设,只有富贵二字方可形容。
换好了衣服,中年人微笑地摸着身旁小脸红扑扑,满是兴奋模样的小男孩,捏着他的肉脸慈祥怜爱。
就在这时,碰的一声,关闭着的门打开了!
一下子风雪呼啸而入,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微微颤抖了几下。一名佣人更是吃惊底叫,夹着煤炭的钳子差点掉落。
一个男子推门而入,神色慌张也顾不得礼数拿着一张纸急忙走到中年人面前,同时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交谈了一下,中年人也变的凝重起来。他收回手,朝小男孩吩咐了几句,带着男子走到堂后的书房中。而小男孩跳下了椅子,看到两人走远顾不了什么急忙迈开小腿追上。
场景切换到书房中,中年人与男子说话,两人似乎是争执什么。男子激动的挥舞着双手,甚至下跪不起。中年人眼见此长叹一声,似是应承下来。
走到紫檀书桌后,在他左侧是一个上了锁的柜子。从系在裤袋上的锦囊中取出一把精细的金色钥匙,插入锁中向左转动,只听见咔嚓一响。打开柜子,从抽屉中取出一颗暗红色的小型印章。他看了看男子放在桌子上,因为沾水已经有点发皱的宣纸,拿出一张印满了各色印章的格式纸,在最左侧空白位置用毛笔签下‘刘寿昌‘三字,手拿印章在签字下方按下。
完了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检查无误,递给男子。
男子死死盯着宣纸,小男孩站在一旁,看到纸上有"兹由丰卓钱庄江宁总号支与李文漕平银二万两正"的字样。
男子千谢万谢地辞别,离开后中年人满意地拿起桌上拿张皱皱地纸,小心地放入柜子中,重新锁上。目光转向小男孩,几步走过去又捏了捏脸,说了些话逗男孩开心,拉着他走出了书房。
男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渐渐远去。
这一段的回忆到此为止。
记忆中除了这次自己再没有来过书房,但是那段回忆如此深刻,以至于当刘继业再次出现在书房内时,竟然产生了些许熟悉感。依然是紫檀木的家具、同样的布局,十年前的场景再次在眼中浮现。
为何时隔十年再次出现在书房?
必须要从四个小时前说起了。
当刘继业正在为究竟如何筹钱而苦思冥想之时,忽然脑海中那段似乎已经被遗忘的记忆浮现出来。然后,一种大胆的想法在心中酝酿。
从没料到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似乎已经别无他路可走,除非甘愿放弃自己的目标。
放弃还是博一把?
一时间难以决定。
窗外知了作响,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一滴汗水沿着额头滴落在地上。
刘继业眼光瞄到了桌脚边上的一枚铜板,正面是光绪年制,反面则是一条盘龙。拿起它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复。
如果是正面,就赌一把,如果是反面就放弃吧!
大拇指将硬币弹至半空,落下抓入手中,盖在手背上。怀揣着忐忑,轻轻揭开。
反面。
不行,再来一次!
硬币飞至半空然后落下,掀开一看。
反面。
负负得正,再试一次!
反面。
。
反面。
无所谓了。
将硬币扔到一边。
其实心中早已经下了决定,无论硬币是正反的结果都已注定了,所谓扔硬币不过是求一安心而已。心不安,但是轻言放弃却更不可能,必须赌一把。
尚未穿越之前的刘继业,是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下决心冒险的,只能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