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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应代表天下民意的内阁成员,一半以上却是皇族出身,公然蔑视皇室不入阁这一源于英国的宪~制惯例!
这堂堂大清国的朝廷,四万万子民的顶层统治者们,嘴上讲立宪喊地比谁都响,实际上却仍然将国家权力视为一家一姓之私产!这一小撮人,他们不仅不信任汉人,甚至也不信任无血缘关系的寻常满人,而只将全力集中在自家的那些宗室皇族中!所谓立宪,到最后却成了他爱新觉罗家夺权的手段!
如此行径,举国哗然!
迅速地、这一行为也被众多报纸冠上了‘皇族内阁’,或者‘勋贵内阁’的名号。
“难道真如乱党所言,这朝廷是怎么也不会放权给我汉人的!?咨议局、立宪立到最后,不过是天大的谎言!!”
“他爱新觉罗终究想的还是他爱新觉罗的江山,原来与我们真真是半点干系也无!!这咨议局又有何用!你我议员又有何用啊!!”
张謇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心中也是满腔的郁闷,却依然关注着每一个人的发言。
单就江苏而言,几乎是所有的士绅都被这个皇族内阁的消息给打懵了!
原本大家对未来还颇有期待,尤其是去年的请愿运动最终成功迫使朝廷让步被众人视作立宪的伟大胜利,都指望着第一任责任内阁出台后,好下一步召开国会,真正把立宪给办成了!
然而皇族内阁几乎是朝廷公然在打脸,打全国各地近万咨议员的脸!打倍数于此的立宪派的脸!打的是全天下数百万士绅的脸!!
各地士绅的反应首先是震惊、然后是失望、再然后就是一阵一阵的羞愤!
却是欺人太甚了!!
激进点的,尤其是曾在请愿运动中上过血书的年轻士绅们已经在心中倒向了排满主义,想到了那群以前自己从未曾看上眼的乱党。就算是保守些的,也着实对这朝廷失去了大部分信心。
江苏如此,全国各地亦没多少区别。从黑龙江到广东、从浙江到四川,只要是有咨议局、甚至说只要是能接收电报的地方的士绅无不对此‘皇族内阁’一事愤慨至极!剩下偏僻的地方,也只是因为一时不知消息罢了。
原本如此好的局面、原本立宪运动几乎都要成功了、大清就要能立宪了、你朝廷失心疯了要玩出这一出啊?
张謇虽然不是激进派,此刻在面对半生心血付诸东流时,激愤之余也在思考着出路。
朝廷的‘诚意’如今也算是明示天下了。他们这些立宪派该怎么办?
难道就放任朝廷……不!他爱新觉罗家集权到底吗?
“不能让立宪失败!!”那个戴金边眼镜的咨议员大吼了一声!
“我们当成立同志会、串联全国!上血书!发动游行!呈万人书!全国咨议局都应罢会,继续请愿运动北上京城!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然而,响应者却寥寥。
在场的大部分咨议员听后只是摇头叹气。
上次请愿运动几乎是动员了全国的力量,还有无数人割股断指明志,最后也是换来了一个‘皇族内阁’。经此一场,谁还对朝廷有指望呢?
张謇亦不认为再发动什么请愿运动有什么用。朝廷明摆着是铁了心往黑路上走到底,请愿者反而有牢狱之灾。
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就在这时,张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雷鸣般轰现心腹,眼前顿时一亮!
说不准只能……
想到这里,张謇忽然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外走去。
。。。
………………………………
第268章 责任内阁(下)
第二百六十九章责任内阁(下)
刘继业快步进入他无比熟悉的庭院内,来到曾无数次进出的书房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江宁的天气已回暖,刘继业在家中也不需正装出场,因此穿着轻薄透气很是舒服。只是一踏进书房后,却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再一看房间内居然摆放着数个烧着通红的铜炉,正散发着阵阵热气。
室内温度起码要有三十度左右了,可是室内坐在书桌后面的刘寿昌却裹起了厚厚的衣物,在听到开门声时睁开了闭上的眼睛。
“业儿……”
刘寿昌声音有些虚弱,额头上满是汗水,身上的衣物上也有不少汗痕。
刘继业注意到书桌上摆放着热茶,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
“父亲有病在身,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里来了!”
前一阵子刘寿昌在这换季之际感了风寒。他本来年纪就大了,一个不注意就病倒下来。虽然有医生看过,吃了药物但一直低烧不退,惹得刘府上下一阵忙碌。
不过原本应该卧床休息的刘家族长此刻却坐在书房之内,刘继业上前为其倒上茶水,一边将手放在父亲脑门上感受温度。
此世的刘继业由于很早就下定了决心要出人头地,一直坚持了身体锻炼。再加上他本身底子好,营养够,哪怕是当初环境恶劣如日俄战场之上也很少生病。自从回国担任新军统帅后,这几年来还真是一次病也没生过。
相反刘寿昌这两年却时常病魔缠身,大病没有小病不止。不过好在刘家的产业重心逐步转移,刘寿昌身上的压力少了不少,不需处理过多事务,得以安心养病。
“……咳……报纸看过了吗?”刘寿昌略有不耐地推开了刘继业的手,其手臂上已出现了淡淡的老人斑。如今五十多岁的刘寿昌已逐渐露出了老态,头上白发也多了许多。
刘继业轻轻点头,也不看桌上的报纸道:“父亲是说皇族内阁吧?”
刘寿昌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默默地颌首,将报纸推过去:“你怎么看?”
刘继业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乃朝廷自绝于士林、自绝于天下的举动。”
一直以来,像刘寿昌这般家大业大,又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朝廷忠实的支持者。有恒产方有恒心;刘寿昌这等有资产人士最担心的就是变动、混乱、无序。因此哪怕是为了稳定和保住家产而考虑,他们也是一个朝廷、一个政府的天然支持者。
而刘寿昌过往之时,对朝廷虽多有批评,但自从新政及立宪开始后,依然对朝廷给予了很高的期望。尤其在去年他成功竞选为咨议局议员后,更是成了立宪主张的拥护者。
所谓立宪,本质上就是这些有资产的士绅、社会的中上流、朝廷统治的基础希望与朝廷共同切分蛋糕,顺便再‘监督’一下朝廷,免得其作出向十一国宣战那般的愚蠢举动,或是作出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抑或是出台不利于士绅们的政策。
原本一切都是好好的,大家在游戏规则内按照规矩来办,也基本保持着克制,谁也没想掀桌子。
可是原本说的好好的、达成的一致和共识,转眼就被朝廷以耍赖的方式给推翻了!
朝廷不可信!
“朝廷不可信!”刘寿昌一拳砸在桌上,少见地展露出怒意。
“这种耍诈行径,天下人再也无法相信朝廷了!这朝廷……这朝廷真真如乱党所言,是宁糊弄天下人、是宁背信弃义、是宁不顾四万万汉人,也要将他排汉灭华进行到底啊!!”
刘寿昌大声抱怨完了,只觉得一阵虚脱。刘继业急忙来到父亲身后,帮其捋顺一口气,就听其继续道:“业儿!你身为朝廷重将,手握东南重兵,实拥我江苏至关重要的地位!眼下朝廷失信天下,丢尽了民心……乱党将大兴、我怕兵祸不远了。”
“我也老了……”刘寿昌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乏力,但是心思此刻却无比活跃。
“刘家上下百口人、祖宗百年基业,日后就要你来维系了!”
“父亲何出此言……”刘继业刚一张嘴,刘寿昌便挥手制止,虚弱地说道:“为父还能再撑几年,族里、产业也不必你分心……不过现今天下将变,乱世将启……细微之处为父还能为你分担,但大局大势却要靠你了!”
“若能更进一步当是最好,但业儿你却一定要小心万分!无论如何,刘氏基业也不能在我这一代丢掉!!一切要小心从事啊!”
刘继业本想说什么,只是一抬头看到自家父亲眼中流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只能重重地点头。
刘寿昌能够维持刘家家业几十年,在进军实业后也操办的有声有色。同时,他也全力支持着长子的决定,向三联集团等项目上提供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
这样的一个人,虽然年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