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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业知道自己缺人手,尤其是能够在黑暗面独当一面的人。上海方面商界有堂哥刘继嗣以及一批家中老人,那支由前第三十四标宪兵组成的‘护厂卫队’则有张大顺在带着。只是张大顺毕竟是军人,在混混当道的上海滩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况且日后基业扩大后,刘继业还是需要各方面的人手;像搞情报、混****方面的人都是需要的。
“若是做不到,就滚出上海吧。我相信你躲到安徽、江西这些地方的话,黄老板也不至于派人翻山越岭来取你性命。”
见杜月生迟迟没有答案,刘继业一时忍不住出言刺激了一下。
“……”
杜月生死死盯着那把决定了自己命运的短刀,额头上冒出了细细汗珠。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一只手指就能换来六千大洋实在是太赚了!可是真让自己亲自动手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割下来……只是一想到那可能的钻心疼就让杜月生一阵冷汗。
其实如果是由他人动手,自己说不准咬牙一闭眼就认了。可是这是自己动手啊!
杜月生嘴巴微动,一瞬间只想抬起头向刘继业谈条件,比如……换个表示什么的……
或者,自己也可以一走了之!大不了躲到乡下去,谅那黄金荣也无可奈何!
只是,内心深处,杜月生却舍不得上海滩的生活。虽然在刘继业看来他不过是小人物,但是杜月生自己却觉得在道上也渐渐创出了名号了。一下子放弃全部,他舍不得。尤其是他更知道离开了上海,他将什么也不是。
难道以后就要靠种田为生了么!
杜月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阵阵不甘涌上心头,让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上海!
“一根手指吗?不就是一根手指吗!!?”杜月生忽然低吼一声,用颤抖的手抓向短刀。
木质的刀柄带着温热,只是杜月生的手心早就满是汗水,掌心冰冷。
刘继业一言不发地退后半步,看着杜月生右手拿起短刀,抖抖索索地将左手摊开在地板上,然后将短刀架在了左手小拇指处。
“杜月生,这一刀下去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杜月生慢慢抬起头,脸在轻微晃动,只是一双眼睛中的目光却非常坚定。
“刘先生能看得起小人,是小人的福分!”
话音刚落,只见杜月生太阳穴忽然暴起!神情一狞,张嘴用尽全部力气大喊了一声,右手刀刃便切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地板上鲜血流淌着,杜月生丢下刀子,抓住左手手腕在惨叫,留下了半截小拇指。
刘继业眼前一亮。
市侩的杜月生机灵是有了,多加培养后也算是个有用处的人才,但是他却没能让刘继业看出必须的狠劲。想要为自己所用,尤其是成为未来自己控制上海暗面的走狗,没有狠劲是不行的。
至于杜月生是否会机灵过头,忠心如何,刘继业并不在意,因为他不需要杜月生拥有这些。有是好事,没有也无妨。
说到底,对刘继业而言最有用的杜月生就是未来能够掌控上海****,被自己情报部门所控制的人物,负责协**报部门,并且处理一些无法拿上台面的事情。
现在杜月生能狠下心来亲手切下手指,而且过程也不算太拖泥带水,已让刘继业满意了。
当然,想这些都还有点为时过早,杜月生此刻只是一个快走投无路的混混小头目,但是刘继业从不忌讳提前布局。若是能六千大洋买来一个‘上海皇帝’,这买卖也不错。
“你的事情,我会与黄老板沟通,让你回去工作。”
刘继业见杜月生喊疼了一会儿,然后撕扯下自己的袖子开始包扎,于是蹲了下来:“暂时……我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不过以后在上海你要配合张大顺……我知道你知道张大顺是谁。”
“小人明白……”杜月生包扎完了,强忍着疼痛,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小人此后就是刘先……刘老板的人了……老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明白就好。”刘继业点了点头,然后将杜月生扶了起来。
“你回黄公馆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帮助你在青帮内往上爬……假以时日或许能取黄金荣而代之也并非不可……当然,更多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小人明白……”
眼见杜月生似乎又准备表忠心,刘继业挥手制止:“能爬多高,得看你悟性多好,有多少运气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
在杜月生关注下,刘继业说道:“记住,重点不是黄金荣,而是黄金荣他老婆。”
杜月生听后似有明悟,若有所思。
此时张小顺走了进来,在刘继业的示意下准备将杜月生带下去重新包扎一番。
就在杜月生向刘继业毕恭毕敬地告辞时,刘继业忽然倾身在其耳边轻声道:“下次若是再刷钱,割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脑袋了。”
。。。
………………………………
第264章 广州
第二百六十五章广州
就在杜月生离开刘府的同时,距离上海千里之外的广东广州,七八个年轻的新军军官趁着夜色悄悄走进了一间小屋。
这是一处破旧的庙宇,大门斜倒在台阶下,纸糊的窗户满是破口。从门望去,庙内隐约闪亮着火光。
破庙位于广州北较场周左,就在广东新军混成协第三标营地附近。原本庙里供奉着土地爷,但自从十余年前附近新建起了一座洋教堂后,香火就慢慢断了。
广东新军成立时间较晚,又缺乏一个能够坐镇的主帅,因此训练和检查以及对军纪的遵守不仅不如北洋及刘继业部,连湖北第八镇也比不上。寻常时候,士兵虽然基本被限制在军营内,但是主要以广东地区地主阶层出身的中下层军官若是有个事情想要临时离开营地并不麻烦。
进了门,借着室内昏暗的煤油灯勉强能看清庙内的布置。
与残破的外观成反比,庙内被收拾的很干净。临近门口处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上海产的煤油灯,后坐一名长衫男子。在男子身后则用屏风隔绝了一块令人观察不到的区域。
长衫男子认识进来的新军军官,站起来用广州府白话笑道:“牙擦仔,点解这么晚?”
“大佬毋呗我得行,出来时多费佐不少时间。”
“你队咯兄弟都到赛没?”长衫男子见其来的人略少,有此一问。
“有五个人要留佐军营里头,只得来我得。”
长衫男子点了点头,朝屏风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在被称作‘牙擦仔’的年轻军官路过时,低声道:“今晚香港个人来佐,同迈赵先生一起……同迈,冷管带都在……有大事要发生咯!”
一听到有大事,几个军官都小小有激动。
绕过屏风,‘牙擦仔’蹲在地上摸索了一下,然后很顺利地找到了一把铁环。
用力拉开,只见地板上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狭小,众军官纷纷低着头走了下去。马靴踩在木板上发出阵阵响声。
地下室内同样挂着不少照明的煤油灯,内有一张大桌子,周围早已坐了十几个人,多是军官打扮。其中一个年纪轻轻却已英年早秃的男子看到有人下来,便站起身询问道:“谁人?”
一开口,用的却是带有苏南口音的官话。
“第三标第二营左队中哨哨长施新生。”最先走下来的‘牙擦仔’朝对方敬了个军礼。
男子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到长桌首席位置,对一个长相清秀的西服男子低声道:“伯先,第三标这边人基本都到齐了。”
这次会议的主角,也是之前被提到的‘赵先生’正是刘继业的结拜兄长,同盟会和岳王会的骨干,赵声赵伯先!
赵声听后嘴角动了动,双手撑在桌上用带有江苏丹徒口音的官话道:“既然如此,御秋……我们就开始吧!”
在场众人许多都是前岳王会的成员;那英年早秃的男子便是在东南大起义后逃脱的冷遹、此外还有熊成基、伍崇仁等一批逃亡的岳王会人等。
赵声自从柏文蔚事件后离职第九镇后便渡海去了日本,在东京与黄兴等革命党人打成一片。由于其知兵,又曾担任过标统的职务,而且在江苏一带尤其是对岳王会颇有影响力,因此也很快成为同盟会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