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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金陵制造局购买了六千吨钢材,但是相比损失却是杯水车薪。
也是不巧,美国梅隆银行代表正好在这个时候抵达中国。
现在面对很有可能1910年全年亏损,远在直隶的孙多森就曾拍电报过来对扩大产能的必要表露担心。
张謇虽然目前态度还算坚定,但内心也有些动摇。
“若是美国人这笔钱不好拿……我们不如就暂时维持现状吧。总技师费雷曼也说了,等再过一年,机械和人员都熟练后,不需要添置新的机械,钢产量就能再增加个一成左右,已是能够满足铁路建设了。”张謇喝了口茶,见刘继业迟迟不说话,如此道。
“季直公放心!”刘继业摇了摇头,知道此刻要给予对方自信。
毕竟张謇不像自己,他并不知道未来几年内,欧洲就将爆发人类历史迄今从未见识过的惨烈战争;届时钢材的价格将飞涨!哪怕前几年亏损,届时也能完全收回成本还有盈利。
“先是制钢厂销路问题……我们除了金陵制造局、以及各省的铁路之外,还应该努力发展民用产品。为此,可再成立专门生产农具的公司,厂房设在靠近马鞍山的地方,将钢厂生产出来的钢材加工为菜刀啊、锄头之类的,也可开拓销路。若是经营妥当了,光是江苏、安徽两省,生产农具就能够每年吸收掉万吨的钢材。”
张謇摸着胡子,轻轻点头。他曾在南通大力开办垦荒公司,种植棉花,因此知道农村对好的、由精钢打造的农具是有多么渴望,因此确实不愁销路问题:“老夫本也有这个打算,确实可行。”
“除此之外,前一阵子我们不是向江南制造局订购了三艘内江货轮嘛……我们可以要求江南局必须采购我们的钢材。以后我们各项订单都要求对方必须采用我们的钢材,无论是订购邮轮还是机械设备。”
“如此一来,在湖北损失的份额,就基本都能补回来了。而且除了钢铁之外,近几年上海的地产也稳步上升,无论是华界还是租界都在大兴土木。这修洋楼也要用钢材,若是我们三联集团能提前在上海布置好,也可趁房地产兴盛扩大销量。”
刘继业说完,张謇一拍手站起来,呵呵笑道:“果然年轻人脑子转的就是灵活!比老夫是强多了!再过一个月,荫庭(孙多森)就会从直隶回来上海,届时我们三人再仔细商议一下,把事情都定下来,顺便再确定一下股票的情况。”
张謇说完,见刘继业颌首,忽然想起之前聊起的话题,转而问道:“不过这美利坚的梅隆银行的专员着实有些棘手……文鹿你不是曾经在美国教会学校学习过么?还精通洋文,不如这专员就交给你来对付?老夫与荫庭在旁协助?”
刘继业听后知道自己确实是最佳的人选,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笑道:“那位……米尔不是说我们三联集团离不开政治支持么……干脆就让梅隆银行的来人好好见识见识我们三联集团在官场上的实力!”
“文鹿的意思是?”张謇半眯着的双眼睁开了些许。
刘继业看着对方双眼,轻声问道:“还希望季直公告知您与新任两江总督千里公的关系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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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满汉之别
第一百四十八章新政立宪
刘继业随杨度左拐右拐来到一处明亮的院子里,沿着长廊来到一座房间,杨度在门槛前脚步,向里面鞠躬拜道:“学生杨度携刘继业前来拜见宫保大人!”
“请进。”
屋内的声音平和之余略显尖锐,门外二人应声而入。
步入厅内,刘继业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的太师椅上,一个神采奕奕的年长之人穿着便服微笑地看了过来。
光秃秃的脑门后面一条鞭子,个子似乎不高,虽然短小精悍,眉宇之间却显得有些秀气,他便是北洋大臣,一手创立新建陆军的袁世凯了!他的一双眼睛雅而明亮,看向刘继业的目光锐利中带着兴趣。
还未等刘继业说话,太师椅上的袁世凯却和善地拍了拍手,温笑道:“曾听皙子说过文鹿你个子高,却没想到居然有五尺多,比大部分北人都要高出一头,真想不出居然是南方人士!”
袁世凯见面便称呼刘继业的表字是很亲善的举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其将刘继业视作晚辈看待,让刘继业略微提起的心脏悄然落回远处。
“宫保大人日理万机,能知道下官的名字,下官已不胜荣幸了!”刘继业毕恭毕敬,却并未卑躬屈膝,一副新式军人的做派。
袁世凯神态不变,继续笑道:“文鹿不要过于谦卑,你当初在满洲的战果可是轰动一时啊!纵观我大清武臣当中,可找不到一个生擒了列强总司令的人物出来,就连我北洋之俊杰吴子玉对你也是赞佩有加。”
杨度在旁安静地看着袁世凯与刘继业对话,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刘继业朗声道:“沙俄霸我国土、欺我国民,凡有爱国之心者,都对其恨之入骨!继业恨不得饮马贝尔加、火烧彼得堡!继业当初能够生擒俄寇库洛帕特金,实在是俄寇作恶多端,遭得报应!”
袁世凯微笑着打断刘继业道:“很好!文鹿你有报效朝廷之心,非常好!”
说到这里,袁世凯招手让二人坐下,片刻之后才继续道:“既然文鹿你知道沙俄之野心,那么你也当知道其亡我之心不死!”说到这里,袁世凯脸上的笑容消退,转而严肃道:“在满洲,沙俄的野心被日本人打掉了,但是我大清与其有数万里的国界,在蒙古、伊犁等地,俄人也渗透进来,无时无刻不在妄想着吞噬我大清之疆土!”
袁世凯所说的情况刘继业自然明白,沙俄传统上对满洲最为看重,但是对新疆和蒙古的渗透和贪婪也从未消失;在满洲被日本人狠狠教训之后,虽然目前没有实力再启事端,但是其在亚洲视线重点也会转移到蒙古和新疆二地。
虽然不是很了解历史,但是刘继业还记得后世的外蒙便是在俄国人的干涉下宣布**,而后在苏联的支持下最终完全脱离中国。至于沙俄对新疆的野心在数十年前左宗棠西征的时候便已昭然若揭了。所以刘继业并不觉得袁世凯的话语是危言耸听,而是感同身受地点头附合。
“朝廷对俄国人的野心也是有所提防,此次组织考察团赶赴边疆便是防备沙俄的方法之一……正是因为看重文鹿对付沙俄的经验,这次考察团才特意由你来领导……方才本官感受到文鹿你的赤子之怀,又明白你对沙俄有着清醒的认识,对你领导此次考察非常放心。”
堂而皇之的理由。刘继业虽明知袁世凯必有其他用意,但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多听少说,因此从椅子上跳下立正敬礼道:“继业必不负宫保大人厚爱!”
袁世凯笑着点头,示意刘继业重新坐下。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态度忽然一变,双眼顿时变得犀利,压低了声音看向刘继业,沉声问道:“文鹿,你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听皙子说如今的东京乱党猖獗,对此你可有了解?”
来了!
重头戏来了!
刘继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对于面见袁世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意料之外环节,刘继业是做了相当详细的准备,将能够设想的情况都一一作出了备案。正因此,袁世凯的疑问并不能吓到他;相反,他已通过分析袁世凯本人的处境得出了一个虽不详细但明确的应对方案……
只是虽然心有成竹,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刘继业深刻明白此时此刻自己的回答将关系到未来……不,自己的一切。
体内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心跳骤然加快,只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刘继业却并不很紧张,轻咳一声,脸上故意露出些许挣扎的表情,咬牙,直视袁世凯回答道:“继业当初在日本受环境影响,思维略有激进,曾加入拒俄义勇队,也曾与后来是革命乱党的同学认识……”
袁世凯一脸平静地看着刘继业一开始磕磕碰碰的解释,并不说话。等到对方说完,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高声念道:“……民族主义乃当今世界时代之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以少数族群统御多数族群而长治久安者,闻所未闻也!纵观中国历史,外族偶有入主中原时,凡自愿学习汉文华者如鲜卑族皆尽数融为汉民,方有盛唐之世。而凌驾汉民之上,拒绝交融如蒙古者,不过七十年便被逐回草原。清廷明知其政策之弊端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