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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阶段地解决了四个主要矛盾后,第五阶段、也是最困难的阶段的主要矛盾将成为如何使国家能够确保公平公正下去……对此,刘继业还没有明确答案,只有一些笼统的思考,等待后续进一步的完善。而各个阶段中,解决各个主要矛盾的方法,也有待进一步的梳理。
在没有仔细地实地调查研究之前,纯理论方面刘继业只能做到这一点。
而为何要去梁启超那里,一方面是为了刊载温和、削减版的国家主义来多争取一些同情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来回国在新军中发展而埋下的一个种子。
自己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杨度所猜测的、当一个试图争霸天下的军阀那么简单……
不过这种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刘继业是不会与任何人分享的。在政治上业已成熟的他所透露出的任何想法和行动,都仅仅是为了其最终目标而服务。他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改变心中的目的,因为正是这种理念的坚持,才让他咬牙撑住了种种困难,此刻已成为其心中无法抛下的寄托。
与梁启超会晤后,刘继业在日本的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
王光照与许崇智已经先行归国,孤身一人待在东京的刘继业也已经订好了九月一日从横滨出发前往上海的船票了。
在此期间,联合了几乎所有革命团体的中国同盟会于1905年8月23日在东京赤坂区由黑龙会会首头山满提供的民宅中成立,比历史上晚了三天。会中确认孙文为总理,黄兴、宋教仁等任庶务,制定了‘军政府宣言’、‘中国同盟会总章’、和‘革命方略’等文件,初步确立了组织的方向和大纲。
刘继业也受邀参与成立大会中,亲眼目睹孙文的意气风发、革命党人的欢声跃舞,依照其与黄兴和宋教仁的约定,与无数热血沸腾的青年一并在入会证明上按下了手印,成为数百名创始会员之一。
当然,由于各种原因,他并未获得同盟会内的任何有价值的位置,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会员而已。对此,刘继业本人却很满意。毕竟他从未考虑过将革命的未来寄托在同盟会身上。
时间飞快流逝,除了同盟会一事值得大书特书外,刘继业在日本的最后时间也就仅仅是每日在酒店房间里阅读海量的时政类书籍了。
期间他既没有去尝花酒、也没有去任何风月场所,而是一心一意投身于未来的策划中,其专心程度比之在学校学习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很快,时间便到了1905年9月1日,刘继业预定航班启航的日子。
出发时间订在下午,刘继业一大早起来收拾了行李后,穿戴上当初来日本时在上海购置的西装,结账退房便乘坐电车从东京来到了横滨码头准备登船,在港口处却是有些意外地见到了带着几名同盟会员,在百忙之中赶过来送行的黄兴。
虽然刘继业曾经告诉他的朋友自己的起行时间,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人有多么繁忙,本以为无人会来相送,却没想到黄兴居然会亲自赶过来,此举却是令刘继业颇为感动。
“多谢克强相送,望你我分别在海内外共同为中国之复兴而努力吧。”刘继业的语气中带着真诚。
同盟会成立不久、身为庶务的黄兴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有些婴儿肥的脸也明显消瘦不少,只是精神却还是那么充沛。他豪爽一笑,一拳打在刘继业肩膀上,力道之大居然将一贯身强体健的刘继业推后了半步。不过黄兴本就精通拳脚功夫,也就不为所怪了。
“你我相交甚厚,哪能不来送上一程!况且,文鹿你深入满清腹地,在新军中潜伏,可是比我们这些驻守东京的人要危险的多啊!还请万分小心!”
“克强放心,你我必能等到神州匡复的一天!!”
虽然未来的道路不同,但是在排满复汉这一第一阶段的主要矛盾前,黄兴、和他的同盟会还是盟友。
汽笛声下,刘继业与黄兴抱拳作别,出示船票后步入关卡,身影消失在黄兴的视线中。
轮船缓缓开动、驶离横滨港口。刘继业将行李放置于自己的头等舱后,走出舱门登上甲板,在船尾与不少乘客一样,遥望东瀛之国的景物。
一轮太阳半藏在远处的富士山下,夕阳下金黄色的光芒洒落不远处的横滨港,东方与西方相容的城市颇有些美感。想到自己自1902年冬天东渡日本以来,已在这片国度渡过了近三年的时间,不由得有些唏嘘。
初入成城学校、结识蒋方震、加入青年会,从温和派转变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革命者、宣传革命思想,结交蔡锷等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后,成城学校毕业了前往秋天队付,却意外碰到那个如今已为自己妻子的少女、进入日军队伍中经历了侮辱,折磨,生死困境,期间差点就死在太平山上,无论从**还是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接下来,进入陆军士官学校深造,学习到新的军事知识、组建了青军会……被松平家设计送上了日俄战场……
想来,还真是一段经历啊!
三年后的自己,与三年前的自己,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大时代的浪潮,自己义无反顾投身其中……总有一天,将由自己来决定浪潮的走向!
“卖报、卖报!日比谷国民会示威、抗议朴茨茅斯议和!”
童音传到刘继业耳边,他回过头来,却发现甲板不远处一个带着鸭舌帽的日本小男孩正在大声用日文兜售着报纸。
也不多想,刘继业走了过去,接过小孩递来的报纸,随手赛给对方几个铜板便走到甲板上的长凳上坐下,摊开报纸随意阅读起来。
报纸的封面是一副群众在街头示威的照片,里面手持着‘拒绝议和’、‘拒绝卖国’、‘死战到底’、‘坚决要求割地赔款’等字样的群众聚集在刘继业曾经与青子一同游览过的日比谷公园里。旁边的文字则详细介绍了事件的经过,已有近五万人,言语间颇为同情这些‘爱国群众’。
其实不就是因为日本在甲午战争时占到了便宜,所以这次日俄战争伤亡惨重、横滨被毁,民众和资本家都指望着好好敲诈俄国一笔来补偿损失,却没想到俄国死硬着一分钱不赔,于是不满的群众便上街大闹。他们却没想过以日本频临崩溃的财政状况,空空如野的军库,你让那些‘蝗军’如何再打?俄国正是看到日本无力战斗下去,才会坚决拒绝赔款事项。这些客观存在的困境,热血上脑的民众看不到,他们只是知道自己死了那么多人、征了那么多税,总该得到些什么吧!
不去管日本人的死活,刘继业翻开第二页,一条消息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新闻所占篇幅远不及首页,区区几行字,但是其中却出现了刘继业所熟悉的名字。
松平家家主,伯爵松平赖聪与其子松平赖寿一并悴死家中,死因不明,疑似他杀,东京警视厅派出专员调查。
读到这里,刘继业不禁嘴角微微上翘,用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好样的,雷利……”
至此刘继业的日本之旅告一段落。
第三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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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入江宁
第一百二章入江宁
来自横滨的轮船于1905年9月6日抵达上海,下船后刘继业并未停留片刻,归心似箭的他直接从上海乘坐火车抵达了苏州,再从苏州乘船抵达江宁。
当初在日本的时候,他便已派出电报给家中,一方面通报最近情况、另一方面也是通告自己的行程,言及即将返家云云。虽然无法准时准确确知何时能抵家,但是至少会给家人一个心理准备。
踏上久违的故土,重新感受到儿时的这座城市的气息,刘继业发觉他离开的三年里,江宁虽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细微之处的改变却还是能看得见的。西式建筑多了一些、街上穿着西式服装的人多了不少,原本穿着号服的捕快也换成了西式制服的巡警。
刘继业在码头外叫了一辆黄包车,很顺溜地用家乡话说出了地名,不出一刻钟便出现在自家门前。
三年前,就是从这个门槛处迈出了留学东瀛的道路,如今,自己也算是学满而归了。
中午的阳光颇为刺眼,刘继业却觉得浑身熟悉的温暖。他将行李箱放在地上,手指轻轻触摸着木门的铜钉。大门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