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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笑眯眯的神情不变,低笑道:“看把你急的,这儿离着进门还得老长一段路呢,咱哥俩先唠唠嗑多好。等到了地儿你再过去就是了,御史们不会闲的蛋疼,连这点屁时辰也来鸡蛋里挑骨头吧。安了安了,相信我,没事的。”
王守仁怒目而视,谁特么跟你是哥儿俩,老子跟你有个屁的磕儿好唠的。还相信你,特么相信你怕是临死连条裤子都要穿不上吧。
只是恼归恼,奈何碰上这般无赖也是没法儿。有心就此走开吧,却怕身边这货不管不问的发起疯来纠缠。这里可不是外面了,若是真的扰乱了行伍,两边隔不几步的大汉将军绝对分分钟教你做人。
王守仁鼓了鼓腮帮子,终是长叹一声道:“说吧说吧,你究竟要做什么?”
正如苏默说的,这里离着正式进入大殿还有老长一段路,穿过大广场,再过金水桥,然后还有再走约莫一炷香的时辰,才能到达三大殿的最前殿:皇极殿。
今个儿乃是望日大朝,即便是入了殿,皇帝也不会上来就召见普通臣子。而是要等到一干最前面的重臣,按照规矩一一将积累的政务汇报完毕,才会按照既定排演程序接见低级臣子。
王守仁只是个观政士,这种大朝会根本轮不到他发言。观政观政,在很长的一段时日里,他都只能带着耳朵眼睛听和看,以便学习朝务应答之类的。
而他所谓的归班,待到进入大殿上后,也只是站在临近门口的最外边的位置。那个地方,甚至连皇帝的面容都看不清,谁又会真的在意他这个小小的观政士的存在。
至于他刚才威胁苏默的话,不过是期望能借此吓住苏默,使得自己脱身而已。哪成想,苏默这货根本就是个狗胆包天的,更是早从张悦等人那儿了解过这种大朝会的形式,就更不会被他咋呼住了。
“也没啥,就是随便聊聊啊,不用那么紧张。”苏默笑眯眯的回答着。只是那眼神儿让王守仁看来,怎么看怎么不地道。
这且不说,尼玛在大朝会上随便聊聊,你特么还能再作死一点不?单纯只是随便聊聊的话,就找不到更合适的时机了吗?还有,天下何时有这般的随便聊聊?又是耍赖又是胁迫的,这叫随便聊聊吗?我随便一脸啊。
王守仁脸黑的如同锅底,不由的气往上冲。前面几个同样一身绿袍的人频频回头看来,却都是本科与他一起中第的同僚们,搞不清苏默的来历而感到诧异所致。
王守仁鼓了几鼓勇气,却终是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斜眼看着苏默,颓然道:“好吧,你想聊什么?”
苏默登时眉花眼笑起来,忽的探手过来往他肩头拍落。王守仁大惊,慌不迭的往旁让开,下意识的往四周看去。
这尼玛都什么毛病啊,怎么来不来的就喜欢动手动脚呢。这要是在这里再被这小子搂住,王守仁估计自己真的就不用活了。
苏默手伸到一半僵住,眼见王守仁又是惊怒又是警告的眼神,只得讪讪的收回手来,半空僵直的搔搔头,惭惭的道:“哈,那个嗯,听你先前说,你也是今科新进的进士?那咱就聊聊你们这一科的科考一事儿吧。”
王守仁听的一愣,随即眼神中警惕起来。本次已未科闹出了诺大的风波,不但直接绌落了一位举子,还使得一位三品高官牵连进去,影响之大,使得众新进进士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好牵连到自己身上。
是以,一听苏默要谈的竟是这么个随便,王守仁心中一凛之余,登时便高度警惕起来。
“王某只是个普通的举子,一心只顾读书,并不知晓旁事。苏公子若是想知道什么,怕是要失望了。”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脚下也再次往旁退开两步,与苏默拉开了距离。
苏默哂然一笑,斜眼睨着他。这家伙不愧为以后的大宗师啊,政治警觉性蛮高的嘛。还不等自己真个说什么,就先一步给堵死了口。哼哼,只是可惜,你是逃不过老衲的五指山的。小太爷我看上的人,岂会那般容易脱手?
王守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眼神又再不安的四下扫视一圈儿,遥遥瞧见前方金水桥再望,队伍中众人都开始再次整理仪容,面容端肃,并无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心下稍稍松口气儿。
只是这口气还不等全吐出来,冷不防胳膊一紧,猛不丁被人拉住,随即被扯着一个踉跄。惊怒抬头看时,却不是苏默又是哪个。眼见他看过来,苏默鄙视的看着他低声道:“走的好端端的,你忽然闪出去,这是想要出名想疯了吗?成,要是你真的对生活厌倦了,我不拉你,你继续躲出去好了。”
王守仁一鄂,左右瞅瞅,这才发觉刚才不小心之下,竟然突出了队列。旁边几个大汉将军已然有人冷冷的望了过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乖乖的跟在苏默身边走着,哪还顾得上方才想远离这货的念头。
说到底,此时的王守仁实在太青涩,完全无法跟十余年后彻底成熟起来的他相比。这也才让苏默这货弄的缚手缚脚,任意的搓扁捏圆欺负的跟什么似的。
可怜后世堂堂的一代大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在还未长成之初就遇上了苏默这么个后世的混不吝,不可谓不满把心酸泪,以后还会不会达到历史中的高度了。
之所以有这种说法,实在是苏默这货,给王大宗师此时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喂好吧好吧,你既然不想聊这个那就不聊,咱再聊点别的就是了。”苏默眼见王守仁唬的跟只鹌鹑似的,不由的微微失望,实在很难跟他记忆中的大宗师相符啊。
王守仁心里酸楚,只觉的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儿,就是不该傻乎乎的主动搭讪上了眼前这人。这一早上的遭遇,简直让他有点对今后的人生,都要有看不到未来的感觉了。
听到这么个命中的魔星,忽然竟如此好说话的随了自己的意,差点以为是错觉了。只是稍一愣神后,立即便更加警惕起来。
果然,接下来苏默的一句话,登时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满脸惊恐的看向苏默,脸儿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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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忽悠瘸了……
“欸,老王你现在在工部混着呢吧。我听说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宝船的图纸,就在工部藏着呢,回头你得空儿弄出来咱瞅瞅呗。”
三宝太监的宝船图纸?!还给你得空“弄”出来苏默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随意轻巧啊,简直就跟在说吃了吗、早上好啊一样淡然,果然是闲聊的节奏啊。只是听在王守仁耳朵里,却不啻于当头一个炸雷震响一般。
打从当年太祖朱元璋明旨天下,凡大明子民,片板不得下海,海禁政策便成了一道红线。除了成祖靖难之后,打着代天巡狩的旗号,短暂的有过一段开海时间,但至少名义上却从未打破这道禁令。
而后数代帝王,也有不少开明朝臣议开海之策,却都是折戟沉沙,最终不了了之。这其中固然是部分利益既得者从中作梗的原因,但太祖禁令也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儿。
不得不说,大明朝的开国太祖朱元璋,在这些个文臣手里,某种意义上简直如同一块破抹布一样。平常谁也没真当一回事儿,但只要需要的时候,立即就将其祭出来用一用。偏偏每次还都很好用的样子,不可谓不是一件奇事。
便比如赫赫有名的“大诰”。大诰之名,始于昔日前秦时期,周公姬旦为站前做的一篇动员文告。
而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中期,因见官吏贪赃枉法、豪强兼并、脱避粮差日趋严重,为了维护统治,于洪武十八年,遂仿照周公大诰形式,亲自编定的一本律法。
这部大诰曾在颁布之后大发神威,一时间百官颤栗,群丑雌伏,可谓凶名赫赫,使得大明初期的政治有了难得的一段非常清明时期。
然而,等到朱元璋疑似,这篇大诰便在一帮文臣的推动下,很快便束之高阁,几乎是彻底失去了实际功效。
但有意思的是,之后这篇被视之为洪水猛兽的大诰,曾屡屡被人翻出来作为攻讦利器,常常有咸鱼翻身之功效。大明朝臣们对此是又爱又恨,却又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不予认可。
于是,破抹布功效顺势产生了。需要的时候就堂而皇之的拿出来摆摆,不需要的时候则大伙儿好似都集体失忆了似的,谁也不会将其当做凭照。
与这本大诰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便是海禁之策了。大明的海贸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