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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们之所以一直迟迟滞留在此不走的原因,除了被派在这儿当作前站,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等待另一拨援兵的汇合。而这拨援兵,阿鲁尔从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赛克赫阿里。
那么这位赛克赫阿里是谁呢?众所周知,昔日成吉思汗雄视天下,东征西讨,打下了一个诺大的地盘,几乎整个欧亚大陆都在蒙古的铁蹄下颤抖。
而之后,成吉思汗分封诸子,长子术赤的封地便在额尔齐斯河以西、花剌子模以北(包括额尔齐斯河流域和阿尔泰山地区),术赤的斡尔朵(行宫)设在额尔齐斯河流域。
年,术赤次子拔都统帅“长子军”西征,到年先后征服了钦察草原、克里木、高加索(到打耳班)、保加尔(保加利亚)、伏尔加河和奥卡河地区以及第聂伯河流域的罗斯各公国。被征服的这一广大地区成为拔都的兀鲁思,从年以后称为“钦察汗国”。
钦察汗国又称金顶汗国,曾一度将罗斯诸公国打压的几乎覆灭。但正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焉。金顶汗国虽然一时强大,但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到了年,随着著名的乌格拉河之战,时任金顶汗国大汗的阿合马,在征伐莫斯科公国时,被手下出卖,死在了战争途中,金顶汗国由此崩解。
金顶汗国崩解后,又再分裂成几个联合体。其中最弱小也是最偏僻的一个国家,便称为东西伯利亚汗国。而当代汗王,就是赛克赫阿里。
此时的蒙古早已不复百年前的强大,所以,东西伯利亚汗国虽然仍属于蒙古族,但却同时臣服与南北两个强大的邻居。南边自然是蒙古王庭,而北边便是莫斯科公国。
只是此时,蒙古王庭的主要攻伐目标放在自身的统一,还有更南边的大明朝廷。对于东西伯利亚汗国的羁縻便几乎没有,这使得东西伯利亚汗国不得不更大的倾向于北方离他更近的莫斯科公国。
不过虽然如此,一直以来,东西伯利亚汗国名义上,也还是蒙古的属国,每年都会遣使进贡朝见。却没料想,阿鲁尔今日却听到了东西伯利亚汗国竟完全投降了莫斯科公国,并且成为了莫斯科公国进攻蒙古北元的桥头堡和先锋了。
其实说起来,这事儿之所以会发生,正是因着苏默这只蝴蝶的翅膀闪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还要一直到再往后三四年,年时,东西伯利亚汗国才会彻底被覆灭,成为了当时俄罗斯帝国的领土。此中缘由,却非此刻的阿鲁尔所能明白了。
但即便是阿鲁尔不知道原本的历史,却也明白,眼下他听到的这个消息,对蒙古北元意味着什么。
战争,迫在眉睫的战争!也是变在肘腋的战争!倘若王庭那边完全无备,一旦战争开打,北元蒙古必将有倾覆之危。
不行,必须要赶快回去,回去将这个消息报知大汗。阿鲁尔开始悄然的向后退去,这一刻,他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本意,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而逃了。这一刻,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族人的安危,自己种族的生存!
马匹,他需要马匹!还有充足的干粮和水!如果没有这些,他将无法坚持到跑回王庭。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从方才的偷听中,他终于大体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再上路时便不会迷失方向了。
他躲在阴影中,努力的分辨着、判断着,试图找到大营的补给点。食物和饮水,以及马匹,应该都能在那里找到。他必须要找到!
足足半刻钟过去,他的目光猛地盯住了一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找到了!
他左右看看,四周并无异常,当即抬腿便奔了过去。这是一处唯一与其他营帐不同的营地,没有帐篷,所有房舍全是用木料搭成,并在外以夯土糊实。之所以这样,用处只有一点,那就是防火。
里面似乎没人,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随后抬手试图推开房门。然而就在刚刚触碰到门扉上时,忽然遥遥的一声狼嚎传来,瞬间让他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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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功亏一篑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啊,孤绝、霸傲,带着一种凛凛皇威,沛然如同王者莅临。
这已然不能称之为嚎叫,而是应该称为王者之啸!
随着这一声啸,次第不绝的狼嚎声随之而起。从四面八方,从山林之间,铺天盖地而来;又如大江之水,连绵不绝,恍恍如浊浪滔天一般。
那声音初时还在极远,但不过片刻间,便已然如在咫尺。
整个营地似乎猛的一静,但转瞬间便又轰的一声炸了锅。大大小小几个营帐中,如同崩溃了的蚂蚁窝似的,呼啦啦涌出了无数的人来。
这些人个个面带惊慌之色,衣衫不整。甚至有的人只着内衣,赤着两条生满卷毛的大腿,就那么光着脚,似乎连寒冷都已忘却了。
呯,呯呯,叭——
短促的火枪声零星响着,阵阵的烟气腾起。这是那些惊慌失措的人,正在盲目的胡乱射击着。
中军大营中跑出两个一脸络腮胡的大汉来,各自手提着一支短铳,一边挥舞着一边大声喝叱着。
从声音中能听出来,这正是方才在中军帐中的那两个人:荆棘花伯爵和伊利耶夫斯基。
只不过此时两人口中喊出的话,却不是之前两人私下里闲聊时的语言了,而是一种发调古怪的语言,阿鲁尔有些听不太懂。不过倒是能从其中的手势和推断,大体明白里面的意思。
但是明白归明白,他这会儿却是顾不上去分辨了。这冷不丁的一闹,他再想偷偷溜走的可能是没有了。尤其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前后不着调的,简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便想躲都没地儿躲去。
初时的混乱中,便算有人看到了他,也顾不上去管他。但此刻当荆棘花伯爵和伊利耶夫斯基两人来到,顿时便一眼看到了他。
“嗨,小子,你!对,就是你!别动,把手举起来,慢慢的,举过头顶,对,好孩子,就是这样。现在,告诉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军营里?”伊利耶夫斯基先一步发了话,摆头示意几个士兵将阿鲁尔围起来,一边开口问道。
另一边荆棘花伯爵大声的喝叱着聚集起来的士兵,分派往各个制高点和险隘处把守。待到吩咐完毕,这才又扭头冲伊利耶夫斯基大声道:“伊利,赶紧问明白,我们怕是时间不多了。”
伊利耶夫斯基高声应着,荆棘花伯爵目光瞟了阿鲁尔一眼,便匆匆忙忙的去了。这只是一个落单的鞑靼人而已,不值得他为此分心。外面忽然被大群的狼群围过来,偏偏派出去的人却一个都没回来,这让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阴霾。
那可是足足两百人啊。两百人竟一个都没回,甚至连个信儿都来不及回报,可见这外面的狼群是何等的可怕可怖。
要知道,派出去的那两百人的目的,就是对付这群狼群的。他们配备精良,弹药充足,可结果他却连哪怕一声枪声都没听到,这简直让人细思恐极。
没了那两百人,营中便只剩不到百人的士兵,又是仓促应战。或许能借着大营的设施防御一时,但要想击退这些狼群却是力有不逮。眼下,只能先顶一阵儿,然后趁着这宝贵的时间安排好撤退的事宜了。
荆棘花伯爵去了,这边伊利耶夫斯基的枪口已经抬起,对准了阿鲁尔,脸上明显露出了焦急不耐的神气。
阿鲁尔只觉得一颗心似乎都被揪住了,面色大变之际,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以应付接下来的生死之局。
“将军,这位将军,请不要杀我,我只是一个牧民,一个走失的牧民。是的,我迷路了,然后晕倒了,然后又被你们救回来了。就是这样,我不是奸细。”他颤声叫着,努力的让话语清晰,并且慢慢转动着身子,让对方看清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能产生危险的东西。
“哦?你就是那个被我们捡回来的幸运小子?”听到了阿鲁尔的分辨,伊利耶夫斯基明显有了些放松,一边问着一边转头看向卫兵。
卫兵小心的近前看了看,然后转身对着伊利耶夫斯基点点头,表示没错。
伊利耶夫斯基作为这个营地的两个最高指挥官,当然早知道了阿鲁尔的存在。但是因为之前的变故,阿鲁尔又当时昏迷着,便没来得及提审他,是以这才未能认出他来。
此时见卫兵确认了阿鲁尔的身份,这才算真的放松下来,将手中的枪口垂下,阿鲁尔心中大松了口气儿,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