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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对这位老大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以区区千余人的残兵,愣是逼着一万蒙古大军一退再退,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话。
这还不说,竟然还要从对方口中要军粮吃食,这要传回京中去,怕是那些老辈儿的牙也要惊掉了。
自家这位老大的不要脸,简直了。
常家兄弟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他们这次也是开了眼界了,对某人的无耻程度一再刷新,彻底没了底线。
苏默嘴角含笑,眼中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摆摆手让徐鹏举站到一边,自己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待到众人都渐渐收声,这才沉声道:“火候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吧,随时听我军令行动。”
众人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常豹目光一亮,猛然抬头看向苏默,失声道:“我明白了,莫非是……”
话刚出口,苏默严厉的目光便霍然看了过来。常豹心中一凛,猛然省悟。重重的抱拳一礼,再不多言,拉着自己兄弟几个便转身而出。
剩下魏壹魏四和徐鹏举几个,原本也想多问几句,但眼见这个架势也都没了心思,纷纷跟着下去准备去了。
大帐中,便只剩下苏默和胖爷二人。苏默走到帐门边,挑起帐帘看了看天色,头也不回的问道:“那边没问题吧?”
胖爷步履无声的跟了过来,点头道:“少爷放心,妥妥的。就是不知葬魂谷那边来不来得及,时间毕竟还是太过紧凑,咱们的人赶不及回报。”
苏默点点头:“无妨。即便他们赶不过来,只要乌鲁斯博罗特还在咱们手里,蒙古人就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次即便玩不死他们,也要让达延痛彻骨髓,再不敢跟咱们玩阴的。”
胖爷阴笑着点头,但忽然笑容一敛,偷偷看了苏默一眼,犹疑道:“少爷啊,可你这么一来,算是把蒙古人坑惨了。那……那位别吉那儿……”他说到这儿,忽然话头顿住了,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旁人不知道,胖爷可是最了解不过。别看少爷发起狠来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但是胖爷却知道,少爷对那位别吉大有亏欠之心。对于那个直爽豪气的小姑娘,别说少爷了,就是他胖爷也是极为喜爱,实在不忍心伤害。
可是眼下这局面,两下里铁定要对上的。少爷费了这么多手脚,固然是报复魏二魏三的仇恨,也是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直趋王庭。那到时候两下里相见,又将如何面对?
苏默没说话,面容波澜不兴,放佛没听到一样。但是若仔细看,却能看到在胖子提到图鲁勒图的时候,他的眼眸猛的一缩,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愧色和怅然。
“去准备吧。”良久,他放下帐帘淡淡的道。顿了顿又道:“你亲自押着乌鲁斯博罗特,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咱们后面的戏,这个人是关键。”
胖爷重重的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大步而去。苏默站在帐门口,遥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深邃悠远、变幻不定。半年多的东奔西走,终是到了收官的这一步了……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对面的蒙古大营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昔令河是贝加尔湖分流而出的一条主脉,与塔密尔河相比,其水量丰沛的多。在这初春乍暖还寒之季,大块大块的浮冰在激荡的水流冲刷下,变得四分五裂。随波浮沉之际,不时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蒙古的大营重新扎下,就紧挨着河畔。这个位置受河水影响,许多新生的嫩草早早的破土而出,最受牛羊马匹等牲畜喜爱。吃了一冬的干草,马儿们也需要换换口味,嚼果两口。当然熟谙饲养的牧马人知道,这种嚼果决不能太多,否则马儿吃太多了,那是要拉稀的。
所以,数万匹马儿散在宽阔的河畔边的同时,几乎大半数的骑手们也都伴随在侧。一边从河中取水擦拭马具,一边控制着马儿进食的速度。
夕阳西下,极目所望的天边层宣尽染,形成了大片的火烧云,瑰丽迷幻之际,也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血色。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祥和静谧的美丽幻境中,却没人发现,眼前这条河水,比之往年的水量要少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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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淹
年罕帖木儿喝的酩酊大醉。
军中不准醉酒没错,但架不住年罕帖木儿心中苦啊。不,不单单是苦,他还很憋屈。
他本是出身怯薛军,乃是响当当的云都赤。怯薛军是昔日由成吉思汗一手建立的侍卫亲军,全都是百户以上那颜和勇悍忠诚之士组成。而所谓云都赤,则是带刀及弓矢侍卫的意思。
不过蒙元失国后,这怯薛也好云都赤也好都取消了,对外统称为金顶卫。但是这种传承留下来的骄傲,却是始终贯穿一致。
可这次,这种骄傲却被苏默狠狠的踩在脚下百般蹂躏,偏偏他却投鼠忌器,不得不强忍下来。这种感觉简直要让他发疯,所以他终于还是破了戒,最终醉倒了。
至于说现在是在行军作战,且不说对方只有千把人,而自己这边足足一万大军的一比十的比例,单就那无耻的混蛋,甚至连补给都要从自己这边勒索敲诈的猥琐性子,哪里会有什么作战?
作战是勇士间的游戏,是永远和怯懦者挨不上边的。他们只会像躲在臭水沟的阴暗角落里,一边瑟瑟发抖着一边用一些下作的算计蝇营狗苟的鼠辈。
尤其是当这些鼠辈们伎俩得逞的时候,他们便会欢呼雀跃,愈发依仗与那些伎俩。玩弄伎俩、无耻卑鄙就是他们的作战,除此再无其他。
甚至说,若是能因为一场酒醉,使得那些鼠辈来战上一场,年罕帖木儿真心是巴不得啊。为此即使日后领受军法都会甘之如饴。
可他们能吗?能吗?能吗?
带着这种不甘的疑问,他闭上眼昏沉沉的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对面的老鼠向他呲着锋利的牙齿,竟敢大胆的冲上来撕咬他。
可是他不惊反喜,带领着士兵们勇敢的还击回去,杀的那些老鼠们狼奔豕突、四散奔逃。惨叫声和惊叫声惊天动地……
惊天动地?嗯,是的,绝对是惊天动地。他即便在睡梦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地的抖动,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气势。
太真实了,他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露出满足的笑容。可就在某一刹那,他忽然猛的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嘴角边残留的笑容还未完全消失,面上却已然布满了惊怖。
不是梦!这不是梦!他虽然大醉,但他不愧为蒙古最勇悍的战士。凭着那一丝特有的对危机的敏锐,让他彻底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来……”他从席上跳了起来,张口便要大叫。然而不等一句话喊完,帐门便被人猛的撞开,几个亲兵满面惊慌的冲了进来。
一边七手八脚的为他穿衣套甲,一边急声道:“那颜,天神震怒了。昔令河忽然暴涨,从上游冲下来好多碎冰,马上就要淹过来了……”
年罕帖木儿只觉的手脚冰凉,两眼中满是震惊懊悔之色。亲卫们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却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神震怒,根本就是明人的奸计!什么拿着乌鲁斯博罗特做质,又是逼迫自己退军又是敲诈勒索牛羊的,全都是该死的轻军慢军之计!
那个狡猾奸诈的大明钦差苏默,就是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猥琐,刻意的给自己造成怯懦不敢战的假象。而他们则利用自己的轻视,利用这一再拖延出的几天时间,偷偷跑到上游截坝蓄水,然后在自己最放松的一刻发出了这必杀的一击。
而那个畜生生怕奸谋败露,竟然耐心的让自己的后退分成两次进行,这才让自己生生退到这死地之中也没能察觉。
好歹毒的算计!好深沉的心机!
年罕帖木儿只觉得胸口发闷,猛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让他又生生硬压了下去。
他不能露出来,否则在这种生死关头,就更要引发慌乱,那便真真是十死无生了。
好在这会儿终不是盛夏,便有些初暖解冻,昔令河的水量也不会太大。尤其是在河面上伴随着大量的浮冰之际,虽说杀伤力更大了许多,但也让水的流速减缓了许多,给他们留出相对充裕撤离的时间。
伤亡肯定是不小,但也应该不会太大。只要能顶过最初这段时间,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可以重新集结。只要能集结起三分之一的兵力,他就可以返身一击,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