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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暴怒的发了通脾气后,年罕帖木儿还是叹了口气,颓丧的传令下去,大军开拔,退后二十里扎营,然后好再派出使者商谈要人事宜。
这边一万大军拔营,那动静自然不会小了。早有探子将消息报回山崖上明军这边。
众人听后笑的直打跌儿,再看向苏默的眼神中,便又是佩服又是苦笑。都是打老了仗的了,但曾几何时,见过这般将两军对垒弄的跟小孩儿把戏似的?
嗯,你靠我太近了,我害怕,受到惊吓了,所以你得往后让让,离我远点……
这尼玛完全就是耍无赖嘛。可偏偏这种无赖还真就耍成了,真真也是没谁了。
苏默带着一帮子二代站在山头上看热闹,围观大军拔营后退。看着看着,忽然眼珠儿一转,转头坏笑道:“几位哥哥,蒙古兄弟如此谦良恭让,我等身为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呢?话说,小弟可是个有素质的人。哦,有素质就是君子的意思。”
众人好悬没齐齐喷出来。就你丫的还有素质?还君子?大哥,咱能多少要点脸面,留点节操吗?
徐鹏举一脸的纠结,沉重的道:“老大,君子这个词儿很高大上的,咱能不糟蹋吗?”
苏默就怒视着他,徐鹏举立马儿改口,谄笑道:“老大说的是,作为一个君子,咱必须有所回报。说吧,老大您又想干什么不要脸的事儿……呃,不是,是什么损招了?”
苏默继续怒视,呸了一声,大义凛然的道:“鹏举,我警告你,虽然你是我兄弟,但也不能诋毁我高洁的品格!什么叫损招啊,绝逼不是!我就是想着吧,人死账消…咳,是死者为大。所以呢,我觉得咱们应该把前日从容赴死的那些个济农的侍卫尸体,主动给人家送回去,也好使死者灵魂得以回归,于热爱的家乡安息哇。”
他一脸沉痛的说道,满面的悲天悯人,若是在脑袋后面再挂个光圈儿,那绝逼就是释迦摩尼临时了。
常家兄弟和魏壹等人不甚了解,面面相觑。不过总是感到怪怪的,不知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几个护卫而已,哪用得着费那手脚?
徐鹏举和胖爷却是太了解这位爷的德性了,两人暗暗打个对眼,都转着眼珠儿琢磨,估摸着这厮肯定是又要使坏了。
唯有佛朗西斯科这个死忠铁粉,听到这番悲天悯人的咏叹,不迭声的大声赞美起来。什么仁慈的、伟大的、包容宇宙的之类的词儿,直如黄河泛滥一般喷涌而出、连绵不绝。
苏默矜持的微笑着,保持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的范儿。直到连他自己都要被恶心到了,这才轻咳一声,摆摆手示意佛朗西斯科打住。
佛朗西斯科意犹未尽的咽口唾沫,抿抿嘴退到汤圆的身旁,觉得还是这大尾巴熊才是知音,只有它看向自己的眼神没有鄙视。
大尾巴熊确实不鄙视,它那是警惕。这个金毛胖子比另一个死胖子危险多了,汤圆很担心这厮抢了主人给自己的宠爱。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那些话简直……
“苏苏……金毛虫子……不要脸……杀死……”汤圆模糊的意念念叨着。它觉得有必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果断偷偷的进献谗言。
苏默不理会这俩货,摆足了佛祖的谱儿后,这才轻咳一声,扯过众人低声吩咐起来。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挤成了一堆,越听脸色越是古怪,到得最后已是个个目光游离不定,再看向苏默的眼神中,犹如看鬼一样……
年罕帖木儿很快得到了苏默的善意,对着七八具脸上犹带着死前不忿神色的尸体,轻轻叹口气,挥挥手令人用上好棺木盛了。这些都是蒙古的勇士,他们确实应该享受到魂归家乡的待遇。
这件事后,让他对那个大明钦差副使的印象有所好转。能如此善待战死的勇士躯体,怎么也算是一种美德。
然而,这种感念在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儿后,便让他彻底后悔自己曾有的这种想法。他发誓,简直从没有见过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不,连畜生都不算,那根本就是魔鬼!令人发指的魔鬼!
蒙古大军中开始流传出一个传闻,说是他们的济农,也就是这次大伙儿千里奔袭而来,欲要救出来的二王子乌鲁斯博罗特,之所以能最终活下来,坚持到他们到来的原因,正是靠着逼迫这些勇士自杀才换来的苟全……
好吧,在蒙古族,仆从为了主子战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或者说,即便是真如传言那样,这些勇士为了换取主子济农的存活,毅然决然的慷慨赴死也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但是,要注意的一点是,这种因果关系的前置后置次序。主动为了主子的存活,自己慷慨赴死,和被动的被逼迫而死,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会让所有人关注赞美勇士的品德;而后者,在哀叹悼念勇士的同时,还会下意识的生出一些不甘和怨愤……
而当这种不甘和怨愤生出后,最大的作用就是体现在,三军将士的士气大跌;会在不知不觉中,让每个人多少都萌生出对自己拼死作战的迷茫:自己这般为了上面卖命,到底值不值得?
年罕帖木儿在发现了这种思想苗头后大惊失色,欲要掩盖纠正这种思维,却发现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那一具具尸体送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确实是自杀的,而且,每具尸体的脸上,几乎都是一样的愤懑和不甘……
好吧,那死尸脸上的愤懑和不甘,其实是冲着苏默去的,完全跟乌鲁斯博罗特没半个铜板的关系。但是在这股谣言传出来后,又有谁相信呢?甚至解释都没法解释,否则就会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个词儿:欲盖弥彰。
年罕帖木儿几乎咬碎了后槽牙,那个大明钦差副使,阴险歹毒一致如此,连死人都不放过。竟然用战死勇士的尸体,来打击济农的声望和己方大军的士气,如此种种,怕是魔鬼也要自愧不如吧。
他骑在马上,扭头望向远处的山崖上,仿佛间,似乎能看见那里有个身影,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邪恶,正在仰天狂笑……js3v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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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误会
一万大军的收整不是那么简单的,直到天将将傍晚了才算收拾齐全。这还是因为此时乃是冬末初春季节,天气仍太寒冷,蒙古军只携带了少量的牛羊随军的缘故;
再加上原本就是临时调遣,作为奔袭作战的部队,没打算当做一场战役来打。也就没像惯例那样,前方一万作战部队,后方往往要跟上两万甚至三万的牧民。
当然,这其中也有年罕帖木儿刻意拖延的原因。你逼我退军也成,但我速度慢一些你也拿我没办法。
年罕帖木儿这般应对,固然是一种发泄回应,更深层的原因却是正如常豹分析的那样,时间拖得越久对苏默军越不利。毕竟,苏默他们属于客场作战,孤军深入万里,根本得不到充分的补给。
兵法有云:千里奔袭,必蹶上将军。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如此了。
年罕帖木儿派人告知苏默,今日夜了,大军无法开拔,待到明日一早再启程。
苏默慨然应诺,很是关切的让年罕帖木儿走好。只是临到使者告辞之时,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这要求被使者带回中军,年罕帖木儿又是一阵的大怒。
苏默的要求是,大明是个文明友好的国家,苏钦差大人也是个知书达理,富有爱心的国际友人。为了更好的照顾暂居在本军中的蒙古二王子殿下,苏大人希望明日蒙古大军开拔后,扎下的大营就不必拆了,苏大人准备敦请做客在此的乌鲁斯博罗特王子移驾其中,这样可以更近的感受家乡的气息。
赶人走还要占其家,逐其军还要占其利,这尼玛得无耻到什么程度,得有多欺负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蒙古使者当然要据理力争。
然而苏默的回答简单粗暴,大喊一声关门,放小鸡!于是乌鲁斯博罗特再次被拉出来,另一条腿上又挨了一刀……
蒙古使者内牛满面、掩面而走。于是,当晚蒙古大帐中,又一盏精美的上好瓷盏被粉身碎骨了。
第二天一早,蒙古大军如约开拔,慢慢向东方退去。山崖上一阵唿哨,苏默带着众士卒跑出来,就近欢送之。
年罕帖木儿恨的牙齿都咬出血来了,隔着老远凝视了半天,终是恨恨的吐了口唾沫转头就走。
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不管不顾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