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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略略一怔,随即面上浮上一个苦涩的笑容,淡然道:“重要吗?我刚才说了,其实到了现在,只需看将军的刀是否锋利就可以了。”
邝忠蹙眉,眸子微微缩了缩。他自然听得懂沈松的话是什么意思。沈松认为自己也参与到对付他的行列中了,所谓刀是否锋利,就是看自己敢不敢真的就此斩杀他这个正七品县令。
要知道县令虽只是个七品,却是实打实的官。县令必须经过吏部审核,报由皇帝亲批,有些甚至要由皇帝见过后才能正式授予,绝不是如同后世影视中那样,真个是个可有可无的角儿。
而一旦这种官员犯案,也必须由御史正式上表弹劾,然后大理寺、御史台、地方布政使司三方共举,经审理后上报皇帝御笔勾红后,方可行刑。
除此之外,便唯有厂卫拿住证据,以驾贴形式提请拘押,然后也是交由大理寺等相关部门审理后,才可定罪。当然,这其中,往往被直接丢入了召狱,等到出来时已然证据确凿的事儿,就不是常规形态了自然也就不去提了。
正是如此,沈松这句话其实也等于一种将军。那意思就是我虽然败了,但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胆子。
邝忠对此很有些恼火。但他虽然耿直暴戾,却并不代表那是傻。恰恰相反,他很聪明。所以,最终他只是深深吸口气,深深看了沈松一眼,淡然道:“好叫沈明府知晓,这方钤印,是今日追击那贼人时,从那贼人身上掉落的。沈大人,对此可有话说?”
从贼人身上掉落的?
沈松先是一怔,随后猛地眼睛一亮。但不过片刻后,却又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拱手对邝忠抱抱拳,却是一言未发。
邝忠暗示他此事并不是他刻意为之,这是沈松之所以先喜的原因。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他高兴的太早了。
换个角度想,其实如果真是邝忠刻意害他,从而取走了这方钤印,他好歹还能有些个说法。可若是说这钤印是从贼人身上掉落的,那岂不是彻底证实了自己和贼人有所勾连了?否则,一枚随身携带的钤印,如何竟能落在贼人手中?
你说是贼人偷去的,好吧,总要有人信才行啊。尤其还是在之前那么多事儿发生后,许多的证据被揭露出来后的情形下。这个时候,还有能信是被偷了?毕竟,那可是官员随身带着的东西。某种程度上说,它甚至应该比那方官印更安全。
时也命也!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说的?邝忠隐晦的暗示,最多不过就是自己不用马上死了,总要等到上面一步步的程序走完。说到家,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到这儿,他再次轻轻摇摇头,目光悠然望向远方。那里,是故乡的方向。这一刻,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沈通的面孔,那眼神、那目光,让他忽然有了种明悟……
人群中,王义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展颜一笑,伸手整理了下衣裳,一拍旁边的乔奎,笑道:“看来,该咱爷们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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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县衙重新恢复了平静。刚上任没多久的县令,最终被忽然冒出来的东厂带走了,这让众百姓和邝忠都大吃了一惊。
而唯一没有太过惊讶的,便是何家爷儿俩了。东厂的存在,他们早已从张悦那里得到了消息。
沈松成功的被搬倒了。等待他的,最少也是个夺去功名、徙三千里。这还得是他背后的人肯出力的情况下,如若不然,秋后问斩的下场怕是跑不掉的。
何家爷儿俩这会儿却是没空再去理会了,他们更焦急的是张悦忽然派人传来的消息:苏默的行踪,有信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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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出路
“延……延安府?怎么可能?”大堂上,何晋绅父子瞠目结舌,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松一战如今顺利收官,两父子正满心忧虑何莹安危之际,却忽然接到张悦派人来报,说是有了苏默的消息,当即便匆匆赶到了苏家庄。但却没想到,得到的确实消息竟是自家闺女和苏默曾出现在延安府。
延安府,那可是横跨了整个山西,已然进入了陕甘地区,达到边疆了。离着武清所在的顺天府何止千里之遥,尤其是山西地区道路崎岖,若说这个消息属实,那岂不是说这么多日子以来,那两人都是一直在一路向西不停的行进?
可是问题来了,在明知道这边众亲人都担忧他们安危的时机,这俩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竟然不先回来,反倒一路往西而去呢?
面对着何家父子的疑问,张悦和胖子相对互望一眼,都是一脸的苦涩。因为这个问题,他们也很想知道。
“何老爷子,此事我等也是不知。但以我们得到的消息说,此次似乎是以令爱为主,我家哥哥却好像有些不妥,一直都是呆在车中。所以,想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看来是要往西边走一趟了。”张悦苦笑着说道。
何言眉头微蹙,脑海中瞬时间涌上七八种猜测,却是怎么也抓不住重点。
何晋绅却猛然长身而起,哈哈大笑道:“走一遭便走一遭就是,只要知道他二人都安好,便是一切都好。也罢,老夫这老胳膊老腿儿久未活动了,此番便老夫亲自走上一趟。”
此言一出,何言大惊失色,慌忙拦住道:“父亲,这如何使得!延安府距此千里,一路更是险山恶水、道路崎岖,父亲年事已高,怎受的颠簸。便由孩儿走一趟,定接的小妹安全归来。”
何晋绅瞪眼,怒道:“放屁!老子不过才六旬不到,何来年事已高之说。区区山西而已,当年,老夫我……”
快停!何言脸儿开始白了。老爷子这是听到女儿还活着,高兴的过头了,要疯的节奏啊,又要吹嘘他当年的英雄事迹了。只是那个当年,您老才二十不到好不好,可眼下呢,你都快六十岁了,再拿那时候的风光来吹嘘真的好吗?
“父亲父亲,是是是,父亲英勇不减当年,这一点没人敢于质疑。只是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孩儿正当壮年,正该替父分忧,岂有自己安坐家中,却让老夫辛苦之理?那岂不是让天下人骂?还请父亲允准,交由孩儿可好。”何言一头的大汗,苦苦相劝。
何晋绅瞪着眼看他,何言咬牙硬顶,毫不退缩。半响,何晋绅才悻悻哼了一声,终是让了步。老头儿其实自个儿心里也明白,真论起体力来,自己确实差了儿子好远了。拳怕少壮,岂是说着玩的?
好歹是将老爷子安抚住了,何言这才转头向张悦问起详细情况来。张悦脸上苦涩愈浓郁起来,只是摇头道:“何兄,我们所知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就是前些日子有人见到令妹带着一辆大车,曾在延安府附近出现过。只不过似乎很急着赶路,连车都未下,只问了路途方向后便急急走了。据当时情形看,应该是一直朝延安府而去,至于究竟为什么去延安府,又怎么出现在那儿的,我和你一样,现在都是完全猜不透啊。”
何言瞪眼,想了想又道:“那报信的人呢?他怎么能确定那是舍妹?”
张悦和胖子对视一眼,略一迟疑才道:“确切的说,应该说报信之人不是认出了令妹,而是认出了我家哥哥。嗯,更准确的说,是认出了我家哥哥身上的一样信物。至于令妹么,却是咱们根据对方描述,确定了令妹的身份。”
何言听的不清不楚,越问反倒心中疑窦越重,还待再问问清楚,旁边何晋绅老爷子怒道:“问问问,问个屁啊还问。赶紧追过去,岂不什么都清楚了?磨磨唧唧的,有这时间,这会儿都出城百八十里!”
张悦等三人大汗。就这么点功夫,能出城百八十里?老爷子您确定那说的是人,不是神仙?
不过这话谁也不好明说出来,显然,老爷子在听到了自己闺女的消息后,已然彻底失去了淡定的心态了。谁要这会儿去触他霉头,那才叫一个傻逼呢。
而且,张悦这边其实也心急的不得了了,在通知何家父子来之前便已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出了。只是这事儿不交代清楚,实在不好一走了之。如今老爷子这么催促,倒是正中下怀。
当下,两边不再废话,何言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七八个随从,各骑健马,一个时辰后,便与张悦胖子几人汇合,轰隆隆冲出了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