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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泌也是愣了,旋即便是大羞。一张莹玉般的娇靥,霎时间如同水染胭脂般晕红开来,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
若是这话换一个人来说,她必然要怒而呵斥的。但所谓童言无忌,总不好去呵斥一个孩子吧。
为难之余,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说也不好不说也不是,索性低垂着眼帘,把一颗臻首使劲往胸脯里埋去做鸵鸟。只不过羞急之中,心底却忽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情绪,似是欢喜又似嗔怒,隐隐似乎还有几分期盼。
这种古怪的感觉来的极其突兀,以至于让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惊慌。一颗心咚咚的急速跳着,似乎下一刻便要从喉中蹦出来也似。
她这边如此,何女侠那边也是傻住。在一起?生孩子?跟……跟那个眯眯眼?
何女侠激灵灵打个冷颤,随即又是浑身一阵说不出的燥热。那燥热便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只不过短短转念间功夫,便从里往外,瞬间爆涌而出,将她淹没。
一张俏脸变幻不定,如同煮熟了的虾子似的,红的都要渗出血来。半响才慌乱的使劲摆手,张口结舌的道:“不……不行的,我…我……我不要生宝宝。啊,不是,我……我……我是女侠。呃,我……”
这位往日泼辣的如男人般的堂堂女侠,忽然做出这般手足无措、惊恐慌乱的样子,顿时让众人忘了刚刚的尴尬,不约而同的窃笑起来。便连王泌都忍不住噗嗤发出低笑,连忙伸手将她拉着坐下来。
众人这一笑,何莹也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出了个大糗,羞的恨不能找个缝儿钻进去,转身抱住王泌,把脑袋拱进她怀中,怎么也不肯再抬头起来。
那边厢,韩老爹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由的面现惆怅,幽幽长叹一声。
而另一边,韩妞儿两眼如刀锋一般刺来,刹那间落在某个一脸期待兴奋之色的人身上,顿时间寒风凛凛,杀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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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送行
翌日清晨,武清凤水码头上,两艘大船静静的停靠。连着大船和码头的搭板上,下人们来来往往运送着大大小小的箱笼。
毛纪、谢铎、孔弘绪父子,还有胡光建四人都是笑吟吟的,满面红光。
今日他们都要离开武清,除了毛纪要去京城外,其他三人则都要往山东一行。
武清县令沈松带着一干武清县衙的大小官吏,还有城中的各大家耆老都来送行。随行自然各有呈仪奉上,呈仪的厚薄从几人脸上的笑容就可看出一二。
苏默等人也来了,只不过都自动站在另一侧,与沈松一干人显得泾渭分明。
瞅着毛纪几人跟沈松亲热的说笑着,徐鹏举撇撇嘴,低声呸道:“读书人,这就是读书人,什么风骨都是狗屁。阿谀谄媚,瞧着就让人恶心。”
苏默、张悦徐光祚如同未闻,唐伯虎却颇为尴尬,摇头苦笑道:“小公爷,这……这有些以偏概全了吧。”
众人就笑,张悦低笑道:“差矣差矣,岳元帅之恨非为风骨,只恨不能身在其中耳。”
徐鹏举就斜眼看他:“悦哥儿,是不是想打架啊。”
张悦耸耸肩,指着身旁的徐光祚笑道:“是啊是啊,三儿想和岳元帅切磋久矣,岳元帅切莫让他失望啊。”
徐光祚目光便转过来,两手张合了一下,发出咔咔之声。徐鹏举面色一变,哼了一声,脚下往苏默身边靠了靠,这才鄙视道:“鄙夫,没脑子的鄙夫,爷跟你们计较那才叫失了身份。”
这色厉内荏之态落在众人眼中,便又是一阵低笑。王泌见苏默也是一脸戏谑,不由咬了咬红唇,忍不住低声道:“苏少兄清雅,却莫小看了这迎来送往,其中关碍,却是日后少不了的。”
苏默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柔和。他自然听得出王泌话中之意,是怕他孤傲清高,日后在这方面得罪了人。这份拳拳关爱之心,极是难得。
微微一笑,略略歪头靠近些她耳边,低声道:“多谢泌儿妹子了。放宽心,哥不傻,这些道道儿却也是懂的。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哥哥我可不是那迂腐之辈。”
王泌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明眸一亮,随即垂下目光不再多说。只是脸上微感火热,心下很是欢喜。
“好,好一个世事洞明皆学问,好一个人情练达即文章!讷言兄微言大义,真真好才学,佩服佩服!”
冷不防旁边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众人一惊去看,却是一个年约三四十岁的文士,正满面赞赏之色,拍着手掌站在身后。
眼见众人看过来,抱拳团团一礼,目光在王泌脸上一转,露出几分若有深意的笑容。
王泌眼中微有惊慌之意,忙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燥热。身边小丫头鹿亭瞪大了眼睛,咦了一声待要出口,却被王泌狠狠一捏,将其扯到身后。鹿亭不明所以,大是委屈,撅着小嘴不说话了。
苏默和唐伯虎却是对视一眼,随即抱拳见礼道:“原来是敬谦兄,昨日一别匆匆,甚是遗憾,不想今日便又再见,却是好大缘分。倘不嫌弃,待会儿便一同再去饮上几杯如何。”
原来这人正是昨日才见的徐礼徐敬谦。当下便给张悦等人引见了,众人自是又一番见礼。
待到寒暄过去,徐礼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叹道:“正如苏唐二兄所言,昨日相见时短,礼也甚想多得盘桓。只是遗憾的紧,此次出来已久,今日却也是要返家了。不过若是诸位贤达不弃,他日若到了江南,可来礼家中盘桓些时日,届时礼必将扫榻以待。”
哦?这便要走了?苏默挑挑眉,看了唐伯虎一眼,却见唐伯虎也是一脸的惊诧,当下笑道:“好说好说,如此便祝敬谦兄此去一路平安。你我兄弟,他日有缘再聚。”
徐礼哈哈一笑,点头道:“如此甚好。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般好句,礼甚是期待,可莫要让礼等的太久才是。诸兄,礼这便告辞了。”
说着,大袖一摆,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大步而去。临到江边,径直跳上一艘小舟,那小舟便轻轻一动,顺水滑了出去。船头上,徐礼抱拳而立,只不多时便去的远了。
这人突兀而来,又突兀而去,竟是干脆利索,洒脱至极。张悦不由啧啧称奇,赞道:“都说江南好人物,前有伯虎这般才子,今又见此人,果然不虚言也。”
徐鹏举却撇撇嘴,不屑道:“亦不过一腐儒,算的什么好人物。倒是有几分洒脱,颇似本小公爷风范,却也差堪一赞。”
众人听他自吹,也不理他,徐鹏举便悻悻住口。苏默想起方才和王泌的说话,转头看她,却见王泌微垂着头,两眼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中奇怪,待要问上几句,忽然身边张悦扯扯他。一鄂转头,便见毛纪等人正大步走过来,连忙收了心思,带头迎了上去。
“学生等见过学士与诸位先生。听闻学士与诸位先生今日要走,虽鄙薄不敢失礼,故特来送行,往学士与诸位先生莫怪。”
毛纪呵呵一笑,伸手扶住,满面欣慰的看着他点点头:“讷言不必多礼。此番武清之行,得见如许多才学士子,心中甚慰。尤其是讷言,词、曲、画三道,堪称绝才,令我等大开眼界,实不虚此行啊。老夫此次返朝,必将着实上奏天子。陛下开明,爱才如渴,想来不用多久,必有旨意下来。如此,国家幸甚、社稷幸甚。讷言当好自为之啊。”
旁边谢铎、孔弘绪等都是纷纷点头,捋须含笑。
苏默赶忙抱拳躬身谢过,随即转身招招手,小七赶忙跑过来,手上捧着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苏默抱拳道:“学士与诸位先生来去匆匆,学生未能有所请益,实为憾事。今日送行,不敢以俗物污浊耳目,今有学生亲手所制小物件,胜在一个新字,特奉上以娱学士与诸位先生,还望学士与诸位先生莫嫌粗陋,念学生一片拳拳之意,不弃收下。”
说罢,伸手将红布揭开,露出一排五个檀木盒子。
毛纪似要伸手推辞,听得苏默这番话只得作罢。再到看见眼前这几个盒子时,倒是起了几分好奇,暗暗猜测,不知这武清小才子能送出什么东西。
苏默也不拿捏,径自将盒子一一打开,众人眼中看着,脸上诧异好奇之色更浓。
盒子里用红锦缎铺垫包裹着一方同等大小的长块状,唯有中间凹下去一长条形凹陷。凹陷中,一支新式的苏笔正好嵌在其中。打开的盒盖中也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