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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文墨离开后,苏默这才招呼众人回家。也直到此刻,众人才发觉身后跟了个尾巴。
张悦以目示意苏默,苏默再次哀叹。想了想,回身招呼唐寅近前,给众人做了引见。
张悦、徐光祚等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作恍然状,然后温和的见礼一番算完。便连王泌也只是遥遥敛衽,并无什么异色。
唯有徐鹏举忽然愣住,皱起眉头满面思索之色,不时的还盯着唐寅仔细看。
苏默看的奇怪,才待要问,却听徐鹏举忽然啊的一声大叫,指着唐寅叫道:“你是那个号称江南第一才子的唐伯虎?”
唐寅满面傲然,矜持的点点头,却又一言不发,那叫一个孤傲,哪里还有方才跟在苏默身边时半分猥琐之相?
众人这也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位姑苏唐寅是个人物。说起来倒不是众人孤陋寡闻,这个年代信息传递远不如后世那般快捷,唐伯虎虽在南方有名气,但毕竟还只是个士子。而张悦、王泌等人都是北方人,还都是世家子弟,自然不会关注这样一个人。
才子这种产物在大明朝的国土上不要太多,不看便是李兆先那样的,都能混个京城第一才子吗?
而唐伯虎之所以后来那么有名,却是因着两件事儿而至。而这两件事目前来说,还都并未发生。
第一件事儿便是即将来临的乡试。正是此次的乡试,唐伯虎一举夺得应天府第一名。乡试的第一名称为“解元”,这便是后人称呼唐伯虎为唐解元的来历;
而第二件事儿也是因为科举考试,那便是转过年来的全国会试。这次弘治十二年的会试将发生一件极大的冤案。冤案的主角之一,就是这位唐解元唐伯虎。
而案中另两位关键人物,其中一人还与苏默有着极大的关联。这人便是他娃娃亲的泰山大人,现礼部侍郎程敏政。
此次会试之后,被人弹劾他和江南另一位才子徐经,向做为主考官之一的程敏政行贿,事先得到考题舞弊。天子由此震怒,当即下旨严查。
接下来的结局不言而喻。本以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赏尽长安花”,殊不料锒铛入狱,身被刑具,还要面对如狼似虎的胥吏审问呵斥,遭受世人的指责唾骂。经过一年多的审讯,虽然最终没有判定唐寅是本次考场舞弊案主犯,但干系是摆脱不掉的,他被除掉“士”籍,发配到浙江为吏。
也正是这次的凄惨冤案,最终使得唐寅绝迹仕途,成就了一个“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大明版柳三变。
而这次冤案中,徐经的下场不用说跟他一样,更令人震动的是程敏政这位当朝大员,竟也是被下狱问罪,却不过几月之间便气怒攻心,背生大疮死在狱中。
由此,唐伯虎之名才开始被更多的人所熟知。再然后,随着这种关注,他的一些事迹、诗词、字画渐渐流传出来,终至成就后世闻名的风流才子。
所以,总而言之,现在的唐寅唐伯虎只是小小的江南士子一枚,比之苏默的名气强不了多少。
徐鹏举之所以能知道唐伯虎,也正是因为这里唯有他是南方人,这才能听说过唐寅这个人。而有趣的是,他之所以能知道唐寅其人,却又是因为唐寅擅长画春宫的名声。
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春宫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反倒是一种风雅之事,很被认推崇。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只要是有婚庆之事,大多都会有一本这玩意儿,做为闺房指导。换而言之,这个时代的春宫图画家们,可算是性启蒙教育的引路者和开拓者。
此时徐鹏举叫出唐伯虎的名字,张悦等人只是明白了唐寅的声名,苏默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就这么个死皮赖脸没溜儿的家伙,竟然就是唐伯虎了?这简直是太颠覆了。
“唐伯虎?你就是唐伯虎?”苏默两眼放光,上前一把拉住唐寅的袍袖。
唐伯虎对着旁人可以傲然矜持,但对上苏老师却哪里还能傲的起来?且不说人家苏老师的画技让他望尘莫及,正想方设法的求着想学到手呢。便单只一个“神仙姐姐”的事儿,就足以让唐大才子放弃所有骄傲了。
此时眼见一直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苏老师忽然如此热情对待自己,唐伯虎又是惊喜又是迷惑。只是这会儿却无暇细想,刚刚还骄傲的昂着的头瞬间低下,甚至连腰都有些略弯,谄笑道:“是是是,伯虎正是学生的小字。”
苏默扯住他袍袖不放,仰天哈哈大笑两声,做欢喜状,但笑着笑着忽然猛的顿住,就好似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般。这转的太突兀,以致让旁边的众人都不由的有种憋气的感觉。齐齐把目光看向这货,心中都是暗暗琢磨,这位爷又要发生么疯呢?
苏默却不是发什么疯,而是他忽然想到了这位唐解元的一生好像挺悲惨的,而且还是跟科举有关。至于具体的详情他却完全不了解,但眼下马上就要乡试了,这才让他有所联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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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风流界的名宿,花月间的耆老
“伯虎兄何时过的乡试?有没有发生什么倒霉的事儿?”
唐伯虎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脸便秘的模样。有这么问话的吗?这人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好呢?把乡试和倒霉联在一起,这是咒我呢吧。唐大才子这个郁闷啊。
“寅正要参加此次乡试,那个……咳咳,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特别的事儿。”他努力平复着郁闷,绕开“倒霉”这个字眼儿,以“特别”二字代替。
郁闷个天的,换个人这般说话,早饕以老拳了,偏偏对上苏默这么个怪胎,却是缚手缚脚,完全不敢有一点脾气。
只可惜他是想着忍,却忽视了苏老师噎人的杀伤力。苏老师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他顿时有种杀人的冲动。
“没有倒霉事儿?怎么可能不倒霉呢?奇怪,难道又被骗了?”苏老师完全没有伤人的觉悟,一脸疑惑的嘟囔着。
唐伯虎这个闷啊,脸涨的通红怒道:“讷言兄这是何意?不知寅怎么得罪了你,却要这般咒我。”
苏默如梦方醒,啊了一声,连忙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我真没咒你,就是奇怪你怎么会没倒霉而已,这完全不科学嘛。”
这话出口,别说唐伯虎了,就是徐鹏举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节奏,难道是这个唐伯虎真的得罪了苏老大了?
众人中,王泌虽然跟苏默接触最少,却是最多了解苏默的性子。眼见唐伯虎气的浑身颤抖,连忙上前一步,轻轻在后拽了下苏默衣襟,低声道:“有事说事儿,别总提倒霉这个字眼。”
苏默啊了一声,这才省悟过来,赶忙咳了两声:“误会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我那个……啊,对了,伯虎兄你既是江南士子,怎的这时候还跑来武清?要知道乡试可是大事儿,万不可儿戏。当好生温习功课做准备才是啊。”
众人就是一脑门的黑线。这前面还咒人倒霉呢,一转眼却来训斥人家不好好准备功课,整的跟他是人家老师一样。好像刚才咒人的不是他似的,这还能更无耻一点不?
唐伯虎也是无语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却见一双特清澈干净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那叫一个真诚纯洁啊。
咋整?完全没脾气啊。
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似乎是将满腔的郁闷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了。然后才哼了声道:“区区乡试而已,在寅眼中,不过翻手可得,何须在意。”
“哎呀,这样啊,果然好厉害。嗯,那什么,你吃了吗?”苏默立即做欢喜状,毫无半分诚意的表示赞美。只是后面跟上的半句,顿时又让唐伯虎一脑门的问号,瞠目不知所对。
这尼玛完全就是神转折啊。
难道这人是上天特意派来折磨我的吗?唐伯虎这会儿连生气都没劲儿了,只幽怨的看着苏默。
想想好像也觉得不太对,苏默哈的干笑一声:“那什么,其实吧,咳咳,啊,我的意思就是伯虎兄远来,作为地主的我来说,应当为伯虎兄接风洗尘才是。嗯嗯,就是这意思,你们说对不对?”最后一句话,却是转向张悦几个。
张悦哥几个早晕了,忽然听到苏老大问话,下意识的只是点头。苏默就满意的点点头,几个小弟都不错,有眼力劲儿。
赞美完了众小弟,又转头看唐伯虎:“就这么定了。伯虎兄想吃点啥?有没有忌口的?要不咱吃川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