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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先下手为强,未尝不是一种对策。由是,胜也罢、败也好,结果对他傅瀚而言,都是利好的局面,至少也不会更坏不是。
这种种算计,可谓道尽了官场龌龊和诡谲,实是不值一提。所谓己算人,人亦算己,不外如是。
至于说最终的结果……。傅瀚缓缓转过身去,大步而去,嘴角的诡笑却愈发浓郁了三分。
是日,又是大朝会。
当弘治帝落座已定,杜甫宣声上朝,众文武大臣参拜已闭,开始逐件政事汇报流程。这些个流程都是早已论定的了,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一切都顺畅无碍。
待得诸事已闭,杜甫再上场,口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后,阶下一人出班,躬身启奏有事,众人看去却是南京太常寺卿吕长鑫。
弘治帝颔首允准,吕长鑫道:“启奏陛下,今有本寺赞礼郎陈敬上表乞骸骨,请求辞官以归故里。并道两京奉祀协律郎严重缺失,提请朝廷恩准破格拔擢,以实其职。”
这乃是常议,倒也并没什么特别。弘治帝稍作沉吟,便颔首准奏,使人取朱笔题注,当庭发旨,交由司礼监并内阁审核用印,制诰宣下吏部施政。
吕长鑫谢恩退下,弘治帝目光扫过台下众臣,温言道:“朕与内阁、六部垂治天下,国事繁杂,夙夜忧忙,难免有所疏漏,诸卿当用心政事,不可懈怠,如适才吕卿所请之事,宜早报之,勿使遗漏,朕心方慰。”
这本是应有之义,众臣并无异议。于是,尽皆躬身领旨。礼罢,忽有吏科右给事中胡易出班奏道:“陛下谕旨,正当其明。臣闻陕西巡抚奏报,道是西僵亦思马因部异动频仍,又有弹劾勋贵不法事,何以却不见内阁提报?此战争大计,内阁不为,臣当劾之!”
此言一出,朝上顿时一静,纷纷侧目看向当头三位内阁阁臣。李东阳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一皱,脸上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宁夏杨一清上奏一事,前日他已和刘健、谢迁二人报于皇帝知晓。只是后来因着闹出苏默那一档子事儿,这事儿便暂且搁置下来,由内阁下令,喻令杨一清搜集详尽证据,并进一步派出边军,观察明确亦思马因部确切目的后,再来回报考量。
然则今日,何以此事竟被在大朝会上提及?要知此时,大同那边火筛部的动向还未完全明确,正是人心紧张之时,实在不宜在事情尚未明确前弄的满城风雨。
可是现在这么一来,便是再想瞒也瞒不住了,这帮家伙究竟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般想着,不由的心中猛然一股邪火冒起,险些便要压抑不住。不过转念间,却终还是生生忍住了,只把眼神往人群中瞄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朝班之上,并不是一上来就是大佬们出面,那样的话根本毫无转圜余地。一般都是各自派系自有小弟出头打前锋,待到局势差不多分明后,再由大佬们出来,一言而定。
是以,对胡易的弹劾,内阁三人都没接话,自有下面人出来接招。当下,两边你来我往,各部各科、甚至两都御史言官,都纷纷陆续跳出来,你指责我,我叱骂你,各申己方理由,这叫吵得一个热闹。
上面弘治帝面沉如水,一言不发,谁也不知他心中想的什么。下面傅瀚偷眼瞄着,不经意间,却忽见班列中,张彩嘴角微微勾起,似是极为得意,不由的心下一动:莫不是,这便是他说的好戏?只是这又和当日所议有何干系?
果然,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见人影一闪,张彩已是闪身出班,抱拳作揖,高声道:“臣,吏部主事张彩,有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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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助耶?坑耶?
张彩这么一出来,大殿上争吵的众人同时一静,都默契的停下来看着他。
别看张彩此时也只是个区区六品官儿,但是他的才名和影响力,却是非同一般。
这里不得不要说一下吏部的职能了。吏部与其他五部不同,在吏部尚书下面,分有左右侍郎,再往下,却是分为四个清吏司,即:文选司、验封司、考功司、稽勋司。
各司设郎中一人,然后副职为员外郎,再下便是主事、令使、书令使等。
而吏部又负责官员的考绩升迁事,其中文选司和考功司尤为重要,若要排名次的话,则文选司为首,考功司便是其次。
而此时的张彩,便是身为考功司的主事。何为考功司?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即掌握着对官员的绩效考核职能。考核通过的,才会报到文选司做出最终的奖惩升降。
所谓六部之首为吏部,而吏部之首在文选,便是这个由来。然则谁都明白,考功司其实才是第一道关。
所以,张彩这个六品主事的份量,那是绝对跟其他主事大不相同的。多少人指望着他吃饭呢,谁敢轻忽他?虽说上面还有好几级,然则县官不如现管,便是这个道理了。
这也是张彩朝外一站,所有人都默契的闭嘴的原因。现在站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底层官员,各自身后的大佬们或许还可以不在乎张彩,他们却是没那个底气。
可以说,张彩几乎是除却一帮子大佬外,最炙手可热的重量级人物了,他这么忽然一出,顿时便引得众皆侧目。便是御座上的弘治帝,也不由的打起了几分精神。
“哦?张卿家有何话说?”弘治帝轻轻点点头,淡然问道。
张彩再施一礼,这才抬头昂然道:“臣适才听闻众朝臣们所议,皆空谈虚论,不足一哂,诚可笑矣!”
此言一出,朝上一静,随即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响起。方才站出来的众臣都是怒目而视,更有人憋得脸色涨红。
人群中,李东阳眉头再次微微蹙了蹙,深深看了眼张彩,眼底有精芒一闪而过。
傅瀚也是大吃一惊,实没想到张彩竟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不是得罪人吗?而且还是一下子得罪这么一大群。
实在想不通他究竟要做什么,张目略一巡梭,不由眼睛一亮,看到默言不语的杨廷和所在,当即移动脚步靠了过去。
“介夫兄。”他低声招呼道。
杨廷和睁目瞟了他一眼,微笑着点点头,却并没说话。
傅瀚也不在意,只低声求教道:“介夫兄,你可知道张尚质何以如此?他这不是……这不是……。”
杨廷和目光温润的扫视了一圈前面众人,低笑一声道:“曰川兄稍安勿躁,只管静观就是。张尚质岂是轻言之辈?必有所持。”
傅瀚愣住,待要再问,杨廷和却只是笑而不语,再不肯多说。傅瀚只能无奈憋着,心下却如同猫儿抓挠一般。
上面弘治帝显然也被张彩这一句惊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这才正色道:“哦?张卿何以如此说?”
殿上众人再次静下来,纷纷瞩目。
张彩眼底得意之色一闪而逝,躬身抱拳回道:“陛下,臣闻有贤者云,言之有物,须身体力行。知行合一,方能不偏不颇。臣,深以为然。今堂上诸位,或高谈阔论,或激昂文字,然则却不知谁个真正去实地体察过的?不外是臆测推断之言罢了。今日之事,关乎边疆安宁、国战大计,安能如此轻忽视之?臣以为,当立即招具体当事人来朝,当面问清才是正理,还请陛下圣裁。”
大殿上众人都是一窒,不由的纷纷面面相觑起来。什么知行合一、身体力行,难不成还要咱们都跑去边疆看一看,然后再回来议政?这简直岂有此理,若真那样,可不什么黄花菜都凉了?简直是一派胡言!
千百年来,可不都是如此行事的?下面各地呈送奏报,大臣们商议讨论,然后给予回复执行,也不见有什么大错漏。更不消提还要去身体力行了。
再说了,咱们能到了今时今日位置,自是因为咱们才学超人一等,所站高度眼界比下面人高,当然可以指点他们了,这又有什么可笑的。
所谓文人相轻,个个都自觉比他人才学高,听到张彩这番说词,哪里肯服?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道:“张主事,却不知你所言贤者,又是哪个贤者。我等不才,却也算的熟读经史典籍,怎的却从未知晓?该莫不是张主事你自己发明的吧。”
这人语带调侃,顿时引得众人一阵轻笑。却是一位吏科给事中,唤作张晋的。这吏科天生与吏部对立,凡吏部铨选出来的官员,都要由吏科审核具奏。两边颇有些职能重叠之处,其中龌龊可想而知。
而六科完全与六部无关,职属另一个部门通政司。其职�